第82章 章節
嘆為觀止。
“娘親,他捏的好像你。”濮陽灏扯了扯千琉璃的衣袖,小臉激動的發紅,連生姜水造成的黃都無法掩蓋他臉上的興奮之色。
“嗯,等下兒也捏個喜之郎。”千琉璃摸了摸他的頭發,“你拿着娘親的面人,娘親拿着你的面人,我們互相保管對方,不準丢失,也不能弄壞,好不好。”
“好,兒子一定會好好保管的。”濮陽灏握了握拳頭,一臉堅定的道。
“真是乖寶貝兒。”千琉璃笑道。
濮陽灏對她毫不掩飾的誇獎仍有些不适應,雖然母妃經常誇贊他,可他還是覺得他當不起母妃的誇獎。
捏好了千琉璃的面人,攤販仔細看了濮陽灏幾眼,繼續照着他的樣子捏造。
相比千琉璃妖嬈的容貌,濮陽灏的五官更精致些,像是巧奪天工的藝術品,無論是眉眼,還是臉部輪廓,都有着流暢的線條和驚人的俊美。
“你這捏面人的手藝極好,想必是祖傳下來的。”千琉璃一邊看着攤販手裏逐漸成型的面人,一邊打發時間的問道。
攤販點點頭,“的确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雖然不掙錢,但也不能扔下。”
面人不能吃又不能用,純粹只是個裝飾品,但相較于花瓶字畫等高雅的事物,面人便有些上不了臺面,窮人家不會浪費錢買這個,富貴人家又嫌難登大雅之堂,所以他的生意并不好,只是勉強能糊口。
千琉璃表示理解的點點頭,将話題引到別處,簡單的問了一下錦城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等面人捏好,千琉璃付了三十文銅板,歡天喜地的和濮陽灏一人拿着一個面人離開了。
濮陽灏顯然很喜歡這個面人,一路上都愛不釋手,眸光許久都沒從面人身上移開。
千琉璃牽着他的手小心的避開喧鬧的人群,生怕他不慎被人沖撞了,熱鬧的氣氛總是能引起人心的共鳴,本來她不想逛了,但看到這一派熱鬧無比的景象,又忍不住的多逛了一會。
濮陽灏若是累了,她就抱他一會,多數時候,都是他自己走的,千琉璃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敞亮,離開了京城那個虎狼之地,又抛開了寧王妃的身份,無拘無束的生活,好令人惬意。
突然前方響起嘈雜的驚呼聲,千琉璃撇撇嘴,利落的抱起濮陽灏身子側開,一個頭發亂七八糟,身上散發着馊味的乞兒嘴裏咬着一個饅頭,滿目驚恐的朝這邊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千琉璃只是看了一眼便挪開了視線,她沒那麽好心,碰到一個可憐人就上杆子去救,暫且不提救的是人還是白眼狼的問題,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和一個随時需要她保護的瓜娃子,就憑他們?怎麽去救?
濮陽灏眼中流露出不忍的神色,他抿着嘴唇看着驚慌朝這邊逃過來的小乞兒,忍不住的小心翼翼的看了千琉璃一眼,想說什麽但觸及她寡淡的眼神又将要說的話吞了下去。
千琉璃明白他想讓自己去救那個小乞丐,她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剛想說話就看到那個小乞丐奔跑的路線突然一改,直線偏離四十五度,腳步踉跄的朝她撞過來。
千琉璃目光一冷,和着她一介女流看上去好欺負是不是?柿子都撿軟的捏,連小乞丐都敢故意給她找不痛快,果然好膽!濮陽灏眼中的不忍在看到那小乞兒轉了方向的時候頓時一片失望,這一路上,母妃給他說了很多話,他一直都是似懂非懂的。
其中有這樣一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外表是最能欺騙人心的’,他就是再不明事理,此刻也知道那個小乞兒是打算撞倒母妃,然後借機攀上母妃,逃避他身後追來的人。
千琉璃冷眼看着乞兒的接近,她雖然沒武功,但格鬥術還是會的,她有把握一腳能把他踹到天上去。
“娘親…”濮陽灏手臂圈着千琉璃的脖頸,弱弱的道,“我們還是走吧。”
“走的了嗎?”見那個小乞丐朝這邊撞過來,四周的人頓時推推嚷嚷的,你擠我我擠你,嘴裏破口大罵,人人都恨不得趕快離開,偏偏人多洶湧,反而越擠越亂。
她話音剛落地,那個小乞丐已經貼近了她,千琉璃哼了一聲,剛想擡腿,就看到他猛地揚起一張灰撲撲的小臉,眼中盛滿哀求,千琉璃皺了皺眉,目光打量着他的一舉一動,見他并沒有借機撲倒自己,只是一雙沾滿泥土的手不着痕跡的伸向她腰間懸挂的荷包。
原來是求財,千琉璃斜睨了他一眼,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把眸光放向遠處,任由小乞丐順走了她的荷包。
錢財到手的小乞丐不再停留,瘦弱的身體混在人群裏,眨眼間就消失了蹤影。
追趕他的打手是一群身體魁梧的男人,手裏提着棍棒,氣勢洶洶的扒開吵鬧的人群走了過來,為首的一男子看了千琉璃一眼,随時一揮手,大聲道,“給我追!”
一群人兇神惡煞的擠出了人群,繼續沿着街道搜索。
該買的東西也買的差不多了,千琉璃抱着仍有些愣愣的濮陽灏回到了客棧,推開她訂下的房間,青影正在整理衣物,見她回來,立即行禮道,“小姐,今日可還順利。”
“嗯,好玩的不得了。”千琉璃把濮陽灏放在床上,又将挂在胳膊肘上的幾個小包袱随意一扔,“錦城還不錯。”
“小姐買了好多東西。”青影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把買的東西丢在桌子上。
“買的最中意的就是喜之郎手裏的面人。”千琉璃身子仰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道,“走了半天的路,好累。”
“蘇公子呢,沒和小姐一起回來嗎?”青影在門外張揚了一會,沒看到蘇清絕的人影,才關上門問道。
“我不知道。”千琉璃昏昏欲睡,“大概也去玩了吧。”
青影點點頭,不再開口,去找小二打開熱水,讓千琉璃洗去身上的風塵。
“娘親,那個小賊是不是把你的荷包偷走了?”濮陽灏低頭看着手裏的兩個面人,沉默良久,終于幽幽的道,“他故意接近娘親,是不是打着要偷錢的主意?”從那個小乞丐轉變方向開始,濮陽灏就一直注意他的動作,自然也看到了他偷錢的過程。
千琉璃看着瓜娃子眼中明顯的受傷,不由有些心酸,沉沉的嘆了口氣,實話實說,“是,人之初,性本善,但人的生活經歷決定了他性格的塑成,你不必覺得難過,懲惡揚善,天道酬勤,自古邪不勝正,娘親不想你成為太過仁善的人,你還記得唐玄奘嗎?善就是善,惡就是惡,善惡分明,你還小,娘親不想用固定的模式來束縛你,你只要記得,問心無愧就好。”
“兒子才沒有難過。”濮陽灏別扭的轉過頭,賭氣似的道,他畢竟年紀太小,一樁小小的事兒就能帶給他沖擊。
“是是是,你是小小男子漢,自然不能難過的。”千琉璃附和的笑道。
“可是娘親的錢都被偷走了。”濮陽灏的心裏還沒有金錢的概念,以為千琉璃被偷走的荷包就是他們全部的錢財,心情有些沮喪的道,“沒有錢,就不能住客棧,也沒有東西吃了。”
聞言,千琉璃頓時捧腹大笑,脫了鞋坐在床上,伸手往懷裏袖子裏掏出,瞬間就拿出了好幾個繡着睡蓮的荷包,和之前懸挂在她腰間的一模一樣,濮陽灏頓時怔住了。
“你以為你娘親缺心眼嗎?”千琉璃得意洋洋的揚了揚手裏的荷包,随即慢吞吞的打開,“你來看看裏面有幾個錢兒。”
濮陽灏歡呼了一聲,連忙也脫了靴子,坐在床上把她荷包裏的錢倒了出來,連帶着碎銀子也不過五兩,和碎銀子銅板一起掉出來的還有一張紙,他好奇的拿起來,看着上面的字跡,輕輕的念出聲,“扒手不易,且行且珍惜,勞煩賊兄賊弟惦記小女子了,送上幾個銅板,全當請你喝茶。”
濮陽灏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擡眸雙眼驚喜的看着千琉璃,“娘親早就知道了?”
“小偷小摸的在民間常有。”千琉璃見他一雙眸子比星河還要燦爛,不由一笑,“你娘親可是女金剛,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濮陽灏幾分低落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薄薄的唇角扯了扯。
“小姐,熱水來了。”青影輕笑着道。
“讓夥計把水放到隔間。”千琉璃吩咐了一句,随即伸手去脫濮陽灏的小袍子,“娘親晚上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濮陽灏立即點點頭,“好。”
千琉璃眼底劃過一道得逞的賊笑,将他脫的只剩下貼身的裏衣後,便抱着他進了隔間,給他洗澡。
千琉璃和濮陽灏過着神仙般的逍遙日子,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