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章節
導孩子要因材施教,還要把握周圍發生的每一件事兒引導出蘊含的意義來教育孩子,千琉璃有了決定,“你先睡一會,等要走的時候母妃再叫醒你。”
“是,母妃。”濮陽灏躺在床上,想起晚上的行動,心如止水的情緒有一絲絲的激動和蕩漾。
京城尺寸之天,書籍裏形容的天高水闊他一直沒有機會感受到,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出去看看了,帶着向往和激昂濮陽灏甜甜的睡着了。
千琉璃看了一眼沉睡的濮陽灏,從袖子裏掏出大臨的地圖,在燈下細細的觀看着,将大臨的地勢圖存在腦海裏,粗略的勾出一條行走的路線圖,将沿途要經過的城鎮和城池暗暗記下來,又從小幾上翻開幾本詳細記載那些城池的書籍。
這些都是下午她從書房拿來的,有備無患,總之在出發之前,了解的越多,會越安全,她可能最大的優點就是記憶力和觀察力了吧,畢竟,一個研究所的博士,腦子裏裝的東西并不少。
那些晦暗的文字,那些繁瑣的公式,還有各種各樣的研究數據,千琉璃深吸一口氣,目光快速浏覽着書籍上的文字,心裏同時默念一遍,加深記憶。
月上柳梢頭,千琉璃合上了書本,四周靜悄悄的,一點細小的響動都能清晰的傳入耳中,她伸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起身從箱籠裏取出一件半舊的羅裙穿上身上,随即走到梳妝鏡前,先用早就準備好的生姜在臉部的肌膚上細細的塗了個遍,連耳廓和脖子都不放過,再用畫眉的筆在臉上點上無數個小麻子,再用黑色的類似眼影一樣的粉末沿着上眼皮的輪廓,順着弧線塗抹,微微挑高的眼角頓時顯得下垂,眼皮上的黑色暈染來開,使得她一雙眼睛不似之前那般有神,雙眸看上去大了些,卻顯得空洞無光。
把頭上插着的金釵扯了下來,用首飾盒裏挑出一支不起眼的白玉簪随意的挽起一個簡單的發髻,手腕上的镯子,耳朵上的耳飾,都被她一并取了下來。
鏡子裏呈現出一個樸實無華的少女形象,她雙眼很大卻黯淡,肌膚光滑卻發黃,臉上還長滿了麻子,唯一還算好看的就屬那對眉毛,修長又修剪的細致,像是彎彎的月牙。
千琉璃對着鏡子滿意一笑,本來她打算化妝成男子的,她雖然這是在古代第一次出遠門,但電視上的情節她可是記得很清楚,賣身葬父的秀氣小丫頭,還有被惡霸調戲的小美人,更有怡紅院的小桃紅,全部都是美女,她迫不及待的想勾搭了,只是身高是硬傷,加上她怕引起別人的警覺,不敢去偷濮陽逸的袍子。
等出了京城,再換裝吧,千琉璃美滋滋的想着,自動腦補出她左擁右抱的畫面,人生就該如此美好,窩在府裏除了會發黴長芽沒有一點兒好處。
見已經是深夜,千琉璃把濮陽灏從被窩裏挖起來,拿出他看起來最樸素的一件錦袍給他穿上,束發的玉冠也被她取下,同樣用一支白玉簪把他烏黑的頭發束起。
濮陽灏還未睡醒,迷迷糊糊的任由她折騰,等他完全清醒過來,看到面前這個正幫他穿鞋的陌生女子,下意識的往前踢了一腳。
千琉璃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踢到坐到了地上,擡眸見濮陽灏眼神驚恐的往床內縮去,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連你娘都不認識了?”
她的聲音沒改變,濮陽灏一愣,有些驚疑不定的喚道,“母妃?”
“是不是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千琉璃看着他像一只受驚小兔子的神色,不由得意一笑,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臉蛋,“這叫化妝術,很神奇吧?”
“兒子也想要。”濮陽灏目光興趣濃厚的打量着她的臉,“不過,就是好醜。”在他的印象裏,母妃都是雍容而華貴的,從沒有打扮成這樣過。
聞言,千琉璃一頭黑線,“你嫌棄我?”
濮陽灏看着她一副像吃了一個死蒼蠅一般難看的面色,有些想笑又忍住,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帶着笑意嗯了一聲。
“你等着,我要把你打扮的更醜。”千琉璃冷哼了一聲,胳膊夾起他瘦弱的身體就往鏡子前走。
“母妃,不要。”濮陽灏這才意識到他踩了地雷了,母妃這個樣子已經很醜了,比她更醜會是怎樣? 他不要。
“現在知道求饒了?”千琉璃強硬的把他按在圓凳上坐着,拿起剛才招呼她自己的那一套化妝品往濮陽灏臉上塗抹,除了眼影沒上,其他的一樣不少,甚至還把他秀麗如遠山的黛眉畫的粗粗短短,像是蠟筆小新的眉毛。
濮陽灏看着銅鏡內煥然改變的自己,生平第一次撅起嘴,小臉上的不喜溢于言表。
“怎麽樣?”千琉璃挑了挑眉,拍了拍手上的脂粉塵。
“醜。”濮陽灏嫌棄的看了鏡子內的自己一眼,別過頭,“醜,醜,…”他一連說了好幾個醜字,可見千琉璃把他畫的當真十分難看。
“改頭換面就是這個意思。”千琉璃提起他的靴子,蹲在地上幫他穿好,“我們該走了。”
濮陽灏抿了抿嘴,眼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畢竟是從小生活的地方,驟然離開,總會有些舍不得。
“又不是不回來了。”千琉璃翻了個白眼,“瞧你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娘親棒打鴛鴦呢。”說着,她從床腳下拿出一個在下午就收拾好了的包袱,背在背上,然後一只手牽着濮陽灏,小聲道,“步子放輕一些。”
濮陽灏點點頭,聽話的牽着她的手出了內室,院子門留了一絲縫隙,是青影所為,兩人順暢的走出了琉璃苑。
千琉璃步履輕緩的往之前和青影約定好的地點而去,月光灑下,小路清晰可見,兩人一步一步的走着,影子拖的長長的,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分外的和諧。
到了寧王府的圍牆下,青影早就守候在那裏,見兩人到來,立即抱了抱拳。
“怎麽過去?”千琉璃擡頭看着高高的圍牆發愁。
“奴婢抱小姐和公子過去。”青影道。
“那你先抱喜之郎過去。”千琉璃滿臉喜色的點頭。
青影應了聲是,随即彎腰把濮陽灏抱起,濮陽灏不喜歡和陌生人有親密接觸,剛想掙紮,就聽到千琉璃道,“別動,就一會,忍耐下。”
濮陽灏這才不動了。
青影目不斜視的看着圍牆,身子突然一縱,足尖在一旁的樹幹上一點,借由腿部彈起的力量瞬間就沖到了圍牆上,她往下一跳,身體混在夜色中,如一只黑色的大鳥。
千琉璃在這邊沒有等多久,青影很快就回來了,在千琉璃愕然的臉色下,她直接把千琉璃打橫抱起,如先前一般,跨過了圍牆。
幾十歲的人了,第一次被公主抱,可對象居然是個女人,千琉璃很坦然的接受。
在圍牆外千琉璃看到了濮陽灏,還有幾個黑衣人,見青影臉色正常,應該是濮陽睿的暗衛。
“小姐,馬上已經備好了。”青影一揮手,那幾個黑衣人頓時隐退到了暗處。
千琉璃點點頭,把濮陽灏抱起,向不遠處停留的一輛馬車走去。
上了馬車,千琉璃掀起簾幕,滿目複雜的看着寧王府巍峨的圍牆,不管她能不能回來,但她一定會把濮陽灏平安送回來的。
青影充當車夫,揚起馬鞭在馬背上一抽,馬兒頓時邁開四蹄歡快的奔跑了起來。
濃濃的夜色卷起一大片揚起的灰塵,馬車逐漸的遠去,在王府圍牆的那頭,站着兩方泾渭分明的人。
“既然三皇兄猶豫了,又為何想要追?”濮陽睿身體靠在圍牆旁的樹上,他雙手環胸,姿态有些慵懶的魅惑,集男子英武和女子溫婉為一體的臉色是他一貫的面具。
“你可知,你如此做是犯了父皇和皇祖母的忌諱。”濮陽逸蒼白的臉色掩在昏暗的樹影下,聲音涼的像是天雪山底千年不化的寒冰。
“我知道。”濮陽睿無所謂的一笑,“人生得一知己,願肝腦塗地,死而後已,何況,琉璃對我來說,遠不比知己如此簡單,她想要的,我會為她去奪,只要她想,我就去做。”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語氣裏的鄭重任誰都聽的出來,濮陽逸眼神一冷,話裏的酸氣洋溢,“你喜歡她?”
“喜歡?”濮陽睿古怪的笑了笑,“喜歡太輕,愛嘛,談不上,我和她的感情,三皇兄是不會懂得,那是一種超越時空,穿越生死,互相取暖,互相依偎的感覺。”其實,他沒有說,在這個世界已經好幾年了,從一開始的生不如死到後來的心如止水,他都挺過來了,他一直期盼會有一個和他有着同樣信仰,同樣認知,同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