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白乾坤并蒂蓮形成的混沌黑白光譜構成一張玄圖,此圖名為“十蓮玄圖”。而這張玄圖上已經記載着的,赫然是兩人正在修煉的《蓮開并蒂仙訣》。
雲絲赤血蓮彙入其中,赤光大盛之際,六個龍飛鳳舞的字符緩緩浮現,仿佛無窮仙山驟然降世,其巍峨威勢難以言表,令人全身心地跪拜臣服。
這便是仙品功法,《催天救世神圖》的偌大威儀!
蘇宸與秦楚陽兩人皆為赤光所懾,一時間雙目失神。
但是,這《催天救世神圖》的玄奧終究并未在他們面前顯現,這陣赤光便融入兩人體內,強化着兩人的肉身。
一時間,兩人都覺得全身筋脈如同浸泡于溫泉那般溫暖舒适,這股柔和血脈之力不斷地拓寬着他們的脈絡,直直延展了一倍有餘!
而後,血脈之力又擰成絲線狀的金色靈力歸入他們的丹田,勃勃金光氤氲于軀殼之內,兩人修為大漲,一時間竟感覺自己跨越了門檻,不日便能從練氣九層突破至練氣大圓滿!
蘇宸自識海中清醒後,便下意識地揮動了一下拳頭,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力道比起之前竟是直接上升了三成。
這未能顯現的《催天救世神圖》着實令他無比好奇,不過細細斟酌過後,可以如此猜測:
若要開啓“十蓮玄圖”,起碼要兩種仙蓮。
他們先是機緣巧合地獲得了黑白乾坤并蒂蓮,而這株蓮花記載着的《蓮開并蒂仙訣》,雖也是仙品功法,卻算是意外所得,因為蓮花本身應該只是開啓《催天救世神圖》的鑰匙。
如今,他們于巨溪秘境處獲得雲絲赤血蓮,兩種仙蓮力量交彙,啓動了“十蓮玄圖”。
而随着“十蓮玄圖”的開啓,隐藏其中的《催天救世神圖》也終于被他們窺得冰山一角,讓他們知道,十種仙蓮聚集之時,便能徹底解放這一仙品功法。
當然,在他們獲得第三種仙蓮時,《催天救世神圖》的一部分篇章或許就能開啓,并且為他們所修煉。
——這可是牛比哄哄的仙品功法啊!此等大機緣能夠被他們撞上……
蘇宸神色振奮,覺得什麽狗比潛龍淵都不會令他壓力山大了,他急切地想将自己的興奮與秦楚陽交換,但是他剛張了張嘴,聲音便低不可聞。
“秦兄……”
秦楚陽并沒有回答他,當然現在的對方也不可能回答他。
只見秦楚陽眸內赤光大盛,自身劍意高漲,隐約形成火鳳奔日虛影……這是獲得了頓悟?
蘇宸謹慎地退後數步,生怕自己會打擾到對方,并且展開神識,小心地為秦楚陽護法。
而此時,秦楚陽已然進入了一種玄妙的意境。
金色烈日之下,整個世界呈現赤紅色澤,他立于這片蒼茫天地之間,渾然忘我,便是迎面拂來的風都夾雜着肅殺意味。
驟然,不遠處有妖獸鳴泣之聲傳來,他凝目望去,便見一抹抹妖獸虛影逐漸化作實質,在發掘他這個修士之後,便向他沖殺而來!
不知何時,他的雙手中多了兩柄劍。
一柄輕盈靈動,猶如春日初芽,含苞待放,顯露出蓬勃生機,青光熠熠。
一柄端肅凝重,猶如盛夏日光,流金铄石,昭示着憤然怒意,火光灼然。
秦楚陽閉眸聆聽劍音,待一頭蛟形妖獸逼至身前,他怒目圓睜,青劍火劍一齊揮動,霎時有青光火光層層疊疊,猶如野火燎原,風吹不盡轉眼再生。
這是他早已了熟于心的《時春劍訣》。
那蛟形妖獸轉眼便化作一縷飛灰,緊接着又有一虎形妖獸怒吼而來。
秦楚陽縱身一躍,青劍火劍交錯,青光大盛之際,一輪金日自火劍中顯現。
“嗤啦!”
迅猛斬擊落下,一股焦熱之意逐漸彌漫,令這只虎形妖獸變作一抔塵土。
這是《時夏劍訣》。
緊接着,一群黑鴉妖獸齊齊出動,環繞住秦楚陽,想要将其圍困致死。
便見秦楚陽步伐逐漸升起蕭瑟之意,劍舞翩跹,內斂持重,那青劍光芒逐漸黯淡,而火劍也不再如原來那般炎熱。
但是黑鴉妖獸不耐煩地向他殺去之時,霎時便有紅葉卷雲之景浮現,每一道紅葉都帶着極其內斂的鋒芒,但是卻能夠精準地瞄準每一羽黑鴉。
當黑鴉與紅葉相觸之時,慘嚎一聲,墜落地面,先是化作石像,繼而石像原地崩裂,融入大地。
——《時秋劍訣》!
而秦楚陽的劍舞并未停下,此時一群巨大的牛形妖獸沖撞而來,氣勢排山倒海,正所謂萬夫莫開!
就見他靈巧一躍,整個人便與地面平行,腳踏腥風如履平地,敏捷地穿梭于牛形妖獸群的縫隙之間,未能傷到他一根毫毛。
此時青光火光再不可見,但他的身影下一秒便一分為二,一個位于天際,一個位于地表。
少頃,天際白光與地面暗光交錯重合,一股巨大的能量形成波動,化作天地間第一縷火焰,瞬間引燃了整個牛群!
這是秦楚陽一直未能掌握的《時冬劍法》!
——《四季劍訣》,成!
一股生機與毀滅的輪回之意化作一縷寒光,落于他的額心。
待他睜開雙目,身形竟一分為六,徑直奔入戰場,與妖獸作生死對決,每一劍揮落,便各自蘊含着一種情感:怒、憂、思、悲、恐、驚。
這是他未完成、卻也可以說是已完成的獨門劍技:《六情絕殺劍》。
不知過了多久,當天地間的所有妖獸都變作飛灰重歸大地,秦楚陽身形再度歸一,然而還未等他喘一口氣,大地倏地開裂,一縷血霧逐漸形成與形貌一致的男子。
那男子殺意凜然,但這殺意中包含的卻是一股渾然正氣,他并未對秦楚陽出手,而是在原地開始以雙劍演練。
刺、抹、挑、劈、砍……
從最基礎但最精準的劍招開始,到《四季劍訣》,再到《六情絕殺劍》,最後是趙長老教授的秘技“赤鳳滅九州”,所有的劍招在“秦楚陽”手中都帶上了一股肅正果決的殺意。
秦楚陽怔愣片刻後,旋即緩過神來,開始與對方共同舞劍。
最先是共舞,但不知何時,兩人便開始對敵,直到各自傷痕累累後,秦楚陽一刺便将對方斬于劍下!
随着對方的倒下,面前的赤色世界猶如潮水般褪去,一縷劍意如花苞般種于秦楚陽神魂之間。
名喚,正殺劍意也!
——肅正整我,屠戮不正之物!
……
蘇宸在原地守候了一天,待一天之後,他倏地覺察一抹端正的殺意幾乎凝成一股實質,便見盤踞于秦楚陽頭頂的鳳凰虛影舒展羽翼,而後緩緩消散,最終與殺意一同歸于虛無。
秦楚陽睜開了眼睛,一抹赤光一晃而逝。
蘇宸問道:“秦兄,可是掌握了劍意?”
“正是。”秦楚陽綻放出一絲笑容,“目前我已經掌握《四季劍訣》,并融入正殺劍意,于劍道上有了突破。”
“嗷嗷嗷!不愧是我秦兄!我的力量也比原先增長了三成,若是你我以現在的狀态遇到那赤蟒子,必定要将對方打得哭爹喊娘。”
蘇宸重重地抱了抱秦楚陽,此次他們兩人都收獲匪淺,實乃一大幸事。
秦楚陽會心一笑,輕輕地點了點頭。
蘇宸又道:“方才那《催天救世神圖》,秦兄你也看到了,我們努力找齊這十種仙蓮,便能開啓這仙品功法,到時候九重界任由你我二人逍遙縱橫。”
秦楚陽失笑道:“阿宸,仙品功法雖好,可我卻不能修煉。”
“……為何?”
是不能,而非不願。
蘇宸不解地皺了皺眉,這仙品功法現在也只解開了一個名字罷了,秦兄怎麽就确定自己無法修煉呢?
秦楚陽:“想來阿宸方才也懾于功法威儀,并未細細查探,這仙品功法實為一卷體修功法,欲練此道必需專注,我終究乃一介劍修。劍道之上,最注重劍意,以後我還會凝練劍心,結得屬于自己的劍果……雖然前路迢迢,但是劍修實際上是最不吝于功法的修士,無論修煉什麽功法,對于劍修而言影響都不大,但是唯獨不能夠修煉需要專注于一道的功法,因為劍修未來必定需要自創劍招。”
蘇宸重新去回顧一番《催天救世神圖》的封頁,發現确實如秦楚陽所言,角落中注明了“欲練此道必需專注”一點。
這讓他想到了前世那知名的《葵花寶典》,欲練此功必先自宮的說法。
仙品功法雖好,可是也有制約。
“不過我記得秦兄也在走陣法一道,還有在丹藥之道上也有些探究?只消秦兄你順帶修煉一下仙品功法淬煉肉身,不也很好麽?”
秦楚陽解釋說:“正因如此,我才不得再觸碰體修之道。有所涉獵的确不錯,但是如若本末倒置,那我無論于劍道、陣法知道都再難有所成就,凡事都講求一個适度。我雖然認為可以在劍道之餘觸碰陣法與丹藥,可分心去踏入自己并不了解、并無興趣、并不擅長之道,就是雜而不精。就比如阿宸,你乃體法雙修,是否想過接觸劍道?”
蘇宸誠實地搖了搖頭:“這倒沒有,法術倒還好,誰都可以按照功法上那樣練,但是體修之道已然榨幹我所有精力,即便是練,我也只能練個有形無意,徒有其表。”
秦楚陽笑道:“那便是了,大道三千,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道果。修士精力神魂終究有限,再比如說,阿宸你本身并不擅長調香,只能照本宣科,以後可曾想過在調香上有所成就?”
“……噗嗤~如果大家喜歡以臭為香的話,或許我可以考慮考慮。”蘇宸忍俊不禁。
最後,秦楚陽的神色又變得嚴肅認真:“最重要的是,一旦決定修煉《催天救世神圖》後,你便不能再修煉其他體術,只能專攻專精這個功法。至于術法,倒是沒有那麽苛刻的條件。阿宸,你可想好了?一旦開始修煉這個功法,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回頭。”
蘇宸認真地回答道:“我體法雙修,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體修為主,法修為輔,未來也會一直按照這條道上走,這是我的決心,因此我要去抓住這個機緣。”
《催天救世神圖》這個仙品功法,秦楚陽并不具備修煉條件,但是對于他蘇宸來說卻是恰到好處。
所以,蘇宸會去抓住這個機緣,并且絕不放開!
秦楚陽用力地抱住蘇宸,語氣鄭重無比:“那我必然舍命陪君子,無論阿宸去哪兒,我便會去哪兒。我們一同将十蓮玄圖解開,獲得《催天救世神圖》的完整功法!”
“好,秦兄!”蘇宸閉了閉眼,感受着秦楚陽聲音中的力量,愉快地揚起了嘴角。
……
在原地休整查探了片刻之後,兩人便接着沿着巨溪前進。
随着他們的前進,之後也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兩只妖獸,分別是擅長制造環境的七彩龍鱗魚和以毒為食、渾身帶毒的咒毒刺豚。
強者被蘇宸強勢轟殺,後者則被秦楚陽以正殺劍意一分為二,而兩只妖獸最終也都進入到儲物戒裏。
這七彩龍鱗魚的彩鱗是上好的煉器原料,能夠制造出令人陷入幻境的法器,而後者的毒,對蘇宸一個毒師而言,不就是極其珍貴的麽?
至于這兩只妖獸鎮守的奇珍異寶,前者守着的是一株五千年的朱顏珍珠草,顧名思義,此靈草本身具備美容養顏之效,還是“駐顏丹”的主要原料。
駐顏丹啊,多少修士夢寐以求之物,這五千年分的朱顏珍珠草,價值斐然,看着它,蘇宸就仿佛看到了成堆的靈石。
後者守着的是一棵黑蘆荟,與朱顏珍珠草的藥效相反,在令修士短暫煥顏回春後,便會剝奪修士的容顏,令其又老又醜,雖說有解藥,可它依然是一種被衆多珍視自己容貌的修士所恐懼的靈植。
當然,這種東西用來使壞是再好不過的了,如果和什麽人擁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又覺得直接宰了是便宜了對方,那使用以黑蘆荟為主料煉成的“剎那芳華丹”,絕對能滿足自己的心理需求。
目前蘇宸很想将這棵黑蘆荟塞進潛龍淵的嘴裏,讓對方吞下去,立刻變成大醜比。
——就臉上的那張嘴,沒別的意思。
秘境之內沒有晝夜之分,兩人也只能自我計算着時辰,确保自己不會錯過離開秘境的時辰,而當他們越是接近上游,水流便愈發湍急。
不過有點出乎他們意外的是,并非一定要有妖獸出現才能收獲奇花異草,即便周圍沒有妖獸,也能采得一些年份在千年左右,專門生長于水下的靈植。
正當兩人感慨巨溪底下不僅收獲頗豐,而且不用遇到對自己懷有敵意的修士之時,他們看到了一具化骨的修士屍身。
如果是剛穿越來的蘇宸,必定會吓得面色蒼白,不過在這裏呆久了,看到一具白骨頭時,蘇宸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從容應對。
“秦兄,這裏有一具骨頭,法衣已經頹敗了,不過還有一枚儲物戒指,要不我去取來?”
秦楚陽:“嗯,的确是一具骨頭,應當是以前進來但未能回去的修士,身上沒有憑證,看不出傷勢,倒是儲物戒還在。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向其道一聲謝,取下它的儲物戒吧。”
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殒命後,其靈魂會直接歸于天地之間,不入輪回,因此對于使用逝去修士之物,修士們不會有心懷芥蒂。
不過想來也是,這個秘境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年頭,殒命的修士難道還少麽?他們只是遇到一具骸骨而已,便是遇到一骸骨堆,也無需過于震驚。
倒是這點重重地提醒了他們:莫要因為實力強勁便心生驕躁,這裏沉睡着不知道多少的修士骸骨。
蘇宸拎起戒指,儲物戒上屬于原主的神識早已消失,他将自己的印記打入儲物戒後,便用神識浏覽着儲物戒內是否有什麽珍貴之物。
結果這一探,倒是讓他有些驚訝。
儲物戒內的丹藥大多已經失效,并且原先也不是極品。另外也放置了一些靈草,這些靈草被封于玉質容器內,卻已經失去了活性,散盡藥力。
這位修士在宗門內的地位應當并不太高,所用的玉質容器雖然不錯,但并沒有他和秦楚陽平日用的那樣精良,可即便如此,也能夠令靈草盛放百年不失藥力。
顯然,這位修士身死的時間已經超過百年,在這種水流湍急的環境之中保持屍骨不碎,想必以前也擁有水靈根,并且是一位鍛骨的體修。
最紮眼的,莫過于在一堆無用物件中的一枚刻錄玉簡,這枚刻錄玉佩不是空的,反而飲下了一些文字,只是随着時光推移,靈氣逸散,這些文字也變得不甚清晰。
“正……魔……奸細?……留。不行,實在看不清楚,這位修士身亡前修為不高,加之這刻錄玉簡品相平平,不能保存太久。”
蘇宸将靈力凝聚于雙目,即便用盡全力都無法補全文字,只能隐約看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但看着幾個能大致能讀出的字,他卻是腦補出一些東西來。
“秦兄,你說這位修士是不是死前發現正派宗門中有人是奸細,與邪魔修有關?他想要揭露一個秘密,但是失敗了?”
秦楚陽深深地嘆出一口氣:“很有可能,但是也不妨礙有其他可能。這枚玉佩我們要小心保留着,一個月的時間上頭的字不會過多散去,屆時拿去給蘇宗主過目吧。”
正魔道與正派宗門起碼都占着一個“正”字,以前九重界也發生過許多危機,衆宗門沆瀣一氣、同氣連枝,倒也能共渡難關。
但當兩人繼續前進時,在溪低見到的骸骨卻更多了,不過這些骸骨絕大多數都已經支離破碎,只能看到零星的大骨骼碎片——乃水流的強勢沖刷,再加上練氣期修士的骨頭通常沒有強健到在這種環境中保持百年不爛的堅硬程度。
他們也繼續查探了一番是否有儲物戒之類的東西存在,但是很可惜,缺乏靈氣滋養,即便偶爾刨出幾枚儲物戒,也已成了一枚毫無價值的廢品。
這也就直接地說明了,随着他們的前進,危險程度劇增!
不過他們暫時還沒碰上妖獸……照理來說也該碰到了?
蘇宸和秦楚陽對擊殺妖獸這件事有點熱衷。
就在兩人繼續前進之時,聽得溪面上傳來陣陣打鬥之聲,強大的靈氣波動便是在幾百米之溪底都感受得無比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金手指?沒那麽容易2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