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趙捷聽見了自己猶如擂鼓的心跳聲。
他毫不懷疑,脖子上缺了三個爪尖又傷痕累累的爪子,也能要了自己的命。
“喵嗷!”小花豹炸起全身的絨毛,瞪着琥珀色的眼睛和身上的狼崽對視。
趙捷不太敢刺激身上的狼崽,往好了想對方現在只是應激反應想要控制他,萬一受到刺激,可能張嘴就會咬下來。
狼崽雙眼逐漸恢複清明,看清身下蓬松了近兩倍的小花豹後又變成了迷茫。
趙捷險些被狼崽眼中明晃晃的‘你哪位?’氣昏過去。
“起來!”小花貓滿是威脅的對着狼崽露出尖利的虎牙以示威脅,聲音卻仍舊帶着讓人無法忽略的奶味,“喵嗚~”
聽着自己又嫩又軟猶如撒嬌的聲音,趙捷強行忍住捂臉的沖動,再也顧不得狼崽身上的傷會不會因為自己掙紮而加重。
趁着狼崽有所松懈,兩只後爪蹬在狼崽柔軟的肚皮上,靈巧的一個翻身,終于從狼崽和草墊中間溜了出去。
趙捷警惕的站在靠着隔板空擋那面的床頭櫃上,心中快速計算兩個人的戰鬥力。
他剛才真的有被吓到,即使脫身也陷入了自我懷疑。
甚至到現在都沒明白,究竟是比他還小一圈的狼崽憑借毅力壓制了他,還是自己被對方眼中的殺氣震懾到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趙捷穿越到這裏,适應的過程雖然艱難,但從來沒有如剛剛不僅毫無反抗之力,連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來的時候。
這種前所未有的壓抑,讓趙捷身上屬于獸人的兇性全都激發了出來。
狼崽本就身受重傷,被趙捷救回來後又一直沒有進食,能在瞬間制服住沒有防備的小花豹,已經透支了所有的體力。
如今聞出小花豹身上的味道,正是遍布樹洞每個角落的味道,心中緊繃的弦松懈下來,猶如崩塌的小山似的倒了下來。
狼崽無聲擡頭,和弓着脊背,雙眼變成幽綠色的小花豹對視。
兩個人都沒有主動說話,樹洞內只有小花豹尾巴一下、一下打在木頭上的聲音。
如同熬鷹般的目光對峙,最後以狼崽的主動低下腦袋示以臣服結束。
“嗷嗚~”
狼崽将頭搭在雪白的前爪上,同是亞成年,聲音卻比趙捷成熟多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被救了。”
趙捷沒有馬上答話,他的目光被狼崽邊緣處圍繞着簇簇白色長毛的耳朵吸引了。
那雙耳朵像是有特殊的魔力般,總是吸引着趙捷的目光,蠢蠢欲動的想要一爪子糊上去。
小花豹收斂了随時進攻的姿勢,端坐在床頭櫃上,強迫自己的目光從對方毛絨絨的耳朵上移開。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好在趙捷現在是個獸人,黑夜再也不是遮擋他視線的阻礙。
這是趙捷第一次以審視的目光打量狼崽。
狼崽的毛發極其厚重,即使身上處處都有斑禿,也掩蓋不了他天生的好毛量。
只是那些皮毛沒有半分光亮,要不是給狼崽上藥的時候親手摸過,趙捷可能會以為那是做工粗糙的人造毛。
趙捷不知道狼的審美應該是什麽樣,但他仍舊認為面前的狼崽應該是狼獸人中的帥哥。
證據就是這只狼崽的五官比他見過最帥的哈士奇還要端正,又沒有哈士奇頭上專門搞笑的三把火。
皮毛雖然猶如雜草卻是純正的灰黑色,唯有尾巴尖和四個爪子恍若白雪。
就連吻部從灰黑色過渡到白色,都渾然天成沒有絲毫違和感。
如果在現代遇到這麽帥的哈士奇還沒有主人,趙捷說什麽也要帶回基地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身與犬科天生不合的貓科,趙捷很難控制對狼崽的敵意,只想将對方送去公共山洞。
凜仍舊半阖着雙眼,只用眼角餘光觀察不遠處的花豹。
他長久以來的警惕性無疑得罪了對方,這個樹洞的主人。
為了能在傷好前繼續賴在這裏,得到樹洞主人父親的庇護,凜必須要取得對方的原諒。
敏感的察覺到對方的目光長久停留在自己的耳朵上面,凜微微勾起嘴角,一邊控制自己的耳朵小幅度擺動,一邊注意着小花豹的反應。
可惜對方無動于衷,甚至轉頭就跑。
“我去給你拿點吃的東西。”小花豹從床頭櫃上下去,悄無聲息的融入夜色。
如果再待下去,他可能真的會趴過去研究對方耳朵上的長毛。
從前隊友打算養貓的時候加過許多貓舍的社交賬號,說動物耳朵上的白毛都是聰明毛,越是茂密蓬松,就越聰明。
狼崽耳朵上的白色長毛,黑暗中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對白色的耳朵了,這得有多聰明?
小花豹無情的打了個哈欠,在心中嘲笑隊友大概又被人騙了。
說來也是狼崽運氣好,雖然看上去十分凄慘,但身上沒有致命傷。
只要傷口不發炎,很快就會活蹦亂跳,圓潤的滾去公共山洞。
趙捷在樹洞門口變回人形,先在四四方方的石頭槽中升上火。
回頭見狼崽仍舊以原本的姿勢趴在草墊上,才繞到另一側隐秘的隔間中,将頂天立地的櫃子推到一邊。
原本櫃子上方的位置馬上多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僅僅能讓人形的趙捷鑽進去。
通過狹窄的洞口後,空間馬上寬敞了起來。
這也是趙捷在住進來後,才悄悄挖通的第二層,目前專門用來儲物,大多都是趙捷這段時間攢下來的肉食,悄悄提純的鹽、和雜七雜八的東西。
趙捷打算攢下足夠的肉後,全都熏成肉幹。
這樣保存的時間能更久一些,運氣好的話連寒季都不用發愁了。
不過這個計劃要等到狼崽離開後才能繼續進行,趙捷并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存糧數目和地點。
隐秘的二層空間正中間的位置鋪了層薄薄的石板,上面還有個固定住的石碗。
趙捷分別從兩個封閉石盒中拿出兩塊金色的石頭,雙手握住不停在石碗上方相互敲擊。
陣陣火星後,黑暗的空間被昏黃的燈光照亮。
石碗中是趙捷用石鍋和恐龍白肉煉制出的葷油。
紅絲草層層纏繞在赤羽草上,在烈日下曬幹,就是最好的燈芯。
足足兩個拳頭大的肉塊,最後卻只能将石碗填上薄薄的一層,被趙捷十分珍惜的放在隐秘的二層照亮。
二樓四周的牆面都是方方正正的木頭格子牆。
再過段時間,趙捷還想挖個三樓,因為靠近樹冠空間不會太大,卻能将通風做到最好,挂容易壞掉的新鮮食物。
趙捷走近金黃色的格子,赤羽草被巧手編織成牢固又精巧的鳥窩,裏面還鋪着一層帶着短絨的恐龍皮。
趙捷目前為止收獲的所有恐龍蛋都在這裏,他一個都沒吃過。
懷抱着蛋生龍、龍生蛋的美妙想法,趙捷始終沒有打過這些蛋的主意。
就算美夢破碎,這些蛋仍舊可以作為儲備糧。
為了讓下面那只讨厭的狼崽子快點離開他的樹洞,趙捷決定将最開始撿到的兩個蛋給狼崽補充營養。
考慮到住處易燃,趙捷在樹洞附近用火都十分小心,平時做飯的時候也在古樹範圍內最遠的地方。
他搬了兩塊大石頭,回憶着幼年時期去農村爺爺家見到的竈臺,自己掏了兩個個石頭竈。
一個石頭竈上鋪着薄薄的石板,另一個則放了從猴子獸人那裏換來的石鍋。
竈臺雖然長相面目全非,又因為層層石頭需要特別多的時間才能熱起來,但勝在能最大程度的保護古樹。
木勺盛着滾燙的熱水倒在恐龍蛋糊中,在石鍋內放上木質的隔板,然後将放了鹽的蛋糊放進石鍋,蓋上蓋子就是獸人世界版的雞蛋羹。
彩穗鳥身上布滿五彩斑斓的羽毛,體型幾乎是雲羽鳥的三倍,如果是平時趙捷會存起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夠他吃晚飯加明天攜帶。
但考慮到自己明天不會為狼崽留在家中,趙捷還是将處理過的整只彩穗鳥都用帶着特殊清香的樹葉包裹,然後放入石板竈臺下面的石頭隔間中。
難得有新鮮的魚,趙捷也不願意放棄。
那條河中的魚個個牙尖嘴利,看着就不是什麽素食主義者,只要趙捷在河邊的陷阱裏放點帶着鮮血的肉塊。
不出十分鐘,無論趙捷挖多大的陷阱都能裝滿。
因為并不難得,即使是新鮮的魚,趙捷也只吃魚肚部分,魚頭和魚尾大大的切下來,放在距離古樹不遠的石頭平臺上。
第二天就會被路過的幼崽拿走。
魚肚從脊背處劃開,直接放在石板上。
河邊有種呈淡粉色果實有淡淡的辛辣味,能很好的去腥。
将洗好的果實放在石板上,不一會就會流出淡粉色的汁液,順着趙捷手中的木鏟劃向魚肚,變成縷縷帶着香氣的白煙。
卧在赤羽草上的凜早就聞到了濃郁的香味,這是他從未嗅過的美好,就連惹人厭煩的腥臭都變得特別起來。
充滿睿智的蔚藍色雙眸閃過茫然和警惕,難道他又回到了中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