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趙捷跑回公共山洞,手腳并用的對着石勺比劃了半天,終于讓石勺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要從公共山洞搬走。
當然不可能去和銘一起住,趙捷更想要完全獨立屬于他的個人空間。
小獸人覺醒獸态後,開始半獨立生活,是大喵部落長久以來的傳統。
就算石勺舍不得趙捷,也知道現在搬走才是對小獸人最好的選擇。
否則等小獸人的私人財産越來越多,遲早會和年紀更小的獸人和亞獸産生矛盾。
要不是昨天狩獵隊帶回一頭成年迅猛龍和一頭成年梁龍,所有人都分到了足夠的肉。
光是趙捷昨天帶回來的迅猛龍幼崽,就會讓公共山洞的小獸人和小亞獸們的走不動路。
得到了石勺的指點,趙捷也顧不上要躲着猛和花語的念頭,馬不停蹄的趕往部落中心,朝着看上去最氣派的木屋跑去。
那裏住的不是大喵部落現任首領猛,而是祭司禦風。
為趙捷開門的是只頂着紫色毛絨耳朵的小少年。
趙捷禮貌的露出笑容,伸出爪爪朝着小少年揮了揮。
‘你好,我找祭司大人。’
“喵嗷嗷~”
小少年卻絲毫沒有被趙捷的無意賣萌收買,反而退後半步,看向趙捷的目光滿是防備。
無聲對峙了會,小少年才咬着下唇道,“祭祀這裏有我打下手就夠了,不需要小獸人。”
沒等趙捷再說什麽,小少年已經将大門關得嚴嚴實實,邁着噠噠噠的腳步聲走遠了。
仍舊乖巧蹲坐在地上的小花豹從喉嚨深處發出費解的呼嚕聲,再次伸出爪爪輕輕扣向房門。
‘扣扣扣’
‘扣扣’
‘哐’
......
一片塵土飛揚,本就搖搖欲墜的門徹底塌了。
小花豹猝不及防下被揚了滿頭的灰塵,用爪爪捂着嘴打了好幾個噴嚏,才稍微好受些。
睜眼就看到頂着毛絨絨紫色耳朵的小亞獸,懷抱着比他幾乎高兩倍的未剝皮樹幹,滿眼火光的沖了過來。
“你是不是故意砸壞門,想要祭司攆我走?你好趁虛而入!”小亞獸帶着哭腔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小亞獸氣勢十足,卻被懷裏的樹幹拖累了。
還沒走兩步就開始搖搖晃晃,趙捷都開始轉身逃跑,回頭看了眼又停了下來,生怕小亞獸跑着跑着被樹幹壓倒了。
一心二用之下,不小心撞到堵肉牆上,瞬間頭暈眼花。
禦風被腿上的小炮彈撞了個踉跄,還沒來得及直起身來,肩上又是一陣悶痛。
雖然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癢般的痛感,但也夠稀奇了。
自從成為大喵部落的祭司,接連兩任首領都對他尊敬有加,哪裏有人敢這麽冒犯他。
小花豹炸着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原本氣勢洶洶的小亞獸忽然将手裏的木棍一扔,當場哭得稀裏嘩啦。
“祭司大人...都怪我沒看好家,這個可惡的花豹居然把你的門砸破了...”
“你別趕我走,再給我次機會,嗚哇哇~”
趙捷:???
一股陰冷的目光鎖定趙捷,讓趙捷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看到地上的陰影朝他蔓延過來,下意識的朝着一邊跳去,同時明白剛才他撞到的人應該就是祭司。
此時此刻趙捷最大的念頭就是,冤。
他真的只想來禮貌詢問下祭司,他想從公共山洞搬走,部落中哪裏還有空地或者空閑的山洞或者房屋能安置他。
絕對沒有上門拆祭祀家的意思啊。
‘祭司大人?我不是...’
“喵嗚?嗷!”
沒等趙捷解釋,地上的陰影巧妙的換了個位置。
緊接着趙捷命運的後脖頸被攥住,視線開始不可避免的升高,最後對上一雙冰冷的豎瞳。
滿身無辜氣質的小花豹瞬間被刺激成毛球,四條腿蹬成了風火輪般的掙紮。
禦風因為一時放松警惕,被踢了好幾下。
見到有毛絨絨小獸人主動送上門來,僅剩的好心情都被踢沒了,獰笑道,“這是今天送來的口糧嗎?不用烤了,我喜歡吃水煮。”
還在掙紮的趙捷和地上大哭的紫絨同時愣住,傻乎乎的看向滿臉陰郁的年輕男子。
不同的是紫絨眼中全都是茫然和驚恐,甚至忍不住開始打嗝。
趙捷琥珀色的眸子中卻滿是質疑,反而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懷疑這個男人在吓唬小崽崽,并且手握證據。
吃小獸人當然不可能吃小獸人。
禦風不滿意沒在小花豹身上看到想要的效果,伸手就将半大的小花豹扔了出去,踩着倒在地上的木板子進入院子。
“誰家的小崽子跑到這裏發瘋,讓你家長來給我修門,另外給紫絨道歉,把他哄好了。”
紫絨聞言瞬間将禦風說水煮小獸人的事情忘在腦後,胡亂擦擦滿臉的淚水,露出燦爛的笑容,狠狠瞪了趙捷一眼,挺胸擡頭的跟着疑似祭司的人往院子內走。
是實際行動證明,他不需要人哄,也不接受趙捷的道歉。
小花豹在空中以不符合常理的柔軟和輕盈轉身落在地上,連點塵土都沒有掀起。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錯了,面前這個看上去就像是剛成年亞獸的男人,真的是大喵部落的祭祀?
話說亞獸能有這麽大的力氣将他提起來扔出去,真的科學嗎?
‘祭司大人?’
“喵嗚?”
小花豹小心的站在門板上,對着男人的背影叫了聲。
男人回頭,眼中閃過詫異。
這次來調皮的小崽子膽子居然這麽大?還沒被他吓得哭着回家找姆父?
“還有事?”男人的生意兇巴巴的。
趙捷圓溜溜的雙眼不知不覺的瞪大,看着滿臉寫着‘讓我看看你還能說出來什麽’的男人。
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再次被颠覆了。
這個看上去比亞獸還瘦弱,卻有股怪力的年輕男人,能聽懂他的獸語,不僅是大喵部落的祭司,還是個獸人?
史前部落的祭司,不應該是滿頭白發白須,笑起來十分慈祥的老爺爺嗎?
為什麽會是個滿臉陰郁,能吓壞小崽崽的年輕人?
禦風情不自禁的動動手指頭,有生之年居然還沒遇到沒有馬上被他臭臉吓跑的幼崽,還是毛絨絨的那種。
如果他答應了這個幼崽的所有要求,是不是就還可以梳梳毛?
滿腔激動讓禦風臉上的表情更加詭異難測,連聲音都因為精神亢奮更加狠毒,“不說就走,別在那站着。”
紫絨緊緊跟在禦風腿邊,激動的握住小拳頭。
賴皮小獸人再不走,他就主動去将賴皮小獸人攆走,絕對不能勞煩祭司大人親自動手。
小花豹搖晃着炸成煙花棒的尾巴,強忍着想要馬上逃走的沖動,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大喵部落的祭司給他感覺太糟糕了,尤其是被祭司目光鎖定的時候。
讓趙捷覺得自己正被天敵用毒牙抵住喉嚨,随時可能面臨生命威脅。
怪不得趙捷翻遍原主的記憶,都沒找到任何關于祭司的信息。
這種童年噩夢,除了本身就不太正常的紫絨小朋友,想來不會有人想要記得。
禦風聽了趙捷的話,臉上的表情竟然越發猙獰。
用仿佛鱗片劃過陰暗洞穴的聲音感嘆,“原來是獅大家的小崽子,都長這麽大了。”
趙捷自動翻譯:
‘原來獅大家的小崽子這麽肥了,看樣子可以下鍋了。’
門口的小花豹不知不覺已經退到了門外的位置。
兩只帶着斑點的毛絨耳朵警惕的抖動着,随時準備跑路。
這個口吻,趙捷懷疑祭司和原主的親爹有仇。
禦風卻出乎趙捷預料的沒有為難他,告訴他部落範圍內還有哪些空閑山洞和适合蓋房子的空地、大樹。
另外部落中還有門口種植白花的住處,代表住處原本的主人已經過世,同樣對部落成員開放。
趙捷挑好住處後,只需要将地點告訴他和獅二,他們自然會通知全部落。
趙捷心裏重複一遍禦風的話,猜到‘獅二’可能說的是猛。
說實話,他寧願馬上去面對猛,也再也不想看見整個人都散發變态氣息的禦風。
于是禦風自認将所有解決方式,事無巨細的都告訴了趙捷,滿臉‘親和’打算撸花豹的時候。
小花豹忽然炸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圓球,四條腿輪成風火輪跑了。
來找禦風準備商量些事情,剛好和趙捷錯開的大獅子看着臉上帶着笑意面對他的禦風慢慢停下腳步。
伸出後腳撓了撓獅子頭,撚手撚腳的原路返回了。
禦風心情不好的時候靠近八成會被咬,他還是改天再來吧。
趙捷其實也不想跑,奈何禦風滿臉獰笑、雙眼發光靠近他的場景,比所謂最吓人的恐怖電影還要可怕。
讓趙捷腦中控制不住的閃過變态殺人、活人祭祀、非法獸人研究......等等驚悚畫面。
等趙捷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跑到部落邊緣了。
太陽不知不覺開始下沉,遼闊長空一覽無餘,天邊火燒雲熱烈糾纏在一起,形成絕美的風景。
趙捷昂頭長嘯。
“喵嗚~”
萬丈豪情戛然而止,上一秒擡頭挺胸的小花豹自動縮到草叢中,耷拉着眉眼準備回部落。
還沒走兩步,突然感覺從四肢升起一陣火熱,快速朝着心髒位置蔓延。
“喵...哎?”
趙捷驚喜的看着面前蒼白纖細的手臂。
他居然就這麽變回人形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祭司禦風:這個毛絨絨我喜歡(獰笑ing)
捷崽三連:驚恐.jpg、炸毛.jpg、狂奔.gif
祭司禦風:好氣哦,想要打人的那種(微笑ing)
首領三連:問號.jpg、沉重.jpg、再見.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