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狩獵隊在天邊開始泛紅的時候回到部落。
往往這個時間回來,就代表狩獵隊的收獲沒有很好。
今天卻是例外,狩獵隊雖然回來的較晚,但獸人們臉上都不見沮喪。
反而老遠看見,都能讓人感覺到他們身上的喜悅。
自從捷的父親過世後,狩獵隊就沒有去過太遠的地方狩獵。
猛自認本事不如兄長和啓,也不願意讓狩獵隊的成員,在部落還能維持的情況下陷入危險。
這些日子以來,狩獵隊大多都是在部落附近大量捕捉較為小型的獵物。
今天他們卻帶回了一頭迅猛龍和一頭梁龍。
說來也巧,原本狩獵隊的軌跡和之前沒什麽差別。
收獲足夠部落吃兩天的獵物之後,就開始返程。
光從花費的時間來說,已經比前幾次順利了不少。
沒想到竟然會在回部落的過程中,發現一頭正在發瘋的迅猛龍,還有迅猛龍旁邊已經面目全非的梁龍屍體。
如果是在捕獵過程中遇到迅猛龍,猛也許會在權衡利弊後選擇帶着狩獵隊和迅猛龍互不幹涉。
然而猛沒有辦法拒絕已經成功狩獵梁龍的迅猛龍。
将這兩只中型恐龍帶回去,部落裏所有人都能吃飽好幾天。
大家一拍即合,将捷父親失蹤後的憋悶全都發洩在了迅猛龍上,以幾名獸人輕傷的代價,帶回了迅猛龍和梁龍。
獸人們成功狩獵到足夠獵物的滿足感,在看到等在部落外的亞獸們時上升到了頂點。
在獸人和亞獸比例不平衡的大喵部落,每次能在亞獸們面前露臉的機會都難得可貴。
就連幾個因為受傷情緒不高的獸人,在看到亞獸們後,都高高的揚起的了頭顱。
雖然沒有盯着亞獸們不放,卻個個雙眼發光,悄悄豎着耳朵。
然而亞獸們的第一個問題,卻完全在大家的預料之外。
“你們今天出去狩獵,遇到捷了嗎?”已經緩和過情緒,後知後覺開始後怕和生氣的利爪迫不及待的問道。
利爪剛剛成年不久,還沒有選定伴侶。
因為長得漂亮,在單身獸人中十分受歡迎,當即就有獸人迫不及待的回答,“怎麽可能?捷現在躲着我們還差不多。”
說話的獸人赤裸着上半身,仿佛不經意的側身,将傷口背對着利爪。
在狩獵中受傷雖然是榮譽,也是能力不夠的表現。
一直保持獸态在隊伍後壓陣的猛,發現隊伍停下來,走過來就聽見了獸人回答利爪的話。
大獅子不滿得搖晃鬃毛茂密的獅子頭,伸出前爪将獸人拍了個踉跄。
剛凹好造型就被拍出去的獸人回頭就想破口大罵,卻正對上大獅子冰冷的獸瞳。
獸人想起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也顧不上讨好利爪了,撒開腿就往隊伍裏跑。
猛越過利爪去看飛絮,發出低沉的聲音,“為什麽這麽問,捷不見了嗎?”
聽到猛的回答,飛絮就知道他猜對了,捷帶回來的獵物真的和狩獵隊沒有任何關系。
明明應該高興部落又出現了一名優秀的狩獵手,飛絮卻笑不出來,甚至開始同情面前威嚴的大獅子。
“他沒失蹤,剛剛...”
“你們回部落就知道了!”反應比飛絮慢了些的利爪打斷了飛絮的話,緊緊扣着飛絮的一只手。
不能光他一個人丢醜,應該讓大家都大吃一驚才行。
猛聞言一邊眉毛都因為糾結揚了起來,眼角的略顯兇狠的疤痕也愈發猙獰。
見飛絮果然不再說話,滿臉一言難盡,猛也沒有強求,只以為是捷又闖了禍。
“你們先回部落,通知祭司和大家來分肉,今天狩獵隊帶回來一只迅猛龍和一只梁龍。”獸人們要輪番扛着獵物,腳程肯定要比亞獸慢些。
利爪瞬間将之前的不愉快全都忘了,雙手搭在飛絮肩上,墊腳朝着隊伍後面望去,“天啊,你們太棒了,居然能獵到兩只中型恐龍!”
沒等飛絮糾結好要怎麽給猛一點提示,人已經被飛奔的利爪拉走了。
“我們快回部落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充滿喜悅的聲音感染了飛絮,讓飛絮臉上也有了笑意。
也許是他想多了,畢竟是在部落長大的小獸人,捷怎麽會不親近部落呢?
趙捷帶着小恐龍回到公共山洞時。大部分人都沒在山洞中。
他們雖然老的老、小的小,也會做些撿柴割草這樣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有石勺和兩只毛發斑駁的狐貍坐在山洞外,身邊是山洞中少數都快要爛掉的皮毛。
看到石勺,趙捷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他沒有将小恐龍帶進山洞,而是放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整只花豹都趴在小恐龍身上休息,雙眼卻警惕的盯着兩只禿毛老狐貍。
老獸人的眼力遠勝亞獸們,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花豹是自己獵取了迅猛龍的幼崽。
同時也注意到了小花豹對他們的敵視。
老獸人們面面相觑,對着石勺用了個眼色,特意換了個姿勢背對小花豹。
還能将獵物拖回來,小花豹身上最多也就是些皮外傷,反而一直防備他們會更耗費心神。
看到石勺靠近,趙捷的前爪不受控制的下壓,鋒利的爪尖深深的嵌在小恐龍的皮肉裏,鼻腔中也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石勺略顯心疼的看了眼被趙捷劃破的皮子,在距離趙捷還有三步的地方坐下,眼中閃過懷念的神色。
小獸人們剛開始被教導狩獵的時候,總會有段時間情緒特別糟糕,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情緒,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個別情緒比較偏激的小獸人,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這個時候的小獸人既需要獸人父親的武力壓制,也離不開亞獸姆父的溫柔安撫。
石勺生下過五個小獸人,其中四個成長到了覺醒獸态,可惜最後都因為各種意外,先一步回歸獸神懷抱。
不然石勺也不會住到公共山洞。
發現捷在第一次狩獵後,居然沒有去找花語,而是回到公共山洞,石勺心疼的都要揪起來了。
頭一次懷疑花語和猛是不是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情,要不然捷何至于做到這種程度。
石勺沒有繼續靠近,讓肌肉緊繃着的趙捷逐漸放松下來。
他還緊緊盯着石勺,眼中的攻擊性卻逐漸消散,更多的是茫然。
石勺對趙捷溫柔的笑笑,低沉沙啞的小調順着吹過的微風飄進趙捷的耳朵,神奇的安撫了趙捷心中的焦躁。
前所未有的疲憊從四肢開始蔓延到全身,趙捷強撐着沉重的眼皮不想這麽睡過去。
萬一有人趁着他睡着的時候,偷他的小恐龍怎麽辦?
為了抵抗睡意,趙捷不停的在毛絨絨的爪子上蹭臉。
可惜頻率越來越慢,最後無可避免的從gif變成了jpg。
猛将獵物交給祭祀分配,馬不停蹄的趕到公共山洞。
他那讓人頭疼的小侄子,正精疲力盡的躺在血肉模糊的小迅猛恐龍上,被兩只禿毛狐貍舔舐着身上還粘着土的打結皮毛。
成年獸人的舔毛是安撫幼崽最好的方式。
身高幾乎兩米的獸人脖子上挂着圓潤複雜的骨鏈,小麥色的額頭上滿是汗水,眼角的疤痕和滿臉的絡腮胡,讓他看上去格外不好惹,此時卻手足無措的站在距離花豹五步之外的地方。
正在為小花豹舔毛的兩只狐貍聽見動靜停了下來,看向猛的目光滿是譴責。
花語和猛在一起的事情他們都沒意見,但猛居然讓剛覺醒的幼崽自己去捕獵食物,受了這麽重的傷還像是無家可歸似的回到公共山洞。
這個叔叔也太不合格了,枉費他哥哥在他小的時候總是補貼他。
兩個老獸人再對猛不滿,也知道目前的情況,最好還是有血親強大獸人安撫,才是對捷好,只能不甘不願的讓出小花豹身邊的位置。
猛原地變成威猛的大獅子,在兩只禿毛狐貍虎視眈眈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靠近地上呼吸都十分微弱的小花豹。
貓科帶着倒刺的舌頭溫柔的在小花豹額頭上掃過,小花豹前爪不停開合的爪尖驀的縮成一小團,又慢慢舒展開。
趙捷做了個夢,夢裏成群的小恐龍追着他不放。
他明明知道這只是個夢,卻沒有辦法掙脫,連讓夢中的自己停下來都做不到。
夢中的他精疲力盡後終于停了下來,趙捷還沒來得高興,就被成群結隊撲到他身上的小恐龍們淹沒
趙捷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每只恐龍都咬在他身上什麽地方。
而他拼了命的想要掙紮,身上卻壓着肉山,半點都動彈不得。
直到一股讓他覺得親切又安心的氣息猛然靠近,趙捷眼前的漆黑突然散開。
雄偉的大獅子正将嘴上叼着的小恐龍狠狠甩出去,撲咬間身上流暢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趙捷心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
這難道就是原主的父親?
“父親?”趙捷聽見自己奶聲奶氣的用獸态說着人話。
即使知道這只是夢,對于趙捷來說對着獅子喊爸爸也夠羞恥了。
眼角帶着疤痕的大獅子眼中閃過無奈,邁着貓步矜持的朝着趙捷靠近。
然後...趙捷在自己的夢中被rua了個爽。
月光下,大獅子趴在風口方向,溫柔的舔過小花豹濕潤的眼角。
聽着耳邊的低聲泣音,大獅子無奈的嘆息,“捷崽…”
為什麽哥哥家的小崽子,比他家揍一頓就能聽話的小崽子難搞這麽多?
作者有話要說: 趙捷:炸毛.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