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傍晚謝玄宇帶着劉奇一起回來, 看到院子裏擺放着三根木材,他就猜到這次不僅僅是唐敏出手了,應該還有別人,但也沒有在意。
山上的兄弟都是曾經相互托付過性命之人, 都是值得信任的兄弟袍澤, 宋雨桐早就做好了晚飯在家等着, 見到劉奇跟着一起回來,她趕緊又加了一副碗筷。
“我今天買了一點排骨, 用酸菜炖的你們快坐下嘗嘗看。”
有外人在, 她習慣的坐在謝玄宇的身邊,劉奇先是被一盆排骨吸引住,早就忘了之前的誓言,這會兒坐下後看到挨坐在一起的兩人, 曾經被炫恩愛的酸楚感再次湧上來。
他現在放下筷子離開還來得及嗎?劉奇看看筷子上夾的排骨, 上面的的湯汁還在滴答着, 香氣迎面而來。
算來,為了一口肉,被虐就被虐吧, 等着天下太平他也要找個媳婦, 到時候也到謝玄宇的面前膩歪。
而坐下的宋雨桐卻不悅的皺了眉, 雖然謝玄宇之前給她買了不少的胭脂香粉,但她想來很少用這些,謝玄宇自己更不會用護膚的香膏,但這會兒她坐在他的身邊,卻聞到了淡淡的脂粉氣。
或許一般人不會注意但她的嗅覺一向很好,所以并沒有錯過這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謝玄宇見她端着碗裏的白飯遲遲不動筷子, 疑惑的看着她。
“怎麽了?今天是有什麽事兒嗎?”
宋雨桐看看坐在對面得劉奇,最終沒有問出口,只是搖搖頭夾起一塊排骨放在謝玄宇的碗裏,“沒什麽,就是想到明日要給筠娘将的課,她最近學的格外認真,進度很快。”
見她再無異樣,謝玄宇也就沒有在逼問,他自然知道對方只是在敷衍他,可是既然她不想說,他也不會一再逼問。
第二天給筠娘上課的時候,時不時就會走神,坐在一邊的陪着女兒的縣令夫人看出她有心事,于是趁着自己閨女練習的時候,她湊了過去。
“先生這是有什麽心事嗎?我怎麽看着你今天上午總是心事不寧的樣子。”
這段時間和縣令夫人相處很不錯,她們的私下也會經常說些家長裏短,夫人也時不時和她抱怨縣令不懂得憐香惜玉,所以這會兒她問起來,宋雨桐倒是想和她說說。
“夫人應該知道謝玄宇不是我的親兄長。”
這件事雖然夫人從來沒有問過,但也是看得出來的,只要宋雨桐來上課,下課後謝玄宇總是在門口等着接她,誰家的兄長會這般小心維護,再說她也是過來人,兩人見到對方的眼神,明眼人也都知道。
更何況兩人相處的氣氛從沒有掩飾過,這也不是什麽難猜的事,這會兒宋雨桐問出來,她也沒有掩飾的點點頭。
宋雨桐将自己和謝玄宇的相遇簡單的說了一下,接着憂愁的說道:“我昨天卻在他的身上聞到了脂粉氣。”
夫人知道,這所謂的脂粉氣自然不是來自宋雨桐,她從認識對方開始,就很少見到她用胭脂水粉,只是身上回帶接過香囊,香味也都是百花香,不是普通的粉香味。
“哎,那個男人能不偷腥,再說你們現在也不是夫妻,更沒有立場讓他為你守身如玉,別看我家老爺只娶了我一個正妻,但這身上經常會有脂粉氣,偶爾在我還會發現一些荷包頭發之類的。”
夫人說着臉上也帶着憂愁和委屈,但她也知道,她已經算是好的,畢竟縣令不管外面怎麽玩,心裏卻有數,從不會往家招不三不四的,要是他真的帶回來,夫人也只能認下,不然就會被人說是妒婦。
宋雨桐自是清楚地,可她以前從沒有思考過這件事,宋父就對她的母親一心一意,而且宋父認為女戒都是誤人子弟的東西,所以宋雨桐的思想和大多數的女人不太一樣,她一直認為真正的相愛夫妻,就應該像她父母一樣。
她要找的夫君應該和她的父親一樣,認定一個人之後就會珍惜痛愛,而不是左擁右抱卻還和你說“我最愛的是你。”
她覺得那都是扯淡,她母親不是最美的女子,可在她父親的眼裏卻無人能及,經常談生意會去煙花之地,可宋父身邊并無陪酒,看着周圍人左擁右抱,唯獨他一人獨坐一隅自斟自飲。
回到家中也是将身上的衣服直接丢掉,他不想讓那些胭脂味熏到他的心頭珍愛之人,所以宋雨桐一心要找一個一生只愛她的人。
可她遇到了謝玄宇,并且不知在何時已經愛上了他,這會兒發現了他身上的胭脂味,頓時讓宋雨桐清醒過來,即使她很愛他,也絕不會委屈自己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哪怕她這一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也不會委屈自己,大不了到時候剃了頭發出家,想到這裏她的心裏一陣酸澀。
因為她今天的情緒不是很好,夫人早早的讓她先回家,因為離開的早,所以謝玄宇還沒有下工來接她,她想着這次換她去接謝玄宇,順便表達一下自己的意思,要是他無法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就趁早斷了。
她走到礦場的時候,正是看守官下工的時間,她在人群裏尋找謝玄宇,卻看到一個麗影搖曳在雜亂的石場中間。
謝玄宇似乎很惱火,黑着臉訓斥那個女人離開,而那個女人不僅沒有離開,甚至拿着自己的帕子準備給謝玄宇擦汗,謝玄宇往後退了一步,她直接裝作扭腳,朝着他的方向撲過去。
宋雨桐這才看明白那女人是誰,正是傳說中在京都壞了名聲的劉家庶長女,劉明珠。
正常的情況遇到這種事,離着近的人都會趕緊上前扶一把,可劉明珠摔倒的一瞬間,剛才周圍還忙碌的人像是見了鬼一般,齊刷刷的四散,好似劉明珠是什麽洪水猛獸。
這裏面跑的最快最遠的當屬謝玄宇,他是最早一個反應過來的,仗着自己功夫好,小跑加輕功一口氣差點飛到官道上去。
宋雨桐看到這裏顯示震驚的瞪大了眼,接着就被他們的反應逗樂了,她不知道劉明珠到底做了什麽,竟然讓這些人下成這樣。
明明劉明珠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別說一個小小的汶城縣,就是放在京都想來也是好看的那一撥,可這礦場的糙漢子卻都見了就跑。這讓宋雨桐好奇了起來。
劉明珠摔倒在泥土裏,一身好看的輕薄的衣服被弄髒,身上也有多處擦傷,她站起身怨恨的看着飛遠的謝玄宇,她咬着嘴唇憤憤的跺了一腳,轉身離開就看到憋笑到臉紅的宋雨桐。
她突然收起了臉上的憤恨,擡手理了理額間的碎發,擦肩走到宋雨桐身邊的時候,突然傲氣的哼了一聲,像是在炫耀着什麽。
宋雨桐一頭霧水的看着劉明珠,摔了一個狗吃.屎難道很值得炫耀?她真的不理解劉明珠的想法,等她收回目光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宋雨桐想起剛才劉明珠投懷送抱的事,她冷哼一聲,瞪着謝玄宇,“怎麽,不希望我來?要不是我今天過來,還看不到這出好戲。”
“你不是看到了嗎,我一直都在躲着她,可她是個女的我總不能直接動手打她,到時豈不是更說不清了。”
謝玄宇想起剛才的事,臉上也帶着不悅,想起這幾天劉明珠三天兩頭過來,他就心煩的要命,大壯到時間休息,過來時看到了宋雨桐,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想起了剛才的事。
“宋娘子來了啊,你要是平時有時間還是常過來吧,你是不知道啊,前幾天不知道怎麽來了個劉明珠,整天和有軟骨病似的,東倒西歪的自己站不住還老禍害別人,我們都是男的不好動手攔着,你要是來了直接給她推出去。”
聽到這大壯說到這裏,她的一顆熊熊的八卦之心更加強烈,剛才她就好奇為什麽劉明珠一摔,周圍人都吓得跑開。
“禍害人?怎麽個禍害法?”
她問到這事兒時,眼睛都是亮晶晶的,謝玄宇就知道她沒有誤會剛才的事,而且好像還很感興趣,他沒有阻止她的探知欲,靜靜地站在一邊等着大壯給她八卦。
“宋娘子你是不知道啊,她一來就奔着玄宇去了,大中午說來送飯,玄宇說不吃她就直接摔到,差點打飯玄宇的飯菜,可周圍的人沒有預備啊,直接一下打反了三個人的飯。”
別的宋雨桐不清楚,在礦場裏,中午這頓飯十分重要,要是中午飯被打翻,估計這些礦工可能會殺人,她都能想到當時劉明珠是面對怎麽樣的場景。
可這還不算完,大壯繼續說道:“後來她還來,那會兒剛吃完午飯,說給大家送自己做的甜湯,算是給大家補償,可能會兒都是上工的時間,誰能沒事去喝什麽湯,于是沒人理她。
玄宇當時正幫着幾個漢子捆石頭,她突然被絆倒撲過去,玄宇剛起身閃開,她突然趴到了石頭上,那三個人一時不防,石頭落地直接砸傷了三個人的腳。”
聽着都覺得腳疼,宋雨桐下意識的卷曲腳趾,聽得一愣愣的,這就是個災難鼻祖啊,只要她一摔倒,必定有人要倒黴,這就難怪這些人見她就跑。
宋雨桐聽完這幾天的事,一言難盡的轉身看着謝玄宇,“這幾天她每天都來?”
謝玄宇想了想發現好像的确是每天的都來,眉宇間帶着濃濃的嫌棄,“嗯。”
“那我明天也開看看,聽着挺熱鬧的。”
大壯聽到這話有擔憂的叮囑道:“宋娘子你可得注意安全,這劉明珠命太硬,逮誰克誰,離着近點都倒黴,真不知道她的家人是死是活。”
宋雨桐只是憋笑抿唇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