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4)
下是能夠做到過目不忘的。不過其他人都不太清楚而已,大概是因為他以前的存在感太過薄弱了吧,基本上可以稱為透明人。
微生若似有心事的樣子,一路上只是尋找着記號前行,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不記得走了有多久,就在南元煜覺得自己都快得幽閉恐懼症的時候,前面的微生若忽然停下來,南元煜差點一頭撞到他背上,趕忙剎住腳站穩了。
南元煜從他身後探出頭去,就看到前面又出現了一扇門,但這次并不是水晶門了,而是一扇很普通的青銅門——總覺得好像混入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呢,南元煜眨眨眼想到。
“到了。”微生若終于開口道,他擡手摸上青銅門,在打開門之前,忽然問了一句:“阿煜,走出這扇門,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在這之前,我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南元煜點點頭,又想起自己站在他身後,忙道:“你問。”
微生若沉吟許久,才道:“倘若有一天,有人逼迫你做你并不想做的事,但那件事卻又非你不可,你會如何抉擇?”
南元煜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輕輕踢了一下,然後擡頭笑了笑,說道:“我這個人,從不去想還沒發生的事情。因為無論我現在給你什麽答案,等到事情發生的時候,我才能做出選擇。但我可以告訴你,無論我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不會違背我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眼看着十二月快過去一半了,我感覺自己的臉已經開始疼了嘤嘤嘤~~~~
☆、風刃山莊01
天漢十七年三月初,正是江南草長莺飛的時節,然而遙遠的北邊雪國,卻依然是大雪紛飛,放眼望去,到處一片白茫茫。
雪國四面環山,連綿千裏的雪山将雪國完全與外面的世界隔絕了開來,好在腹地有一塊能夠居住的地方。而實際上,雪國也并不是四季都飄雪的,別處一年分四季,而這裏只有春季和冬季,冬季又占據了一年的三分之二時間,好在并不是整個冬季都酷寒,短暫的春季和一些耐寒的農作物保證了人數不多的雪國大多數百姓的生活。
在雪國最有名的地方有兩處,一是位于腹地深處的皇城玄雪宮,那裏據說氣候獨特,是整個雪國唯一一塊四季分明的地方。另一處則是位于千嶂山上的風刃山莊,那裏有着雪國最美的一片風景,每年四月份,桃花盛開,雪花飛舞,落英缤紛,美不勝收。
風刃山莊和雪國皇室也有着淵源,據說山莊的建立者就是雪國開國皇帝的親弟弟,後來傳到第三代時,皇室又将一位公主賜婚下嫁與當時的少莊主,也就是現如今風刃山莊的莊主風天意。所以風刃山莊現在雖然是商賈之家,在雪國卻有着特殊的地位。而且,每年的大部分時間,風天意都會帶着商隊翻越險峻的雪山,去外面換取一些物資,也就是所謂的皇商了。
今天難得的是個晴天。
外面是一片白雪茫茫,然後屋裏卻十分暖和。熱乎乎的被窩,愈發讓人不想離開。屋外的敲門聲響了一陣,床上的人卻反而又往被子裏縮了縮,還翻了個身,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餍足的呻|吟。
“少爺,您醒了嗎?”侍女在門外輕聲問道,見裏面沒有半點回應,抿嘴一笑,自從少爺回來了之後,也愈發倦怠了。“少爺,夫人吩咐奴婢,伺候您早起,想讓您一會兒陪她一起用早膳呢。”
“啊,娘親!”床上之人一聽‘夫人’二字猛地睜開眼,掀開被子一個打挺就要起來,就聽哐當一聲,“嗷,痛!”
門外的侍女卻不厚道的笑了出聲,每日少爺早起都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倒是給略顯沉悶的山莊帶來了生氣,連夫人這段時日的神色都越來越好了。
真應該早點将少爺帶回來的,也不曉得少爺在外吃了多少苦,來的時候小臉蒼白又憔悴,看的人直心疼。
“進來吧。”
侍女打開門,招呼後面的人進來。
就見一個唇紅齒白,眉目如畫的少年穿着中衣,裹着被子坐在床邊上,看到有人進來,打了個招呼之後又打了聲哈欠,似是還未睡夠。“早啊,涵月姐姐。”
穿着紅色鑲銀邊襖子的侍女笑笑道:“少爺可是沒睡好?”
“沒有,睡得很好。”少年在其他幾個小丫頭的伺候下穿戴好,走下床來,卻是不再用人在旁伺候了,自己動手洗了臉,又漱了口。接過涵月遞上來的手帕擦拭了下嘴,才道:“娘親今天精神可好?”
“夫人很好,只是昨夜突降大雪,有些擔心少爺這邊,本想半夜過來看看,被涵靈姐姐勸住了。所以今天一早醒來,就讓少爺過去呢。”涵月貼心的将他衣襟又給攏緊了些。
“我都收拾好了,咱們過去吧,別讓娘親等久了。現在娘親可不經餓。”少年嘻嘻一笑,推開門率先走了出去。
“诶少爺,披風!”涵月忙拿過一旁的披風快步追了上去。
前面傳來少年清朗的笑聲,“幾步路的事,不用那麽麻煩。”
聲音未落,人已經轉過廊角。涵月只好吩咐後面的人将屋子收拾好,這才跟了過去。
位于東邊向陽的院落,廳裏桌上早已擺放整齊了各色早點。一個大肚子的美貌婦人正端坐于桌前,通身貴氣,只是神色看上去有些不安。“少爺還沒起嗎?”
旁邊正在布菜的涵靈溫聲回道:“涵月已經過去了,估計這會兒已經往這邊來了。夫人您要不先用點,二少爺可餓不得。”
婦人聞言,含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這孩子性子如何,到現在都沒個動靜,可真是急死人了。”又想起什麽,眉間又染上了一層郁色,苦澀道:“他從小不在我身邊,又吃了那麽多苦,是我這個做娘親的對不住他。雖然他并不怪我,但是我心裏卻始終過不去。涵靈,雖然這些時日以來,小七總是笑呵呵的,可我卻覺得他心裏有事,只是不肯對我說而已。我,我真的很想補償他。”婦人說到這裏,忍不住落淚。
涵靈忙勸解道:“夫人,來日方長。少爺既然已經回來了,咱們只好好待他,總會慢慢好起來的。您快別傷心了,等下少爺來了,又該擔心了。”
“你說的是,這孩子真的是太讓人心疼了。”
兩人正說着,就聽一聲清脆之音傳來,“娘親!”穿着天青色緞面襖子的少年歡快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往婦人身邊一坐,笑道:“娘親,涵靈姐姐,早啊。”
“跑這麽急做什麽,外面剛下過雪,小心摔倒。”婦人拉過他的手,摸了摸。“昨晚可覺得冷?”
“不冷不冷。”少年嘻嘻一笑,低頭湊到婦人肚子上道:“早啊小八,什麽時候才出來陪哥哥一起玩啊。”
“他就算現在出來了,也沒辦法跟你一起玩。”婦人嗔怪道,拂開他額角散落的一縷發絲。“今日要去山下轉轉嗎?”
少年眨眨眼,“微生大哥還沒回來嗎?”
婦人一愣,道:“昨夜剛飛鴿傳書回來——”她頓了頓,擡手,輕輕摸了摸少年的臉頰,嘆道:“小七,娘多希望,你從來沒有卷入到這個漩渦中來。”
少年垂眸,半晌,回道:“我很好,娘親不必擔心。”
他轉過頭,看着院子外面高聳入雲的雪峰,臉上浮起一絲苦澀的思念。
我很好,我希望與我隔着連綿雪山的那個人,也好。
謝明昭,我已經都想起來了。而你,什麽時候,才會來找我?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确實有點卡,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哪裏銜接不上,等我在把前面的劇情捋一遍,修一修~~~麽麽噠~~今天精神不是很好,明天我一定要努力更個粗長的!!
☆、風刃山莊02
南元煜在書房裏的榻上無聊的翻着手裏的話本,這個據說是從南晉那邊買回來的,雪國物資缺乏,就算有什麽好的,也是先得緊着皇室來,再有就是風刃山莊這邊了。
他一邊歪歪斜斜的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院子裏一簇盛放的紅梅出神,一邊把最近一段時間的事情都給梳理了一遍。
從水晶密道出來之後,他就直接被微生若給帶到了這個山莊。
因為密道的出口就在這座山莊的莊主書房裏面,有一個暗道,直接下去之後就是水晶密道了。
所以風刃山莊一看就是與雪國皇室關系匪淺,但就他這幾日的觀察和與娘親的溝通來看,現在皇室對風刃山莊也開始起了懷疑,畢竟放這麽大一個秘密在這裏,風刃山莊又掌握着雪國三分之二的經濟,萬一有什麽反叛之心,那整個雪國都會遭受巨大的動蕩,這是皇室絕對不想看到的最壞的結果。
然而這一切都不過只是表象而已,因為就在那天,南元煜得知了一個更加震驚的事實真相。
這個風刃山莊的莊主,竟然就是自己遠在千裏之遙的如今據說還時而昏迷時而清醒的已經完全不見外人的父皇,也就是南晉皇帝,天漢帝!而那個一見到自己就哭的無法自已的美貌婦人竟然是本該在冷宮裏的廢後楚氏。再看看她現在又再次挺起的肚子,南元煜也無語了,你說你們這到底是鬧什麽啊?
好好的在一起,該爬起來處理朝政就起來,該恩愛就恩愛,趕快把那些牛鬼蛇神都處理掉嘛!
現在倒好,這些爛攤子都落到自己頭上了,而那個比他年長的兄長卻做了甩手掌櫃,一個人在東越‘玩’的不知道多開心!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間,這個腹黑的家夥!虧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擔心他的書中的命運。但是随着自己知道的越來越多,很多事也就要換個角度去思考了。
這麽一思考,就覺得自己這個嫡親兄長簡直是把大家都玩到團團轉啊!不過沒關系,反正他現在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心甘情願被‘耍’的家夥了。就不知道這連個,誰的道行高點了。
還有微生若,來到這裏見過楚氏以後,微生若就把事情都跟他講了。
原來在霜城的那個‘內鬼’确實是柳子卿,柳子卿其實是雪國人,至于他跟雪國到底有什麽牽連,微生若也不太清楚。他只是因為自己欠了柳子卿一個人情,所以才答應他幫他将南元煜帶到雪國來,雖然第一次沒有成功,但他卻見到了高曲,實際上就是謝明成。
見謝明成那樣維護南元煜,微生若心裏很不舒服,即使謝明成把他放了,雖然他嘴上說着就算謝明成想要跟他動手,也不是他的對手。他回來後還是立刻就來找了柳子卿,他雖然是江湖人,按理不管朝廷之事,但是對柳子卿的身份有了懷疑之後,這件事情代表的意義就不同了。
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他對朝廷再有不滿,也不能抹消他是身為南晉子民的身份。
柳子卿也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會對南晉不利,也保證不會傷了南元煜的性命。微生若這才和他策劃了第二次的劫持,當然這一次,他們成功了。
南元煜把書卷成筒狀,敲了敲自己的腦門,也是怪自己,怎麽偏偏那個時候會突然失憶了。
說到這裏,就要說一下他随謝明昭來霜城的路上,在密林遇伏,那個漂亮的少年了。謝明昭後來不曉得有沒有查出他的身份,可以肯定的是他跟柳子卿不是一夥兒的。
而他也是自己這次失憶的罪魁禍首,但同樣也是讓南元煜完全‘醒過來’的關鍵。
原來這并不是南元煜第一次穿越,早在他十幾歲時,他就曾經穿越過一次。
南元煜不知道這世界上究竟有什麽神秘力量的存在,然而事實就是這麽讓人無法置信。
南元煜回憶中,小時候跟着爺爺奶奶住在一起時,曾經遇到過一個別人都看不到,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大哥哥便是謝明昭。
也就是說,謝明昭才是首穿的那個人,他從書中穿到了南元煜所在的世界,并且跟南元煜有了接觸。這才是導致後面一系列事情的開始,但是不知為何,南元煜和謝明昭後來都漸漸忘記了第一次見面。
然後中途,也就是南元煜初中時,他穿越到了暮雨西洲的世界。可惜他當時正值中二叛逆期,所以吃了不少苦頭。等到大學時候看到的所謂‘七皇子早夭’也就是那個時候,他回到了現代。
難怪他之前初中的時候總聽母親說他有段時間總是睡不好,晚上總是夢魇呢。可惜的是他自己壓根不記得這事了,才會在大學後看到女同學手裏的《暮雨西洲》小說後,産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知道中間的時間差是怎麽回事,誰讓穿越本身就是一件無法解釋的事呢?
他正雙手交疊下巴枕在上面,望着院子裏的紅梅發呆,忽然就頭頂一聲輕笑。擡頭一看,嗬,一顆人頭倒挂在頭頂上方,吓得他大叫一聲差點滾到塌下去。
同手同腳的往後滾爬了幾步,一個身影輕輕一躍,從窗口翻了進來。
依然是一身紅衣,眉眼精致的男子笑的不可抑制道:“小少爺你的膽子可真小。”
“有,有你這樣吓人的嗎!”南元煜回過神來,拍着胸口反駁道:“幸好是大白天,要是晚上,人吓人會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微生若哈哈一笑,兀自往榻上一歪,“給哥哥倒杯水。”
“......”迫于淫|威南元煜這個前皇子現風刃山莊小少爺還是得老老實實的聽別人的使喚,随手倒了一杯茶水,往微生若那裏一扔,被他穩穩的接在手中,一滴水都沒濺出來。“你怎麽又跑來了,你的任務不都完成了嗎?”
微生若喝了一口茶,眉頭一皺,似乎是想吐出來,但是礙于顏面和教養,最後還是咽了下去。“這是什麽茶啊,味道真怪。”
南元煜小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雪國特産的苦寒茶,我用來提神醒腦的呀。怎麽,你這麽大的人了,還是堂堂一閣閣主,居然還怕苦嗎?需不需要,我給你來兩塊蜜餞呀。”
微生若一噎,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眸一轉,輕哼一聲道:“果然是跟什麽人學什麽樣,大的小的都這麽記仇又小心眼。”
南元煜心中一動,手指攪着一角,清了清嗓子,問道:“你,說的是誰?”
微生若眼珠在他臉上打了個轉,笑呵呵的一招手,“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
“......”南元煜朝天翻白眼,“愛說不說。”
“哼哼!我就知道,你們都是一夥的,只會氣我!”
南元煜眨眨眼,一臉天真無邪。“我們是誰啊,也有,謝二哥嗎?”
微生若神色一頓,尴尬的拂了拂頭發。“與他何幹?”
“哦,我也覺得,你們兩個原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動的幹系。”南元煜老神在在的下了結論。
“你說誰八竿子打不着,我告訴你——”
“告訴我什麽?”
對上南元煜狡黠的眼睛,微生若一個卡殼,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南元煜只恨這裏沒有拍攝工具,不然這個證據要是留下了,那就是傳說中的‘把柄’啊!順便報了被他擄走兩次的仇!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下來,各懷心思的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微生若忽然定定地看着他,開口道:“謝明昭回京都了。”
南元煜一怔,心裏頓時涼了下來。
“是,是嗎......”他握了握拳,嘴角勉強地扯出一絲笑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心好痛,萬箭穿心!!!!我一定要痛定思痛,好好碼字!!!
☆、風刃山莊03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下來,各懷心思的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微生若忽然定定地看着他,開口道:“謝明昭回京都了。”
南元煜一怔,心裏頓時涼了下來。
“是,是嗎......”他握了握拳,嘴角勉強地扯出一絲笑來。
微生若眨眨眼,表情促狹的道:“怎麽,傷心了?早就跟你說過,那家夥不可靠的。現在知道了吧,要不要投入哥哥的懷抱啊?”
南元煜原本還有些郁郁的心情,被他這樣一打诨倒是轉移了注意力。只是看着對方臉上狡黠的笑,忍不住扶額,“微生閣主,我記得衡陽閣是在江城吧?江城距離此處何止千裏萬裏之遙,你這好幾個月不回去,就不怕閣中有人滋事嗎?”
他可是記得原著中衡陽閣想要把微生若從閣主之位上面拉下來的人不少,而且各個心狠手辣,陰險狡詐。只不過那會兒微生若不像現在這般張揚恣意,因為他在原著中出場時雙腿殘疾,且已經病入膏肓了。
不知道自己的穿越翅膀扇動了那一點,讓微生若不僅身體健全,還成功保住了他的閣主之位。
微生若輕哼了一聲,将自己散落到胸前的一縷發絲食指勾起打了個卷,這一低頭一擡頭之間的風情,連南元煜都不禁看呆了。就聽他的一聲輕笑,“阿煜,你覺得哥哥美不美?”
“噗——”南元煜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就被他這話給吓得噴了出去。
微生若迅速往邊上一躲,嫌棄的瞪着他道:“你什麽意思?”
南元煜只是嘴角抽搐着上下打量了他好一番,視線還特別在他下半身某處停留了下。主要是微生若剛才那個動作和那句話,讓他突然就想起某個著名武俠小說裏的著名人物來了,所以一時沒忍住就噴出來了。
當然微生若是肯定不知道他腦子裏現在想的是什麽,如果他知道了,估計就不會是瞪南元煜一眼這麽簡單了。大概會把他直接從千嶂山山頂上直接扔下去吧。
“沒有沒有。”南元煜忙擺擺手,趕快把自己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删除掉,然後終于想起一件事,問道:“微生大哥,你還一直留在這裏,難不成,是在等謝二哥?”
他話音一落,就見微生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暗罵自己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問了這麽個破問題。正想找點別的話頭岔開,就聽微生若道:“沒錯,我就是在等他。”
南元煜沒想到他會這麽坦然的回答,倒是愣了一下,才諾諾地道:“可是,謝明昭若是回了京都,謝二哥他想必也是要跟着一起回去的吧。”
他說到這裏,又想到此刻正往京都方向去的謝明昭,不知他是何時離開霜城的,這會兒也不曉得走到哪裏了。一想到這些,心口就有些悶悶的。雖然他也曾想過,柳子卿不會輕易說出自己的下落,又或者京都卻是出事了,但是謝明昭就這樣回了京都,自己好歹在這裏已經待了幾個月了,他連一點找尋自己的跡象都沒有,還是讓他有些心寒。
他不禁想到,難道是因為自己失憶的事,讓謝明昭覺得幹脆借此機會放棄他,轉而還做他威風凜凜,逍遙自在的鎮南将軍,說不定,回到京都後,他那個無時無刻不想将他跟皇後大皇子綁在一條船上的永安伯夫人的娘,會歡天喜地的立刻給他娶個公主,做個驸馬爺呢!
畢竟,南晉朝與南元煜熟知的其他朝代不同,即使做了驸馬爺也依然可以為朝廷效力,于他的鎮南将軍絲毫沒有任何的沖突。而永安伯府,也算是徹底倒向了皇後和西南王一派。
當然,這些都是他在得知謝明昭離開後,自己胡思亂想的念頭。
恰好聽到微生若在一旁道:“據說西南王也進京了。”
“什麽?”南元煜驚呼一聲,皺眉道:“先前因皇帝病重的緣故,西南王曾幾次第請安的折子,想要回京都,但是都被拒絕了。怎麽——”他知道風刃山莊主人的身份後,楚氏就告訴他,皇帝昏迷不過是為了迷惑皇後等人的,雖然不曾料到後來西乾出兵之事,但是也算是幫他們将西南王拖住,不讓他離開的一個恰當的理由。
他當時跟謝明昭去往晉北城時,謝明昭也承認了,朝廷最後封他為征北大元帥,就是為了阻止西南王妄動。
“我也不知道你那個皇帝爹到底是怎麽想的,反正西乾軍隊全部撤退之後,謝明昭就離開了霜城返回京都,而他前腳剛走,緊跟着西南王就帶着五千人馬也往京都去了。至于原因是什麽,我這邊還沒有探聽到。”微生若說完,笑眯眯的看向南元煜,“我說,皇子殿下,你也不知道嗎?”
南元煜無語道:“我在這裏幾個月,幾乎不問世事,你覺得我可能會知道?”
微生若聳聳肩,“算了,反正朝廷的事,我一向不過問。不過看在咱們現在也算是一起的份上,我替你打聽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也是有條件的。”
南元煜很想說,其實我也不想過問,而且你說來說去,最重要的還是後面這句吧!
“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微生若突然伸手點了他的穴道,“一個小忙而已,不過,為了防止被人看出真假,只好讓你犧牲一下,乖乖的不要亂動就可以了。”
說罷一把拎起南元煜的後衣領,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他剛飛身上了屋頂,就被端着茶點過來的涵月看了個正着,當即一聲驚呼,“什麽人!天啊,是小少爺!快來人啊,有人将小少爺擄走了!”
說話間,幾條黑影齊刷刷的出現在屋頂,微生若在南元煜耳邊一笑,“還別說,這個風刃山莊的護衛功夫倒是有幾下,只是可惜,還入不了我的眼。”眼見着那幾個人撲了上來,微生若足下輕點,頃刻之間,身影已在幾十丈遠的地方了。
“你們少爺借我一用,三天後定完璧歸趙!”
南元煜恨的想要将他一口咬死,走就走吧,還弄出這麽大動靜來!肯定又要讓楚氏擔憂了,對她這個剛見到的娘親,南元煜還是很關心的。
“放心,他們知道我是誰。”将南元煜眼眸中的關切擔憂之意看在眼裏,微生若忍不住說道:“小少爺,你母親可不像你看到的那樣柔弱。若論計謀,十個男兒也不是她的對手。”
南元煜倒不是擔心這個,只是楚氏現在有孕在身,西南王那邊又出了那麽大動靜,他擔心的是萬一皇後那一派的人查出了風刃山莊的秘密,擔心他們對楚氏下毒手。
微生若道:“放心吧,我留了人在那裏。而且,風刃山莊的護衛也不弱,再者說,這裏好歹也是雪國,有人要來找風刃山莊的麻煩,也不是那麽容易得手的。”
南元煜一想也是,也就暫時放下心來了。“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雪國的皇宮轉轉。”微生若悠哉道。
南元煜瞪大眼,“去那裏做什麽?”
微生若別過頭,道:“聽說雪國的皇宮裏有珍藏百年的寒玉酒,透澈如明鏡,清冽無比,唇齒留香。”
“想不到你還好這種杯中之物。”南元煜被他帶着一路快速下了千嶂山,山底一輛馬車不知在那裏等了多久。車夫想來也是衡陽閣之人,見到微生若忙跳下馬車,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閣主。”
微生若拎着南元煜進了馬車,這才解開了他的穴道。
南元煜活動了下脖子,手臂,皺眉道:“別總是一言不合就點人穴道,多點幾次我都要殘了。”
“......你這是懷疑我的功夫?”微生若斜睨他一眼道。
南元煜懶得與他争論,埋怨道:“你功夫既然這麽高,想要多少寒玉酒,自己直接去拿便是了。何苦拉上我,反倒是會拖你的後腿。”
微生若嗤笑一聲,毫不在意的道:“有我在,就算是你想拖,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相處的時間越久,南元煜也發現這個之前看起來一副高冷女王範兒的閣主,不過就是個驕傲自負又別扭的家夥!哪裏還有什麽武林第一閣閣主的威嚴和氣勢!
不過他自己是肯定不會承認的,在看他屬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心無旁骛的樣子,就知道這厮在熟人面前估計就是這樣了。
雪國地域并不算廣,且風刃山莊所在的千嶂山與都城皇室所居的玄雪宮也不遠,所以馬車駛出小半天的時間,南元煜掀開簾子往外一探頭,就看到遙遙一座城池出現在自己面前。
只是那座城池的城牆竟然是全白的,在太陽下看去,還閃着耀眼的光澤,竟像是冰雕成的似得,令人驚嘆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手腕忽然疼了起來,前天貼了兩貼膏藥,感覺好多了.......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到了一個臨界點,而且腦袋越來越暈乎,總是容易忘事,之前想好的情節,一碼字就忘了,又要重頭在撸一遍......( >﹏<。)~嗚嗚嗚…… 眼看着十二月就要過去了,真是急死我了!!
☆、一個熟人01
南元煜自己好歹也是個皇子,皇宮什麽的,按理說就是他從小待慣了的地方。而且按照原著中的描述,南晉的皇宮應當是幾個國家之中,修建的最富麗堂皇的了。
但是南元煜因為本身并不受寵的緣故,所以他在皇宮生活的那些年,基本上的活動範圍就只有西南角那小小的一方天地,最多偶爾偷偷的跑到禦花園裏轉悠兩圈,也就是在那偷跑閑逛中,他與謝明昭相遇了。
想起第一次見到謝明昭時,對方正直少年風華正茂之時,驟然見到了一個不但不受寵,看起來還很可憐的小皇子,他卻反而上前與之交談。
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俊朗男子蹲下身,與年前滿臉戒備的小孩平視良久,然後做了一個令兩人都吓了一跳的動作。
他擡起頭,用拇指蹭了蹭小孩的臉頰,輕笑一聲道:“蹭到土了。”
小孩瞪大眼呆呆的看着面前微笑着的大哥哥,第一次在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溫暖的氣息。但是反應過來之後,卻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舉起胳膊使勁兒擦了擦自己的臉,試圖将對方停留在自己臉上的溫度擦掉。
他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就在少年轉身要走的那一刻,忽然放下手,眼眸深深地望着對方,說道:“你就是謝明昭。”
那肯定的語氣,讓少年怔了下,才道:“你認得我?”
小孩乖巧精致的臉上露出一絲與他這個年紀十分違和的譏諷的冷笑,“能在這個時辰入宮,還有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內侍在側,在看你的年紀,除了永安伯府的那位少年将軍,我想不出還有什麽人有這樣的待遇。”
謝明昭毫不在意他突然冷下來的臉,反倒又重新走回去,微微俯身,他的身高終于令小孩感到一點不安,卻倔強的仰着頭不肯服輸。
“噗——”輕笑一聲,謝明昭搖搖頭,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的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頭發,良久,他離開前,留下了一句他以前是絕不對不會對一個剛見一面的人就說的話。
“六皇子,你很聰明。可是在這樣的地方,太聰明了,并不是好事。”
就在小孩因為剛才被他的氣勢所壓而感到憤怒正準備反駁一句的時候,卻又見那人突地停下腳步,半轉身,沖他微微一笑。“希望下次我進宮,還能再見面。”
然後跟着那個已經有些急切起來的內侍離開了。
只剩下小孩一個人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許久。
而這個‘承諾’,卻再也沒有實現。
因為原著中,謝明昭很快回到了西南軍,而一年後當他再一次回宮領賞之時,卻被告知,當初他見過的那個小孩,實際上是七皇子,而就在不久前,七皇子在池塘邊上玩時,不行跌落其中,被救上來時,已經沒有了呼吸。
不僅如此,聽聞皇帝得知此事 ,居然毫無反應,只是着人告知皇後,皇後也是敷衍了事,可憐一位皇子,就這樣被草草下葬。
“在想什麽?”旁邊一道聲音忽的響起,打斷了正陷入淩亂記憶中的南元煜。
他轉過頭,就看到一張魅惑的臉離自己不到一指的距離,一個擡手,毫不留情的五指張開糊在對方臉上,使勁兒推了出去。“別吓人。”
“小混蛋!我的臉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只有你敢說吓認!”微生若哼哼不滿道。
南元煜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難不成衡陽閣閣主的另外一層身份竟然是江湖第一美女不成,失敬失敬啊。”
“呸,你才是女的!”微生若雖然時常自我調侃自己的長相,但如果有人敢在他面前談論有關他相貌的事情,還跟女人扯上關系,那就別想好過了。要不是面前這個小家夥,自己還挺喜歡的,肯定把他扔下去。
南元煜才說完,就發現自己現在正坐在屋頂上,往下微微一探身,瞳孔猛地睜大。
“如何,我們現在可就在雪國皇帝老兒的寝殿上面呢。”微生若得意洋洋的說道。
南元煜卻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因為剛才他那一眼,似乎看到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微生大哥,你能不能帶我下去。”
“怎麽,你怕高?”微生逗弄道。
南元煜皺眉,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