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
拍他腦袋,轉身對高曲道:“把所有人都帶上,阿木音這裏就不留人了。還有,賀蘭夜已往王城去了,讓高歌留在那,如遇緊急情況,可以相助一二。”
“是!屬下遵命。”
出了客棧,就見後巷子裏停着一輛并不太引人注意,但細看做工講究,且十分結實的馬車停在那。
南元煜一進去,就笑了。
與樸實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內裏,鋪着柔軟的毯子,精致的靠枕。還有幾個小匣子,拉出一個看看,裏面放着滿滿的零嘴和果幹等等。旁邊還煨着一壺茶,要多舒适有多舒适。
等馬車開始緩緩移動之後,南元煜掀開簾子問在外面騎馬的某人。“裏面是你特意給我準備的嗎?”
“滿意嗎?”某人笑。
南元煜使勁兒點頭,穿了這麽久總算找到一點點抱上金大腿的感覺。
“那就乖乖的在那裏面歇着,隊伍會加快行進速度。”謝明昭擡頭看了眼遠處,“最好在明天就能趕到霜城。”
“放心吧,我沒事!”以為對方是擔心自己路上吃不消,南元煜忙做了保證。
謝明昭點點頭,“忍一忍,到了霜城就好了。”
“恩呢,我知道。”
只是到了霜城,就要面對雪國那邊了。還有,不知道會見到微生若嗎?
總覺得前路漫漫啊。
就這樣一路急行,等先行一步去前邊探查的人回來後,謝明昭邪下令休息一刻鐘。
終于能從馬車上下來透透氣了,雖然馬車很舒服,行駛的也很安穩。但是總在裏面窩着也好無聊,南元煜翹首看了眼正跟幾個下屬說話的謝明昭,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喝點水嗎?”高曲伸手遞過來一個水囊。
南元煜笑着道謝,“謝謝高曲大哥,不過我這大半天已經喝太多了。”
即将要進入霜城,高曲道:“前面在穿過一片林子,就能看到霜城了。”
南元煜點頭,“這一路都很平靜,馬上就要到了,應該不會有什麽了。”
高曲沉思了下,還是說道:“前方那片密林算是一道屏障,阿木音和霜城都在裏面設置了不少機關陷阱。”
“啊?”南元煜瞪大眼,“還可以這樣?”
“雖然阿木音是三不管地帶,但畢竟還是要防備來自除卻雪國的其他兩邊的壓力。”高曲細心給他解釋道。
“不過這麽多年能相安無事,阿木音的城主也确實是真有本事。”毫不吝啬的稱贊道,要知道雖然三不管聽起來是三方都放養的狀态,但是等這個地方發展成了一座繁華的城鎮,在旁邊的其他的勢力難保不會起心思。
所以,能夠讓阿木音一直發展下去,并且越來越繁榮。那個城主,也就是謝家二少的師傅,還真是個奇人啊!
這個奇人不僅掌控着阿木音這座獨立的城池,還跟西乾大的部族是熟人。同時,他又是南晉永安伯府謝二少的的師傅。這兩者之間的聯系不得不說,實在有些微妙。
因為林中機關陷阱繁多,且都十分複雜難解,行進時需要更加的注意謹慎。
南元煜抛棄了馬車,被謝明昭抱在懷中,同騎一匹馬。
“這裏的機關都是誰布下的?”
經歷了木樁陣和套索以及各類細小機關,聽前方探查的人說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南元煜暫時松了口氣,雖然他一直被保護着,但是也能感覺到謝明昭一行人的緊張。
謝明昭正眯着眼看着四周,聽到南元煜的聲音,便道:“西乾這邊不知道的,咱們這邊是霜城最早的城主設下的機關。後來成了霜城沒一任城主新上任的第一件公務,就是要檢查林中的機關,看看是否有損壞。”
南元煜點點頭,又道:“感覺有點悶。”
仰頭往上看,參天大樹只能有一點破碎的光陰漏下來。
“不舒服?”謝明昭摸了摸他的額頭,林子裏有些瘴氣。進來之前他已經讓南元煜服下了解毒丸,但是在阿木音的時候阿煜病了一場,身體還有一點虛弱,他擔心對方是不是有點受不住。
南元煜皺了皺眉,心口有點悶悶的。“還好。”
還是不要讓謝明昭分心了,只要趕快出去這林子,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謝明昭又反複用手背貼在他額頭試了試溫度,然後探進他衣襟裏在脖頸處莫了下,發現體溫只是微微有點高。或許只是林子太密和瘴氣的緣故,他當即決定加快速度離開這裏。
“高曲,讓大家加快腳步,我們快些離開。”
“是,少爺。”高曲一直護在他們坐騎邊上,聽到謝明昭的命令擡手食指扣在唇邊,吹了一聲唿哨。
哨聲傳出很遠,不一會兒,那邊也傳回了同樣三長一短的哨聲。
這是表示收到命令,開始執行。
心跳忽然變快了,南元煜擡手捂住胸口處,臉色有些慘白。
“阿煜,你怎麽樣?”謝明昭一直注意着南元煜,見他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忙關切道:“哪裏不舒服,告訴我。”
“還,還好。”南元煜艱難的回道,微微偏頭想要給他一個笑容表示自己沒事。只是剛一晃動腦袋,就覺得一陣眩暈。
視線逐漸有些模糊,眼前黃黃綠綠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胃很不舒服,感覺有什麽東西堵在嗓子眼裏,想吐又吐不出來。
他不知道瘴氣是什麽,但是,鼻尖仿佛聞到淡淡的腥甜味道。
這就是,瘴氣的味道嗎?
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的樣子。
他扶住頭,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頭越來越疼了,仿佛随時會炸開一般。
耳邊隐約聽到謝明昭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焦急。
是發現自己的不對了嗎?他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每次都是他倒黴。從出征到晉北再到阿木音,現在又是霜城。這感覺就像是打游戲時每次遇到新的副本,就得先升級下裝備。而對他來說,卻不是被擄走就是生病,總之不能安然無恙的進入到新副本中。
意識越來越模糊了,唯一還能感覺到的,只有一個溫熱的掌心貼着自己冷汗淋漓的額頭。而身後,依然是那個溫暖寬厚的胸膛。還好,謝明昭還在他身邊。
而他不知道的是,謝明昭正冷冷的盯着對面憑空出現的十幾個黑衣人。
“喂!把你懷裏那家夥交出來,我們就放你們去霜城!”
唇紅齒白的漂亮少年斜靠在樹枝上,一雙腿在半空中悠閑的晃蕩着,一派天真無邪的樣子。但是他身後背着的那把幾乎與他一般高的巨劍,和那淡淡的血腥氣,無一不透着一股嗜血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繼續存稿!!!!
☆、霜城02
這一次昏迷比之前的每一次時間都要長,當南元煜再次從昏昏沉沉的意識中清醒過來,就有人告訴他,他已經整整昏睡了快兩個月了。
準确的說,是兩個月零兩天。
醒來的那天是下午,外面正在下雨。
許是怕他睡着時受涼,所以沒有開窗,這樣一來屋裏就顯得有些悶。
南元煜從床上坐起來,腦袋沉甸甸的,好處在一種似夢非夢的狀态。目光迷茫的環顧四下,屋子收拾的很幹淨,随處可見擺放的精致小巧的飾品。隔着一個屏風,飄來某種清雅淡甜的熏香。
但這并不是他的屋子,他可以肯定。
他醒來前,明明還住在那個位于皇宮西南角最偏僻的小小寝殿裏。自從皇祖母仙逝之後,他就從皇祖母的宮裏搬了出來。沒有了皇祖母給予的依靠,在那個深宮之中,本就不受寵的皇子還比不過皇子寵妃身邊的內侍和宮女。
雖然在人前總是沉默寡言,木讷而又愚笨。但南元煜心裏跟明鏡似得,不過五歲大的孩子,靈魂卻是穿越了一個時空十幾歲的少年。從一開始的惶恐不安,到後來的游刃有餘。他至少能夠在別人主動過來找自己麻煩時,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辦法能夠最快的脫身。即便有時無法全身而退,也會将傷害值降到最小。
等他回到現代,這裏的經歷也許就成了寶貴的經驗。正所謂,與人鬥其樂無窮嘛。
正在心裏腹诽着呢,就聽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颀長的身影繞過屏風,走到他面前。
南元煜微微眯起眼,神色莫測的盯着驟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陌生男子。
英俊的面容,一雙桃花眼,柔情似水的與他對視,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奇怪,怎麽覺得這人看起來如此眼熟?
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名字脫口而出。“你是,謝小将軍?”
對面的人臉上的笑意突地一僵,南元煜有些懊惱自己怎麽不等看清情況就開口,明明以前因為這個受過很多罪。又詫異自己怎麽見到這個人,會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個人就是南晉朝名揚天下的少年将軍謝明昭。
不過——他怎麽看起來老了許多?之前在花園中見的那次,不是才十五歲嗎?現在看起來好像有二十歲了。
一夜之間,一個人怎麽可能就長大這麽多——等等,似乎有哪裏不太對。
南元煜猛地低下頭,伸出雙臂,瞬間愣住了。
這雙手,不管怎麽看,也絕對不會是一雙五歲孩童的手。
難,難道自己又一次魂穿了?
“你,怎麽了?”
沒有否認,那他就是承認自己是謝明昭了。
不過這個人看自己的眼神怎麽那麽奇怪?難不成我是他親人?難道,我穿成了謝明昭的弟弟?他印象裏記得聽說永安伯府還有一個庶出的二少爺。
“那個——”氣氛實在是太詭異了,南元煜忍不住開口打破僵持的局面。“我——”
“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嗎?”謝明昭笑着打斷了他的話。
南元煜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然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将自己整個人都包裹在期間。額頭貼在額頭,對方低沉的嗓音混合着打雷般的心跳傳入自己的耳中。
“不燒了,看着氣色也還好。”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對勁,對方自顧自的說着。“餓嗎?我已經傳了飯,一會兒就送過來。”
南元煜渾渾噩噩的被他牽着手,一路走到桌旁坐下。感受着那人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的溫度,和溫柔的笑。
直到對方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裏,瞬間就驚醒過來。南元煜刷的站起身,躲開他朝自己伸過來的雙臂,退後了半步。滿臉戒備的瞪着對方,他想到對方的身份和在京都的風評,最終決定實話實說。
“抱歉,謝,嗯,謝将軍。”咽了咽口水,南元煜艱難的解釋道:“我有點不太好。”
“哪裏不好?”謝明昭挑眉反問。
“我不想騙你,所以我不得不告訴你。”他攤手,一臉無奈道:“我失憶了。”
見謝明昭仍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一咬牙,正色道:“是真的,我醒來之前,明明是剛在屋子裏睡下。可是一覺醒來,就在這裏了。我不知道你跟我現在,嗯應該說之前吧,是什麽關系。但是抱歉,我除了記得你是永安伯府的世子,謝小将軍外,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謝明昭将臉上的笑意收斂,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才道:“是嗎?”
這感覺,南元煜微微蹙眉,竟然好似他之前有過似得。
也是這樣,這人坐在自己對面,悠悠然的樣子,語氣讓人聽不出情緒。
莫名的,他竟有點心虛,因此不敢跟對方的目光對視。
別過頭,口氣生硬的回答:“信不信,随你。”心裏一動,怎麽自己也變得古怪起來。
謝明昭喝完了茶,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擺,笑笑:“既然如此,你先在這裏住下。”
見他要走,南元煜忙道:“謝将軍,我還想問下。”
“嗯?”
“今夕,是何年?”
謝明昭微微一愣,然後面上緩緩露出一絲歡愉之色,道:“天漢十六年年末,我們此刻,正在霜城。”
霜城?那豈不是與京都離着幾千裏遠,他怎麽會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像是才想起這件事,謝明昭輕描淡寫的問道。
南元煜手指絞弄着衣袖,諾諾道:“難道謝将軍不認得我?”
“看來是沒忘。”謝明昭唇角微微勾起,“也對,若是連這個都忘了,那到還真不好辦了。”
什麽意思?
臨出門前,謝明昭又丢下一句話。“你如今的身份,還是我的小厮。不過,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就不用你過來伺候了。你只好好養傷便是,一切事宜有其他人做。我會另找人過來,他叫高曲,是我的護衛,之前也一直暗中保護你。有什麽事,找他便是。”
謝明昭離開後果然再也沒有回來。
不一會兒,又有人進來。同樣是個年輕男子,想必就是剛才謝明昭口中的‘高曲’了。但比起剛才溫和可親的謝明昭,這個人就是一張十分冷漠的臉。
只是南元煜發現,自己心裏似乎并不是很怕他。
陸陸續續的有人把飯菜端上桌,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有。有條不紊的将碗碟擺放妥當,然後依次退了出去。那個叫做高曲的人或許從謝明昭那裏得知了自己失憶的事情,所以他只是淡淡道:“還有什麽想要的,可以直接跟我說。”
南元煜笑笑,“多謝,已經夠了。”
考慮到他剛醒,所以飯菜都是以清淡為主。
不過即便如此,南元煜也足足喝了兩小碗粥。吃飽喝足後,他才道:“我能出去轉轉嗎?”
他不能一直在屋子裏憋着,總要出去觀察下周圍的情況才能做下一步的準備。
謝明昭并沒有限制他的行動,高曲點點頭,“可以。”
他記得自己醒來前還是夏天,結果醒來後走到院子裏,才發現已經是臘月了。給他穿衣的人快要把他裹成了一個球狀,連連擺手說着已經不冷了,才被放開。
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仆從正在打掃院子。時不時的會搓搓手心,跺跺腳。
這場景看起來異常的熟悉,仿佛很久前自己也曾向他們一樣。縮在屋檐下,冷的打哆嗦,還要伺候主子——等等,他雖然在宮裏并不受寵,但到底還是別人來伺候他的。什麽時候,他也去伺候別人來着?
是不是睡迷糊了。
[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小厮]
腦中驀然閃過這句話,所以自己才會覺得熟悉?
搖搖頭,現在這情況實在不少說那些熟悉的感覺是自己的真實回憶還是其他。
六歲時,他記得自己聽到了一個大秘密。
皇後他們給皇帝,也就是他那個據說很不待見自己的爹,曾經下過蠱。這種蠱讓皇帝可以受他們的擺布,可惜不知是皇帝有所察覺,還是蠱的問題。明明皇帝确實中了蠱,但他并不是所有時候都是糊塗的,有時候,他也有短暫的清醒過。
正因為這短暫的情形時刻,才有了南元煜的出生。也讓廢後楚氏能夠逃離皇宮,雖然他在宮裏過的不盡如人意,但好歹小命能夠得到保證。
偏居西南,皇後等人也從不将他放在眼中。倒是讓他健健康康的一直成長起來。
“你就是七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久違的更新啦~不知道還有木有小天使在(對手指
這個文是肯定不會坑的啦!只是最近有點忙,靈感又都被靈異現耽辣個小妖精給掏空了,所以只好委屈這篇啦,不過中間如果有靈感的時候,也會過來更一更的,麽麽噠~
☆、霜城03
說這話的男人是個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眉眼間卻有一股英氣勃勃,不像是書生反倒像是武将。只不過他現在雙臂抱胸,斜靠在門邊,一臉壞笑的表情實在是破壞了那通身的氣派。
而且,現在是臘月吧,這人穿的這麽單薄,是真的不怕冷,還是——“阿嚏!”
南元煜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在腦海中搜尋着這張看起來有些熟悉的面孔,驚訝道:“你是,柳探花?”這個人,不就是幾年前很有名的少年探花嗎?
他會記得這個人還是因為當初在宮裏的時候,聽到他那個便宜,皇後的女兒在花園裏跟宮女讨論這個年少英俊的探花。長公主春心萌動,被宮女撺掇着據說曾去天漢帝那裏撒嬌求他給自己賜婚,不過不知為何居然沒成功。
柳子卿的家世背景很清白,與朝中其他派系都沒任何關系,這樣的人其實是皇帝最樂意看到的。因為皇帝不用擔心他們會跟其他人勾連在一起,用起來也比較順手。
柳子卿笑容痞痞的站在門口,這兩天的時間已經足夠南元煜知道他現在的身份是霜城守備。只是不知道,這位柳守備大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想到這,南元煜的神色帶上了一絲戒備。
柳子卿微微一愣,片刻放開手臂,剛要走近幾步,就被南元煜帶着防備眸光定在了原地。
“原來你是真的失憶了啊。”
南元煜只是沉默的盯着他看,沒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思。
被這樣一雙透澈的眼眸滿含戒備的盯着一直看,饒是柳子卿也不免有些挂不住臉面,虛虛握拳掩唇清咳了一聲才道:“阿煜,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小時候皇上招我進宮時,我還給你帶過糖葫蘆呢,那個時候,你不是還很開心的喊我子卿哥哥嗎?”他說完,還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看着南元煜。
南元煜看着他一個大男人做出一副小女兒姿态,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了一大步,柳子卿的臉色立刻就黑了。
“不記得了。”他淡淡回到,找了個比較安全的位置站定,才擡起頭,疑惑道:“我只記得,你本該在京都的,為什麽會到這裏來?”
柳子卿聞言站直了身體,認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還真是不太一樣了啊,小時候的你明明那麽可愛的。”他摸着下巴,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猛地拍了下大腿。“一定是謝明昭那個混蛋把你帶壞了!我就知道那小子,從小就一肚子壞水!”
“誰一肚子壞水?”說曹操曹操到,謝明昭斜睨了柳子卿一眼,邁步從外面走進來。徑自走到南元煜面前,還沒等南元煜開口,就十分自然的擡起手在他額頭摸了摸,又揉了一把他的頭,才笑道:“今天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想不想出去轉轉?”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南元煜已經能夠做到自然的面對謝明昭這種親昵的動作。準确的說,大概是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在裏面吧。反正他拒絕也沒用,因為對方在這方面是極其的我行我素,完全不會在意他的想法。
或者是失去的記憶力真的有什麽他忘記的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發現自己對和謝明昭這種比較親密的相處方式,居然并不感到厭惡,反而接受的非常順其自然。
他覺得,謝明昭應該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反抗,所以越來越放得開,從一開始摸摸頭牽牽手,已經開始親親頭發和額頭了。
等等,他現在在想些什麽呢?!
南元煜不自在的摸了摸臉頰,好燙。
不過比起跟這個怪異的柳子卿待在一塊,他本能的更願意跟着謝明昭。
“想,你今天有時間嗎?”大夢一場醒來,南元煜也有種分不清自己是在現時空還是在這個異時空了。他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些什麽來證明他自己的存在,而且他也不想再悶在屋子裏了。他扭頭看了眼還站在屋裏的某人,“柳大人還有事嗎?”
柳子卿一笑道:“我就是過來看看阿煜你好些沒有,既然你要出門,不如——”
“我聽說最近雪國那邊有異動,身為霜城守備的柳大人恐怕分身乏術,我們就不打擾大人處理公事了。”謝明昭笑着打斷了他的話。
柳子卿扯扯唇角,“我還想問,謝将軍何時回晉北,畢竟軍中不可一日無帥。”
“柳大人放心,半月前西乾大軍已經全部撤走。”謝明昭親自給南元煜披上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不僅如此還十分溫柔的幫他将衣襟間的帶子系好,這一下即便是已經逐漸習慣了他‘動手動腳’的南元煜也被唬的不禁微微往後縮了縮,試圖躲避對方掌心灼熱的溫度。
“怎麽?”謝明昭低聲問道。
南元煜忙搖了搖頭,“沒事。”他摸了摸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忍不住問道:“這個,很貴重吧?給我穿會不會不太合适?”
謝明昭笑笑,“這個就是給你穿的,霜城靠近雪國,比起京都那邊要冷許多。”他又伸手在南元煜脖子那裏摸了一把,南元煜瞬間渾身一激靈,差點喊出來。“咱們就出去随便走一走,冷的話就回來。”
“嗯。”總覺得今天謝明昭有點古怪,南元煜直覺還是不要反抗對方,他說什麽應下就是了。
他們兩個人在這邊氣氛甚好,南元煜眼角餘光瞥向柳子卿,發現對方盯着兩人笑的像只狐貍似得。
“走吧。”謝明昭攬過他肩膀,帶着他往外面走。“柳大人請自便。”
錯身而過時,柳子卿忽然道:“謝将軍,敢問謝家二少爺現在何處?”
謝明昭淡淡道:“京都虎贲營,柳大人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柳子卿一聳肩,“好吧,既然你們要出門,我也就不打擾了。”他又對南元煜笑笑,“阿煜有空我再來看你啊。”
南元煜只是一點頭,說出的話卻是婉言拒絕。“公務要緊,我已經沒事了,就不必勞煩柳大人了。”
不過柳子卿大概是個臉皮極厚之人,完全沒有被這兩人的疏離給打消他的積極性,反而順杆爬。“不勞煩不勞煩,你是他弟弟,也就是我弟弟嘛。”
能大言不慚的說一個皇子是自己的弟弟,這天底下大概也就柳子卿一人了。換做其他皇子估計早就炸了,不過南元煜從來沒有作為一個皇子的自覺,他只是覺得柳子卿這個人實在是古怪至極,好像非要跟自己扯上點關系似得。
“多謝柳大人關照。”他淡淡謝過,拽了拽謝明昭的袖子。“我們走吧。”
“好。”謝明昭一笑,轉而抓住他的手握住,對柳子卿道:“柳大人,我們先行一步。”
“請便。”柳子卿側身讓過。
走了不遠,還能聽到後面柳子卿歡快的聲音。“過兩天我再來看你啊,阿煜。”
南元煜扶額,想着過兩天幹脆換個地方住算了。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他擡頭,就見謝明昭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笑什麽?”
“總覺得你跟失憶前,仿佛換了一個人似得。”謝明昭笑道。
南元煜眼皮一跳,“大概是因為丢失的記憶占了一大部分,所以才會不一樣吧。”
廢話,睡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從五歲小豆丁變成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然後中途幾年的記憶都沒有,而且這個人還是個穿越人士。他能保持淡定已經很不容易了,天知道他多想撞一次南牆,試試看能不能把缺失的那大部分記憶給撞回來!
這幾天除了常來的謝明昭外,他見到的最多的就是謝明昭派來的那個叫做高歌的護衛了。
這個人長得人高馬大的,一臉憨厚老實相,卻實實在在是個在嘴嚴不過的人。南元煜好幾次試圖從他口中得到一些關于自己的事情,都被他打着哈哈給避開了。果然跟在謝明昭身邊的,都滑不溜秋。
不過他也不是一點收獲沒有,至少在他感覺來說,謝明昭跟自己的關系,真的,非常好。
好到,高歌這種貼身侍衛也把自己當做主子。而不是,單純當做一個皇子來看待。
大概在那部分丢失的記憶裏,他們關系真的很好吧。
想不到一晃幾年過去,謝明昭已經成了能夠獨立挂帥的青年将軍。而他自己也從那個鐵籠裏跑出來,還一跑就跑到了千裏之外的霜城來。
“在想什麽?”謝明昭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南元煜搖搖頭,“沒什麽。”
啪——額頭被彈了一下。
“你幹嘛?”捂着額頭,南元煜瞪眼驚呼道。
謝明昭勾勾唇角,“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只需要看着我,想我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稍微緩過來一點了~大概是因為過兩天年攻要出去玩啦好開森!
PS:本文暫緩一段時間,等更完鹹蛋靈異那文就回來更,放心不會坑噠,一直在慢慢的碼着存稿!!!!!
☆、碎片01
南元煜猛地瞪大了眼,小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一副被謝明昭的話吓得魂都飛了的樣子。
“你沒事吧?”他皺皺眉,疑惑道。怎麽大白天的就開始說起胡話來了?
謝明昭微微一笑,“怎麽,不喜歡聽我這麽說?”他還拉着南元煜的手,話音剛落,幹脆将十指張開穿過對方的指縫,然後緊緊扣住。“如何,現在信了嗎?”
南元煜扶額,“謝将軍,我記得你說過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小厮。”這是肯定句。
“所以?”謝明昭挑挑眉,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南元煜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揚揚眉。“小厮?”
“不過是給外人看的,不要在意。”
這還不要在意,兩個男人在大街上手牽手,還是主仆關系?這要是都不在意,還有什麽需要在意的!
南元煜試着掙脫了下,發現對方攥地緊緊的,掙了兩下也就認命了。轉頭一看,謝明昭勾起唇角,笑容狡黠。
老狐貍!他在心裏罵道。
兩人從守備府出來,也沒有帶其他随從。不過南元煜總覺得一路上,其實一直有人跟着他們。之前在守備府裏住着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除了明面上守着的高歌外,有時候半夜忽然醒來,從窗戶往外看去,樹影憧憧之間音樂可以看到一個黑影。
霜城的冬天,比京都要冷上幾分。不久前似乎剛剛下過一場雪,打掃過的街道兩旁,樹枝上,以及房頂上面。都還殘留着一點殘雪。呼出的氣息都是白霧,很快散開。但是身上穿着的狐皮大氅非常暖和,就是太重了,走起來實在有些不方便。
沿着街市走了一段,就見前方有個酒樓。謝明昭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南元煜點點頭,他也覺得有點累了。不知是不是在床上躺了太久,就走了這麽幾步路而已,他已經開始喘氣了。
酒樓生意很好,又是到了上人的時候,裏面熱鬧非凡。大概是兩個人通身的氣派太顯眼了,還沒走到門口,遠遠的店小二就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兩位公子,裏面剛好還有一個雅間,不知二位是在雅間裏用膳還是在二樓靠窗的位置?”
南元煜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這人兩眼,還挺會營銷手段的。他又轉頭看向謝明昭,作為一個兜裏一個銅板都找不出來的,暫時寄人籬下的他來說,掏銀子的那位才是主兒。
謝明昭對他的眼力見非常滿意,還特別給他解釋道:“這家酒樓的二樓靠窗可以看到遠處的雪峰,景色不錯,而且這裏用的是上等的銀絲碳,不用擔心會被凍着。如何,是去雅間還是——”
“那就二樓靠窗吧。”南元煜忙道,耳朵一熱,有點受不了謝明昭那太過溫柔的語氣和炙熱的目光。
店小二一直笑呵呵的立在一旁等他們商量,聽到這句,忙喊了聲‘好嘞,二位公子請随小的往這邊上去。’
南元煜趁機低聲道:“跟着你的人怎麽辦?要叫上來跟我們坐一起嗎?”
“不必,他們自會找地方去的。”
“哦。”
沒想到他們運氣不錯,剛進去就聽說有個視野很好的二層雅間剛好空下來了,雖然要加銀子,不過對于謝明昭來說,算不上九牛一毛。因此他們便直接跟着小二去了那個房間,進到裏面一看,南元煜也特別滿意。不愧是比別人多了一頓飯餐的屋子,裏面的陳設都十分雅致,而且非常暖和,南元煜一進來就忙把身上穿着的大氅脫下。
店小二在跟謝明昭報菜名的時候,他已經忍不住想走到窗戶邊,去看外面延綿不絕的雪山。
等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之後,謝明昭也起身走到他身後,笑道:“景色确實不錯。”
“你以前難道沒來過這裏?”
“心境不同。”謝明昭搖搖頭,“那時候我是來這裏押送糧草回西南,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哪有閑工夫看景?”
南元煜望着遠處高聳入雲的皚皚雪峰,嘆道:“聽說山那邊的雪國四季飄雪,到處是冰川,是極寒之地。我倒是很想去看一眼。”
“這有何難,也許不久之後就可以去了。”
“你這麽說,難道是朝廷又下了什麽新的诏令嗎?”南元煜秀氣的眉毛微微皺起。
他印象裏雪國與南晉有上百年不曾往來過了,最近這一次,據說是與西乾私下裏有了什麽盟約,但等他們趕到霜城時,柳子卿卻說雪國那邊确實有異動,但那些人最終卻并沒有出現在霜城。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雪國與南晉之間是因為隔着難以跨越的雪峰,所以才會相安無事這麽多年。但就在不久前,他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