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第二天清早醒來,南元煜的燒果然退了。整個人一覺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只不過随着中午的臨近,一想到馬上就會見到那個死而複生的兄長,他的心情又不可避免開始緊張起來。
謝明昭自從來阿木音,好像就變得忙碌起來。
昨天生病的時候,他一直在床邊親手照顧自己。但是自己睡過去後,迷迷糊糊的在中途醒來時,還能看見對方在搖曳的火光下認真嚴肅的英俊側臉。
高曲不知被他派去執行什麽任務了,這兩天一直沒看到人影。
賀蘭夜答應今天中午讓自己和皇兄見面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也有可能是因為身體原因,一想到他那蒼白的臉,南元煜也不禁為他感到擔心。
“賀蘭夜的身體是怎麽回事?”
坐着幹等也是無聊,索性搬着板凳反坐在上面,南元煜看向正站在窗邊的某人。
“之前受的傷沒有及時治療,落下了病根。”謝明昭轉過頭,表情淡漠的說道。
南元煜想起他曾經被西南王抓到然後帶到京都去做過一段時間的人質,“是那個時候嗎?對他用了刑?”
“沒那回事。”謝明昭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南元煜皺着小臉瞪他。
“他畢竟是西乾的王子。”
就算是王子,那也是敵國的王子。不過謝明昭說的話,南元煜還是相信的,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
“馬上就要中午了,有沒有具體說是什麽時辰?”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南元煜無聊的雙手交疊枕在腦後。“西乾和南晉的戰争到底什麽時候結束啊?”
“很快了。”
“诶?!”原本只是随便發發牢騷,沒想到居然會得到這個答案。這是打戰又不是兒戲,何況中間牽扯甚廣,怎麽可能說結束就結束。“你哄我的吧?”
“是啊,哄你的。”謝明昭順勢笑着摸了摸他的腦袋。
“......耍着我玩很有意思嗎?”
謝明昭笑,“有意思。”
心塞的南元煜再也不想理他了。
房門忽然從外面敲響了,屋子裏的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來了?”南元煜刷的一下站起來,轉頭見謝明昭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個——”
“進來。”謝明昭揚聲道。
結果先進來的卻是高曲,“少爺,他們來了。”
南元煜驀地松了口氣,聽到他的話轉而又提起一口氣來。
高曲沒有注意到他,微微往旁邊一站,讓出了位置。
南元煜忽然就開始緊張起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門口的地方。
身着青衫的青年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溫潤的眉眼一彎,笑容溫和可親的道:“又見面了。”
“你,是你?!”南元煜眼睛瞪得老圓,心情已經不是簡單的震驚能夠形容的了,這簡直足以堪比他身為穿書者的驚天秘聞了!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的男子,正是之前南元煜落江之後将他救起,還曾提起他被人下過面蠱這件事的人——溫長憶。
不不不,等下!似乎哪裏不太對!溫長憶不是東越神醫谷的少谷主嗎?就算是現在的他跟原著中的設定相差了許多,但是他是自己死而複生的兄長,南晉皇室的皇子這件事也太驚悚了吧!而且,據賀蘭夜所說,他應該已經成親生子了啊,那,那——不對不對不對,這太不對勁兒了!一定有什麽地方是自己沒注意到的!
“小七認識他?”南元煜那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謝明昭如何看不出這裏面有問題。
“見,見過。”神色僵硬的轉動脖子看向一旁的謝明昭,“之前我在江邊遇險那次,就是被他救了。我跟你說過的,他就是——”
“在下溫長憶。”不等南元煜說完,對方便直接坦然的講出了自己的身份。“出身于東越神醫谷。久仰大名,謝将軍。”
“你就是神醫谷的少谷主?”這次啊連謝明昭也驚訝起來,他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忽然正色道:“所以賀蘭夜之前見的人,并不是你。”
什,什麽?南元煜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賀蘭夜明明說今天中午要見的人就是自己的皇兄,而且也是他一直想要再見一次的那個人啊!
“傻瓜。”謝明昭拍拍南元煜的頭,“想必是賀蘭夜之前一直見的那個人并不是溫長憶本人,我曾聽說東越神醫谷有一種能夠改變人相貌的法子。如果我說的沒錯的話,那麽之前一直跟賀蘭夜接觸的那個人,也不是真的你了。”
他這句話,是對着溫長憶說的。
溫長憶微微一笑,并不反駁。“正是如此。”
“那,成親什麽的,還有孩子,也都不是真的了?”終于回過神來的南元煜忍不住出聲問道,他想起溫長憶曾經說過自己被下過一種名為面蠱的蠱術。既然他了解這個蠱,想必他自己也是能夠制作的了。
溫長憶點點頭,“那只是說給賀蘭夜聽的而已。”
南元煜不覺為賀蘭夜嘆了口氣,他能看出賀蘭夜對那個人執念頗深,沒想到最後卻連對方的真容都沒有見過。這麽一想,又覺得他實在有些可憐。
他這樣想着,面上難免就會帶起一絲惆悵來。溫長憶和謝明昭對視一眼,彼此都十分明了。
“難得見到一面,不如坐下來大家好好說說話。”溫長憶笑着說道。
回過神的南元煜看着他溫和的笑意,又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再加上,之前曾經被這人救過,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覺得愈發親近起來。
只是——“長熙呢?他這次沒有跟着,唔,跟你一起來嗎?”雖然知道了對方身份,但說起來,大家仍是陌生人的關系。所以稱呼上,還是照舊。
溫長憶也不在意,其實南元煜看來,他或許并沒有打算這麽早就跟自己見面的。只不過因為南元煜他們碰到了賀蘭夜,才不得不現身跟自己相認。
“他還有些事要辦,這會兒并沒有跟我一起來阿木音。”溫長憶解釋道,“長熙也很惦念你,回去的時候一直在跟我說不知何時才能再跟你見一次。”
南元煜咧嘴一笑,“我也很想他,要不是當初他跳下水救我,我這會兒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溫長憶的出現,解決了一個疑問,但是卻給南元煜帶來了新的謎團。
他隐約感覺到,劇情似乎正在慢慢朝着原著的劇情靠近,像是在用另一種表達的方式來解釋他還沒來得及看到的答案。
如果溫長憶是南晉皇子的身份屬實,那麽他當初在東越‘背叛’越卓熙的事情似乎有了可以解釋的地方,但是為何到了最後他又會落到越卓熙的手中,被對方折磨致死。這個,有成了南元煜新的無法解答的疑問。
雖然他很想知道,對方為什麽一直在越卓熙面前裝啞巴,以及他是如何成為神醫谷的少谷主,又為何會與賀蘭夜牽扯上等等這一連串的問題。但眼下,并不是能夠讓他問出來的好時機,而且他覺得,即使他問了,溫長憶也不會回答他的。
在他思考這些問題時,溫長憶已經和謝明昭暢談起來。
同樣都是青年才俊,雖然在武力值上面,謝明昭更勝一籌。但是溫長憶也不是輕而易舉就會被人放倒的羸弱青年,畢竟他身上随便掏出哪種□□分分鐘都能放倒一片人。
南元煜坐在謝明昭旁邊,看着交談甚歡的兩個人,難得的沒有開口插話。只是安靜的聽着兩人交談,大多也是在說西乾和南晉的這場戰争,還有東越方面的一些事。
在這期間,賀蘭夜始終不曾出現過。
南元煜猜想,大概溫長憶的出現就已經證實了賀蘭夜想見的那個人并沒有來。同樣的,也讓賀蘭夜知曉了自己被欺騙的事實。又想起對方今天就要動身返回西乾,這一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
也就不會知道,他跟那個人,是否還會再有見面的那一天。
大概是他的想法都寫在了臉上,太容易被人看出來。
因此溫長憶與謝明昭談話結束,起身告辭的時候,便貼心的為南元煜解答了這個問題。
“那個人阿煜你也見過的。”溫長憶微微笑着說道:“就是阿左,記得嗎?”
阿左?南元煜垂眸回憶了一下,驚喜道:“記得!原來是他,怪不得賀蘭大哥說起那個人的時候,說他冷面冷心的呢。”原來竟然是阿左那個面癱的家夥啊。這樣一來,人終于跟賀蘭夜說的對上了!
“他現在正跟在長熙身邊呢,等他們辦完事,我會找個時機,讓他去一趟西乾王城。”溫長憶最後這樣對南元煜應道。
這裏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有些話現在也不方便都講出來。因此幾人便約定好,等長熙那邊的事情辦完,他們就分別動身前往霜城,在那裏在彙合。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到了咩~~~~
☆、秘密01
溫長憶跟他們見面的當天就離開了阿木音。
南元煜想了想,“賀蘭大哥已經走了?”
“嗯。”謝明昭點頭,“王城出了那麽大的亂子,他在不願意回去畢竟也是西乾的三王子。”
何況西乾王還那麽寵愛他。
“那他身體到底是怎麽弄成現在這樣的?”西乾王那麽寵愛這個兒子,怎麽又會一直啓用與大王子關系最好的木那塔率軍出征。
“坤延的母家是西乾一個大的部族,當初西乾王能夠坐上王位,也是因為坤延母親家族的鼎力支持。”謝明昭給他解釋道,“而賀蘭的母親只是因為受西乾王的寵愛。”
“所以賀蘭大哥算是母憑子貴咯。”
“可以這麽說。”謝明昭笑笑,“他母族只是一個小部族,不過我聽哈因說,似乎他們還有點親戚關系。”
“阿和大大?”南元煜哦了一聲,“怪不得他會出現在阿和大大那裏。”
他看了眼謝明昭,壞笑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本來因為我的原意害的你跑到草原上來。怎麽這幾天我看你的樣子,反倒讓你借機辦成了不少事的樣子。”
謝明昭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小臉,不覺得莞爾,伸手點了一下他鼻尖。“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勞。”轉而正色道:“下午等高歌那邊傳消息回來,我們就起程去霜城。”
南元煜也想起一件事,“我上次聽說那個霜城守備柳大人,似乎跟我表哥有些淵源。”
他說的表哥就是楚相之子楚飛廉。
之前廉憲就跟謝明昭提過一次,說柳子卿之所以會自薦去霜城做守備,正是因為跟楚飛廉鬧翻了的原因。
謝明昭也想起這個,“楚家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
“啊?”南元煜這次是真的愣住,“這個,我還真不太曉得。”見謝明昭一直看着他,抓抓頭發無奈道:“是真的啦!他們從來沒有跟我聯系過,我有次在宮裏撞見楚相進宮面聖,他看到我的眼神,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他攤了攤手,“我毫不懷疑他根本沒認出來我是誰。”
至于楚飛廉,也是從其他人口中聽到一些他這個表哥的事跡。青年才俊,又是少年得志,畢竟是中過狀元的人,而且長得據說特別俊美,迷倒京都萬千女性啊。
還有那個柳子卿,雖然不如他表哥名氣那麽大,但也同樣能算得上是京都有名的俊傑。
謝明昭想到廉先生跟自己說的那個‘為了一個名伶而動手鬧翻’的梗,再看看面前正冥思苦笑的某小孩,默默的将那個梗丢到了一旁。
想來那個眉眼酷似某人的借口就真的只是個借口而已。
“對了,謝大哥。”自從兩個人互表心意之後,南元煜對的謝明昭的稱呼就直接換成了謝大哥。他這會兒又想起一件事來了,知道了溫長憶就是自己皇兄,也是賀蘭夜要見的人的主子。那麽讓微生若來帶走自己的人,想來就不是他了。“高曲調查出來那個請出微生閣主想要帶我走的幕後之人了嗎?”
謝明昭搖搖頭,“微生若不肯說的事,高曲也問不出來。”
關鍵是,高曲是一定不會對微生若動粗的。所以,用強硬的手段從微生若那裏問出幕後主使這件事,是肯定沒戲了。“那好吧,其實我感覺那個人也不會對我怎麽樣。”
“或許吧。”謝明昭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你也不用太擔心,這種事,以後不會在發生了。”
“雖然我很想相信你。”南元煜撇撇嘴,“但我不得不說出一個殘酷的事實,這個,還真不太好說。”
謝明昭好笑的看着他,“為什麽這麽說?你就不怕,我一生氣,就幹脆不管你了?”
“你不會的。”南元煜毫不在意的道:“但是咱們也要考慮到一些突發狀況嘛,反正我自己是不會到處亂跑的。”
“看不出,你心這麽大?”
“沒辦法啊,這都是生活所迫。”南元煜拉長了語調,老氣橫秋的嘆道。
謝明昭哭笑不得,“你還真是,不過這樣也好,現在情況複雜,你自己知道注意也好。”
“放心吧,我又不傻。”南元煜晃晃腦袋,笑眯眯的拍着胸脯保證。
“是,你不傻。”謝明昭在他腦袋頂上拍了下,“你只是有點笨。”
“去!你才笨!”
當天下午,高曲拿回來了從高歌從王城那裏傳回來的消息。
南元煜湊到謝明昭身旁,伸着脖子往他手裏看去。“怎麽樣?高大哥說了什麽?”
“那裏果然有人要找賀蘭的麻煩,不過可惜的是賀蘭此刻并不在王城,他們的計劃沒有得逞。”謝明昭直接把信放到南元煜手中,讓他自己看。
那帶着滿滿一整張消息的信剛一映入眼簾,南元煜瞬間險些被上面七扭八拐的南晉字給晃花了眼。他雖然自動接收了原主在這裏的所有信息,包括文字等等。但還是每次看到書本時,都忍不住會跟用了二十幾年的簡體字做下對比,這一對比,就總是被現在看到的比繁體字還要花哨的字體給吓得半天都認不出一個字來。
一目十行快速的尋找關鍵字來看,也就成了南元煜一項新的技能。
“一直覺得賀蘭大哥來這邊,不單單是為了找人。原來他早就有所防備,其實就是借機引那些人出來呢。”南元煜啧啧有聲的嘆道,将信還給了高曲。
果然不愧是王子啊,雖然身體弱弱的,可是畢竟也是長于血雨腥風,陰謀詭計的宮廷之中。怎麽可能真的只是為了一點兒女私情,就任性妄為。
嘆過之後,南元煜也就不在去想賀蘭夜的事了。照信裏所傳達的消息來看,想必木那塔率領十五萬大軍出征南晉一事,恐怕也在賀蘭夜的計劃當中。
“我還蠻佩服賀蘭大哥的。”把玩着桌子上的茶盞,南元煜說道。
“為何?”謝明昭眸光一轉,将那個茶盞從他手下拿走,被南元煜瞪了一眼,無害的一笑。
想事情或者是不想與人對視的時候,南元煜通常找點什麽放在手裏,以前都是轉筆或者是在紙上随意塗塗畫畫的。唯一的茶盞被謝明昭拿走了,他剛才在腦子裏好容易梳理分明的線又被打亂成了一團。
這會兒南元煜正絞盡腦汁的回憶着自己剛才到底想出了什麽,回頭一看,謝明昭不知何時已經出了屋子。
他起身跑到門口,打開門往旁邊一看,對上高曲疑惑的目光。“小公子?”
“謝明昭去哪兒了?”南元煜脫口而出問道,問完才發現自己似乎直呼了對方的名諱。他跟謝明昭的關系發生了變化,就不知這事身為謝明昭得力下屬的高曲知不知道了。
暗暗腹诽了一秒才敢擡頭看,卻見高曲一臉淡然的看着他,似乎眼睛裏還帶着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看來他是知道了。
南元煜臉有些發燙,轉而突然想到自己這歲數,雖然在古代已經可以定親了,而且自己內裏靈魂早就成年,又覺得沒啥可臉紅的。于是下一秒,他又挺起了小胸脯,道:“高曲大哥,你要進來坐坐嗎?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嗯。”高曲應下,跟着南元煜進了房間。
關門前,南元煜就見門外似乎又多了一個身影守在那裏。也沒在意,只是在桌子旁重新坐下,又給高曲倒了杯茶,推倒他面前。“高曲大哥,喝茶。”
“多謝。”高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定定的看着南元煜,“不知小公子想要問我什麽?”
“上次我不是問過你微生若在我們走後怎麽樣了嗎?”
“......嗯,我們把惡鬼老人拿下後,他就走了。”高曲頓了下,又多說了一句道:“小公子可放心,他畢竟是衡陽閣閣主。衡陽閣在江湖上的地位很高,不僅是在中原地區,其他幾國也有他們的人,一般人輕易不敢與他為難。”
南元煜暗道,一般人确實不敢,可他這回惹到的,可不是一般人。
“除了這個,還有件事我想了想,還是先告訴高曲大哥你一聲才好。”
“什麽事?”
“之前微生閣主帶我離開時,在馬車上曾經問過我有關你的事。”南元煜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偷瞄高曲,見他神色不變,既失望又無趣。眼珠一轉,沉下聲故作疑惑不解的道:“他問我,知不知道你和謝家二少爺是什麽關系。”
其實微生若當時并沒有把高曲和謝家二少爺聯系在一起,而且那時候南元煜也沒有注意到他前一句問高曲,後一句又問謝家二少爺,這兩者之間有何關聯。
但是過了這麽多天,又加上後來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他再回想起微生若說過的這幾句話,突然就覺得,似乎這兩者之間,還真的有什麽不可不說的關系。
果然,他這話一出口,就見高曲的神色突然變了一下。
雖然只是很短暫的一下,但還是被早已留心的南元煜捕捉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喲!我很勤奮吧!!
要不要誇誇我的嗦!
☆、秘密02
高曲自然不是普通人,南元煜就見他臉上浮起一絲近似無奈的神情。“小公子怎麽會想到這麽問?”
“诶,我說了不是我問的。而是微生閣主,是他問我。我只是剛剛忽然想起來,所以就來問問你。”南元煜歪歪頭,一臉‘你能拿我怎麽樣’的天真無邪。
高曲淡淡道:“并沒有什麽關系。”
“真的?”南元煜不信。
“真的。”
高曲別過頭,道:“小公子還有其他吩咐嗎?少爺出去辦事前說可能要傍晚時分才會回來。”
南元煜不肯放過這個好不容易跟高曲單獨相處的機會,忙抓着他手臂問道:“那我換個問題,你跟微生閣主有什麽關系?我聽他帶走我前曾經跟你說十月在什麽山那裏見面來着?日子快到了吧,那個什麽山的又是在哪兒?”擔心高曲又糊弄自己,他不忘假意威脅道:“你要是不說,我就去問謝明昭咯。”
高曲眉頭微蹙,南元煜了然,看來這件事謝明昭果真是不知道。
不過他也不擔心高曲會背叛謝明昭,大概這是他的私事,并不會影響到謝明昭的計劃。所以,他才沒有跟謝明昭說。
但就是因為這樣,八卦因子活躍起來的南元煜忍不住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到現在也發現了,他穿書來這裏,也不用去想什麽我的征程是星辰大海,我要走向人生巅峰啦之類的。
他就是來扒人家馬甲的,而且是一扒一個準!
但凡跟他見過面的人,那是分分鐘必掉馬!
得虧這裏沒有狗仔隊這個職業,不過江湖百曉生什麽的,不曉得這個稱號他回頭是不是能拔得頭籌。
“是月崖峰頂。”高曲無奈道,語氣到沒有不甘願,甚至南元煜覺得對方倒把自己當做弟弟了。
這樣一來,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從跟在謝明昭身邊,高歌和高曲就一直很照顧他,高歌這人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對自己卻很好。而高曲,他為人有些沉默寡言,可是面冷心熱,也是個好人。想到這裏,他撓撓頭,“對不住啊高曲大哥,我就是有點忍不住好奇。要是不方便說的話,也沒什麽的。放心,我不會告訴謝明昭的。”
“不告訴我什麽?”
糟糕!謝明昭怎麽這時候回來了?!這樣子倒像是自己和高曲兩人瞞着他做了什麽似得。
蜜汁尴尬!
好在謝明昭對高曲也好,還是南元煜都是十分信任的。只是笑了笑,高曲拱手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怎麽,是不是背着我想什麽壞事呢?”
南元煜只來得及瞪了他一眼,鼻頭忽然一涼,竟是對方直接擡手刮了下。
這一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都好多年沒有人會做這種像是對待小孩子一樣的行為了,不過一想,他現在還真是小孩子。
他轉而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不許胡說!那你呢,高曲大哥說你出去辦事要傍晚的時候才回來,你怎麽現在就跑回來了?”
謝明昭逗他,“怎麽,看你這樣子好像并不樂意見到我似得?”
“是啊是啊!我就是不樂意見你怎麽樣!誰讓你每天神秘兮兮的也不帶着我一塊玩兒。”
“......誰跟你說我在玩兒了?還有,我可沒有神秘兮兮的啊。我之前,該跟你說的可是一點也沒瞞着你。”謝明昭一攤手,無語道。
南元煜幹咳兩聲,岔開話題:“那你說,你出去做什麽了?”
“跟人見個面,談點事。”謝明昭說道。
南元煜眼珠一轉,“管這兒的人?”
“嗯。”
南元煜眨眨眼,“一直聽你說起這個人,可是都沒有具體的信息。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謝明昭卻一反常态的不肯直接告訴他了,笑道:“不如你猜猜看。”
要我來猜?那就說明這個人我一定知道,不管認不認識,至少肯定是我聽到過的人。
南元煜在心裏反複的删選了好幾遍,最後遲疑的道:“難道,這個人會是你弟弟的那個師傅不成?”
謝明昭贊賞的摸了摸他腦袋,“阿煜,你真的很厲害。有時候連我都不得不佩服你,僅憑一點信息,就能抽絲剝繭,最終得出正确的答案。”他嘆道:“怪不得聖上如此寵愛你。”
還說什麽聖上寵不寵愛的,現在我可是一點也不信!南元煜腹诽道。
只是——
“我問你。”南元煜正色道,“你是喜歡現在的我,還是喜歡小時候的我?”
“什麽?”謝明昭一頭霧水。
“就是,你說喜歡我。是因為,你小時候見過的那個我,和之後的我重疊在了一起,在加上你自己添上去的一些感情。所以才會喜歡上我,還是,是在我出現在你府裏之後,你才開始喜歡我的?”
上次聽謝明昭跟自己說起在宮裏見到的那個孩子,他就已經有所懷疑了。
因為六皇子是虛構的,所以謝明昭之前在宮裏見到的那個孩子,只能是七皇子。
可是現在身體裏的靈魂早就被換了個,南元煜也不禁小心眼起來問問對方。
謝明昭一臉怪異的瞅着他,“小時候的你和現在的你,不都是你嗎?”
“那,那不一樣啦。”南元煜皺着眉,“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是現在。”
“所以,到底有什麽不一樣?”謝明昭真是哭笑不得。
“總之就是不一樣。”南元煜卻對這個異常的執着起來。
謝明昭無奈,“好吧,第一次見你,只是覺得這小娃娃很聰明,氣勢也很足。”他伸手輕輕捏了下南元煜的臉,被後者一把拍下去。
“好好交代,不許動手動腳。”
“噗,你這小家夥,居然還跟我發脾氣了。”謝明昭這下不管南元煜掙紮了,一把将對方拉入懷中抱緊。“放心吧,我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剛六歲的小娃娃起什麽心思。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
見南元煜一開始還掙紮兩下,這會兒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乖乖的伏在自己懷裏。一樂,在他頭發上輕輕親了下,繼續道:“這下你滿意了吧?真是個小孩子,竟然連自己的醋也吃。”
南元煜心裏哼哼,才不是自己的醋。
“其實說到這裏,我也想起一件事來了。”
“嗯,什麽事?”
“上次我因受傷感染傷口而發燒,後來那晚你說睡不着,讓我給你唱歌。”謝明昭講到這裏,見南元煜肩膀抖動,握住他肩膀讓他擡起頭,果然講到對方正憋着小臉笑。也不禁笑了笑,道:“還聽不聽?”
“聽聽!你快說,我不笑就是了。”話音剛落,就發出噗嗤一聲。
謝明昭往他腦門上敲了一記,“你不是問我那歌是誰唱給我聽得嗎。”
“是啊。”聽到他說起這個,南元煜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一直想知道除了自己是否還有其他穿越者的存在,“可你不是說你是在夢裏聽到的嗎?”
“其實也不能完全說是夢裏吧。”謝明昭嘆口氣,繼續道:“我少年時期就孤身一人去了西南軍營,雖然那裏是我外公的地盤,但我畢竟是從小兵做起。”
“外公雖有野心,但不得不說,他治軍很嚴。在他手下做将士,都是刀山火海,戰場厮殺裏一點一點憑着軍功掙來的。我去那裏沒多久,就趕上南晉與西乾的一場小規模的戰役。”
“雖然只是一點小摩擦,但對于當時只一心向往戰場,想要建功立業的我來說,也足夠震撼和恐懼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只要學好功夫,能夠上陣殺敵就沒問題了。卻不知,殺敵和殺雞完全是兩回事,當我第一次被敵人的血濺到臉上,那種惡心的感覺幾乎讓我沒辦法承受下來。”
“雖然那場戰役我們打贏了,我也沒有在受傷,反而還一直堅持到最後。”
“可是等我從戰場下來時,整個人都懵了。我後來聽我外公說,我整整昏迷了一個月,一直不停說着胡話。外公那個時候,還只是單純的很疼愛我,所以他找了很多名醫大夫來給我診治,但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甚至還有人斷言,我說恐怕熬不過去了。”
雖然知道是早已過去的事,而這個人現在也好端端的就在自己面前。但南元煜一想到他曾經差點就——還是很不安的抱緊了對方。
謝明昭拍拍他的背,安撫道:“沒事的,其實我那時候雖然看起來沒有了意識,但是我心裏卻很清醒。”
南元煜擡起頭,就見謝明昭正望着窗外某個地方,好似在回憶什麽難忘的事情。
“就在那個時候,我以為是在夢中的那段時間。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只有五六歲左右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答應大家的第二更!今天是不是很肥哇!
快誇誇我!!!!
☆、霜城01
南元煜心中不禁一動。
“是個,什麽樣的小孩子?”
謝明昭語氣淡淡的,似是回憶。“跟我見過的不太一樣,我不是說那個孩子。是指他的服飾,還有夢裏那些奇怪的場景。就好像,我昏迷時,去到了另一個世界。”低頭,就撞進南元煜星光熠熠的眼眸,一笑道:“但是等我醒來後,我居然忘記了那個夢。直到很久之後我才慢慢回想起來,只是那夢裏的情景實在令人匪夷所思。所以,我總覺得是自己幻想的,并不是真的去過。”
南元煜眨眨眼,“那首歌,就是你聽那個孩子唱的嗎?”
“是的。”謝明昭神色有些恍惚,“現在想來,仍然記憶深刻。就像是真實的經歷,我并不是只見到了那小孩一人,但是能感應到我存在的,卻只有他一個。”
“你還,記得他?”半晌,南元煜聲音隐隐顫抖着問道。
謝明昭‘嗯’了一聲,撫摸他發絲的手一頓,笑起來。“怎麽,吃醋?”
“......誰會跟小孩子吃醋啊?”南元煜瞪他,“還是說你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謝明昭卻一口應道,笑眯眯的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沒錯,不過那個小孩子只能是你。”
南元煜紅了臉,把頭重新埋入他懷中。雙手緊緊攥住對方衣襟,腦中卻不斷回蕩着‘孩子,夢境,孩子,夢境。’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只是這一時半會兒的想不起來,幹脆就不想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謝明昭放開他。
将高曲叫入屋中,吩咐道:“準備準備,我們等下就直接啓程去霜城。”
“要離開這了?”南元煜來了之後就只在進城時看了眼街市,後來又發燒在屋子裏悶了一整天。第二天仍然在屋裏等着見溫長憶,雖然早就知道要走。不過,臨到出發時,還有點小遺憾。
他臉上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出來,謝明昭道:“喜歡的話,我們将來可以再來。”
“真的?”南元煜欣喜道,他還真的蠻喜歡這個地方。前面就是廣闊的大草原,背靠着延綿不絕的雪山,再有霜城特有的風土人情。絕對是居家旅行的首選之地,只希望将來來的時候,是純粹的游玩。
“嗯。”謝明昭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