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夜遇襲
不遠處正和林秋寒說話的裴川瞥見了崔琰的異樣,悄無聲息地走上前來。
“姑娘,若是平時,這藥草白送給你都行,可是我家出了事,等着銀子救急,不然我也不會一把年紀了還上山去找這個稀罕東西。”那老婦人帶着歉意向着她道。
她淺笑着搖了搖頭,正要轉身,卻見從旁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來,“這些可夠了?”裴川将一塊銀子遞給那婦人,少說也有三兩多。
婦人千恩萬謝,連忙将幾株蘿黃包好遞給她。她低着頭,有些別扭地向他道謝。
“哐——哐——”不遠處似有鑼聲傳來。
“大祭司和聖女來了!”桑玉叫道。
方才還喧鬧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下來,自覺地分立兩邊,只一會中間就讓出一條路。裴川擋在崔琰身邊,不讓紛亂的人群沖撞了她。
道路兩邊鴉雀無聲,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等着大祭司和聖女從面前經過。
鑼聲越來越近,很快便見敲鑼的人走過來,後面便是舉着黑色長幡的兩人并排經過,緊跟着的就是大祭司和聖女,他們一前一後分別坐在由八個人擡着的轎子裏,那轎子裏并不同于平常的轎子,轎面幾乎有一人高,轎體大而寬敞,四面皆空,挂着白色的帳幔,帳幔随風舞動,隐隐約約可以看見轎子裏坐着的人。
隊伍緩緩前行,後面的轎子路過時,一陣不小的風吹來,兩側站着的人便有幸近距離一睹聖女的芳容。只見白色帳幔裏面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又以白紗蒙面,即便如此,光是那姣好的身姿就足以驚豔世人,聖潔如斯,驚鴻一瞥。
“這就是聖女,桑久。”桑玉小聲嘀咕着。
隊伍走過,人群重新彙聚,跟在轎子後面走向祭臺。裴川同林秋寒對視了一眼,二人在交互的視線裏明白了對方眼神裏的意思。
祭臺周圍燃着巨大的火把,将廣場照得猶如白晝。臺下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比上次要拿桑玉祭神的那次多上許多。大祭司坐在臺前的圈椅上,威嚴地掃視着臺下無數臣服于他的信衆,聖女和他并排而坐。
接下來應該就是桑玉所說的重頭戲了。祭臺中間的柱子頂端挂着長長的紅纓,年輕的未婚男子可以上臺互相較量,誰最先爬到頂端并搶到那紅纓,便可當場獻給聖女,作為獎勵,聖女将親自作法為其辟邪招福。
一個相貌清秀、身手矯捷的男子率先翻身上臺,引起衆人一致叫好。
“阿布哥哥……”桑玉臉色大變,兩只手緊緊地絞在一起,甚是哀怨地看向聖女。這,就是當初綁着她的柱子啊,她的阿布哥哥竟要爬上它去搶紅纓……
崔琰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他心裏果然沒有她……
有了人起頭,接着便不斷有人上臺,不一會就有了數十人圍在那柱子跟前躍躍欲試,皆是南夷相對出衆的年輕男子。
“世子爺,”林秋寒用胳膊捅了捅裴川,“怎樣?要不要上去試試?”
裴川盯着端坐的白衣聖女,不知在想什麽,“好。”他目不轉睛地道。
崔琰猛地擡頭看他,心裏萬分失落,趁他沒發覺趕忙低下頭,卻聽得他接着道:“你去。”
邢鳴他們都憋不住都笑了,她不由地心頭一松,彎了彎嘴角。
此時臺上接連敲了三次鑼,比試正式開始了,數十人便開始了你來我往的比試追逐。
臺下的人叫喊着,為臺上的人助威加油。顯然,這些人裏鮮少有人會武功,臺上登時陷入混亂,一個接一個的人被扔至臺下,剩下的争相爬上柱子,又一個一個地被底下的人拽下。
瞬間臺上臺下一樣混亂,裴川和林秋寒耳語着什麽,林秋寒點點頭,接着便一躍而上,借着前面衆人的肩頭飛至祭臺上。這麽一個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陡然冒出來,全場都安靜下來,連大祭司都愣住。
不過林秋寒并未給他們反應的機會,白影急速地翻飛,不過幾下便踏着那些保住柱子的人到了最頂端,他在頂上停了會,一把撈過那紅纓徐徐下降直至穩穩落地。
在衆人還目瞪口呆弄不清狀況的時候,大祭司站起來朗聲道:“原來是知府大人。”
林秋寒微笑着點了下頭,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衫,“在下不知這裏的規矩,一時興起便搶了這紅纓,若是不合規矩,還請見諒。”
“哪裏的話!大人親臨是南夷百姓的福氣,這紅纓只要是未婚男子皆可搶,不分本族外族。大人雖年輕卻有這般功力,方才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大祭司說着便看向身側的聖女,示意她上臺。
白衣女子款步前行,身形袅娜,儀态萬千,衣袂輕搖,如瑤林仙子下凡。她停在林秋寒面前,雙手合十,朝他鞠了個躬。
他還了禮,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将紅纓遞給她,那姿勢有種說不出的清逸。
她愣了下,剛要上前去接,就聽得“咔嚓”一聲巨響,接着衆人驚呼,原來是那柱子倒了!
眼見着那柱子向着她砸下來,她呆住,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林秋寒旋即上前摟着她的腰向一旁回轉,應着柱子轟然倒地的聲音穩穩立住。
她盯着他,面上的白紗在慌亂中被風吹落都沒有察覺。驚魂之後,她才發覺面紗脫落,即刻撇開臉去。
“冒犯了。”林秋寒将他接到的白紗遞過去。
她登時紅了臉,匆忙将白紗重新戴上,幾乎是逃似的跑到大祭司身邊。
整個晚上,當世最年輕的知府大人在衆人一驚一呼又一驚一呼之中出盡了風頭。他卻滿不在乎地回到大家中間,“如何?”他笑着問崔琰。
崔琰想了下,認真地道:“有匪公子,如圭如璧。”
他不顧裴川抽搐的臉頰,笑得更是燦爛,“我就喜歡你的實誠!”
夜色沉沉,喧嚣終歸要趨于平靜。燈光一個接一個暗下去,人群漸漸散去,他們也跟着往回走。桑玉和崔琰依舊走在前面。林秋寒這才開口:“如何?我那力道如何?”
衆人這才明白他為何在那柱子頂端停了一會兒。
“恰到好處。”裴川點頭。
“你也不賴啊!隔那麽遠石子還那麽勁道。”說着,他突然壓低了聲音,“你真确定桑久就是三番五次要對崔琰不利的殺手?”見他點頭,他又說道,“我倒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她。”
裴川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深深地看着崔琰的背影,“回去說。”他道。
桑玉情緒很是低落,崔琰向來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和她靜靜走着。
“阿布哥哥!”桑玉突然叫道。
崔琰順着她的眼神看去,阿布就在不遠處,顯然也很是失落,聽見桑玉叫他,只是勉強地笑了笑。
“琰姐姐,你們先回去吧,我随後就回去。”說着,桑玉便向着阿布跑去。
桑玉走了,大家便很自覺地越走越散,最後就只剩下崔琰和裴川并肩走着。她的腰傷還未完全恢複,今日耐不住桑玉死纏爛打才出來的,自下午撐到現在,不禁有些支持不住,走得越來越慢。他心下不舍,想要抱起她,又怕她惱,是以随着她走了一段,最後終于下定決心,不由分說地将她打了個橫抱大步向前。
剛剛拐至一段僻靜的山地,他猛地頓住腳步,警覺地朝四處看了看,接着加快步伐向前又走了一段。她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不由地将頭朝他胸口埋了埋。
忽地,從四周蹿出十餘個手持利劍的黑衣蒙面人将他們圍在中間,領頭的依舊是那個女殺手。
裴川湊到崔琰耳邊柔聲地道:“委屈你暫且忍一下,等會你要緊緊跟着我。”說着将她放下,動作小心輕緩。
她站定,緊緊地握住他的臂膀,突然意識到抓他那麽緊會妨礙他便又松了手,不想被他一把握住。他面對她時眼中仿若墜入漫天星辰,轉而掃視着四周頓時就狠厲如閻羅索命。
那女殺手一個動作,黑衣人便一擁而上,“不能傷那女的,至于男的,誰殺了他,主上有重賞!”她叫道。
雖然帶着崔琰,裴川還是利落地将最先攻上來的兩個人打倒,順手搶了把劍,接下來便更加順手。崔琰忍着痛跟在他身後,不一會便滿頭大汗,但還是極力忍着不出聲。
裴川依舊占據上風,可他感到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回頭看,她臉色很是蒼白,不由地分了心,再出手時便不如先前那麽致命,更加沒想到有更多的黑衣人加入進來,雙方便膠着起來,互不占優勢。
黑衣女子幾次跟裴川交手,自然知曉崔琰在他心中的位置非同一般,此時她見再僵持下去怕是會引來他們的同伴,心內一動,便利落地出手,只見兩支暗器迅速地朝着崔琰飛去。
果然,裴川一個轉身将她抱在懷裏,兩支飛镖打在他後背,他以劍撐地,嘴角淌下些許鮮血。
“裴長寧!”崔琰驚叫道,她顧不上疼痛,掙脫出他的懷抱。
“沒事。”他笑道,一劍刺向她身後的黑衣人。
黑衣女子嘗到了甜頭,持劍尋隙向崔琰刺去,在他橫劍抵着兩個黑衣人的劍時,她又向崔琰而去。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她直面的危險,一個橫掃殺了那二人,幾乎沒有過腦,便再次擋在她身前。他單膝跪地,嘴角有更多的血流下來,看着完好無損的她,不禁松了口氣。即便知道他們不敢輕易傷害她,可是他不能拿她去冒險。
崔琰蹲下身子,才發現利劍刺穿了他的左肩,接着她眼睜睜看着那劍被抽回,鮮血汩汩地流出來,染透了他的衣服。她慌了神,伸手去按那傷口,“不要再打了!我和你們回去,只要你們放了他!”她向着那黑衣女子喊道。
黑衣女子冷笑着,“可以,那你自己乖乖地走過來。”
崔琰剛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抓住,他将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哀求地看着她,“不要……即便你過去了,她還是不會就此作罷。”
她搖着頭,将他的手掰開,她要試試。
她步履踉跄地走到那女子身邊,不想那女子即刻就将刀架在她脖子間,“怎麽樣?世子爺?”
他直盯着她,想也不想,扔了手中的劍,用手捂住傷口,鮮血便順着他的指縫淌下來。
崔琰又驚又氣,“你說話不算話!”
“哈哈……”黑衣女子大笑,“怎麽?久經沙場的裴世子竟沒有教過你兵不厭詐這個道理?”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