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紀淮喜歡單排和四排,但是今天他和2號足足打了整晚酣暢淋漓的雙排。
2號對地圖和物資刷新位置的熟悉程度,以及對航線與安全區的預判能力,茍到這個分段确實是情理之中。
所以游戲結束時,2號問紀淮要vx號,他也欣然同意。
下游戲不出幾分鐘,紀淮手機就收到了好友申請,他剛好去浴室洗澡,因此晾了對方許久。
等紀淮邊擦頭發邊走出浴室拿起手機,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阮玉塵……”紀淮盯着驗證消息,輕輕念出他的備注。這三個字在唇齒間輾轉,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難怪游戲名叫雪,原來名字就有雪。
說起來紀淮也是南方人,相比阮玉塵清潤的吳言侬語,他的語氣聽起來就急躁得多。
這跟他的長相有關。
紀淮從小就長得精致,沒少被認成女孩子,後來他一氣之下剪了寸頭,還去學習各種柔道散打搏擊。氣勢是練出來了,模樣卻依舊令人驚豔。
只是再沒人敢說他貌美如花。
現在是淩晨十二點,紀淮的室友都睡成了豬。他把毛巾晾好,瞥了一眼手機沒看到新消息,懶洋洋地爬上床準備睡覺。
正當紀淮半夢半醒即将進入深度睡眠時,床頭的手機劇烈震動了幾下。他猛然被驚醒,心髒狂跳不止。
眯着眼睛點開未讀消息,是阮玉塵發來的。
[睡了嗎?沒睡的話聊會兒天?]
紀淮剛想說睡了,阮玉塵的消息接二連三地發過來,震得他心煩意亂。
[你們宿舍有沒有窗戶?]
[你宿舍難道沒窗戶???]
[你把頭伸出窗外看看]
紀淮此時睡意全無,火氣倒是不少,他閉上眼睛醞釀片刻,來到窗前。
宿舍在五樓,樓下一片漆黑,只看得到一排排綠化帶。夜幕暗沉,既沒有星河也沒有月華。
夜風襲來,紀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面無表情得掏出手機啪嗒啪嗒打字。
[看見了,你媽在飄]
阮玉塵聊天窗口的輸入框剛好打完字還沒發送,他看到紀淮的回複沉默了。
[我親了風一口,等會兒它就帶到你臉上啦!]
還好沒按下發送。
[你是被我吵醒了嗎?]隔着電腦屏幕都能感受到阮玉塵的小心翼翼。
紀淮耐着性子回複:[是的,再逼逼雙删拉黑一條龍服務]
[我以為當代大學生的作息時間應該是和我一樣的沒想到你們這麽養生我向你表示真誠的歉意]
[對不起,打擾了,這就走,晚安]
紀淮将手機熄屏,慢騰騰地回到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上完課,紀淮想着去社團玩幾把桌游再回宿舍,剛走到部室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哎,你玩絕地求生是不是挺厲害的?”
此人名為尤铮铮,寓意鐵骨铮铮。性別男,性取向男,與紀淮的相識是一段孽緣。
那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是社團招新的日子。他們同時走到攤位前打算咨詢入社的事,接待紀淮的是一位身型高挑的學長。
尤铮铮的視線就沒從人家身上離開過。
兩人都進了社團,臨走時尤铮铮斜過來的眼神毫無善意,用不輕不重恰好能讓紀淮聽到的聲音說:“嘁,不就比我漂亮那麽一丁點嗎,有什麽好得意的?”
後來他才知道紀淮是24k純直男,并且非常讨厭被人評價漂亮。
于是尤铮铮滿腔敵意化作情比金堅的姐妹情,單方面宣布和紀淮義結金蘭。
因為他的性取向,紀淮也沒法把他當成兄弟來對待,所以尤铮铮成了唯一能克制住他的人。
“怎麽,你想入坑?”紀淮反手一撐,坐在部室門前擺放的課桌椅上,狐疑地打量尤铮铮,“你不是只玩女性向游戲嗎?”
“我要追男人。”尤铮铮用胳膊肘捅了捅紀淮,壓低聲音說,“咱們隔壁體校的大一新生,我打聽到他喜歡玩絕地求生。”
紀淮無言以對:“你上個月不是還喜歡我們學校計算機系的學長麽?”
尤铮铮極其風騷地冷哼一聲:“姐很高貴,渣男不配。”
紀淮更迷惑了:“那你可以讓喜歡的人帶你啊。”
尤铮铮義正辭嚴地拒絕:“那不成,他的段位會掉的。”
紀淮:“?”
紀淮:“你有考慮過我的段位嗎?”
尤铮铮理不直氣也壯地昂首挺胸,“坑姐妹的事能叫坑嗎?那叫同甘共苦。”
“我……”
“你不答應我就騎小三輪在學校每隔一棟樓就用喇叭扯着嗓子宣傳你的美貌,讓你成為當之無愧的校花。”
紀淮:“……”
晚上九點,紀淮如約上線,認命般把尤铮铮拉進隊伍,帶人雙排。
“哎呀怎麽能雙排呢?被人看見誤會了怎麽辦?”尤铮铮嗔怪道。
紀淮淡定地反擊:“你是不是對雙排有什麽誤解。”
照尤铮铮這麽說,他昨晚和阮玉塵排了一個晚上就是共度良宵了?
想到這兒,紀淮打開好友列表無意識掃了一眼。阮玉塵也在線,不過是單排狀态。
“那你要四排嗎?我再拉個人?”
“還是算了,我得先熟悉熟悉游戲流程。”
帶了個累贅,為了他的游戲體驗,紀淮不再跳剛槍地點,而是選擇R城猥瑣發育。
這把運氣不錯,R城沒有別的隊。紀淮落地就撿到一把SCAR,等他搜完大半個城,尤铮铮才慢條斯理地從一座平房中走出來。
“我在這戶人家找到了一把稱手的兵器。”尤铮铮舉起P92手槍,洋洋得意地說,“像我這樣的美女,就适合用這種小巧的物件。”
紀淮當場就想沖到尤铮铮宿舍給他來一拳。
“我這把SCAR給你,裝個紅點就行,倍鏡你會壓不住槍。這邊我搜完了,咱們開車進圈。”
紀淮如同老媽子似的,苦口婆心地給尤铮铮上課,他時不時哼哼兩聲表示自己聽懂了。
“聽到槍聲和腳步聲就趕緊往我身後跑,別離我太遠。”紀淮話音剛落,一槍崩掉躲在牆角準備陰他們的對手。
“哇,淮淮真厲害。”
兩人有幸摸進決賽,可最後刷出個天譴圈,幾乎要跑大半個地圖。紀淮用頭發絲想都知道,從這個距離來看,高架橋上絕對有人堵路。
正如他所料,尤铮铮在橋上光榮犧牲,紀淮大殺特殺沖出一條血路,在進圈前一秒被茍在草地上的伏地魔給陰了。
紀淮排名第二,吃了個雞屁股。
由此可見,紀淮讨厭茍王并非沒有緣由。
游戲結束,他剛回到大廳就收到了阮玉塵的好友消息。
[Snow]:雙排嗎?
紀淮頓了幾秒,回道:
[Jihuai]:不了,我在帶人,你不嫌棄的話進我的隊來四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