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修特集團很快嘗到了反噬的痛楚, 他們這一裸,不但沒能博得任何好感,而且還讓整個集團陷入了輿論的旋渦。
不顧廉恥、不要臉、沒底線, 秀場罵聲四起, 更有部分觀衆憤然離場。
偏偏修特那邊是一群洋人, 連個熟悉中文的公關顧問都沒有,在事情發生後, 一一蒙在鼓裏, 找不到問題的症結。
反觀夏謹亭,他所設計的都是再正常不過的衣衫。
當然,說正常是針對修特而言,起碼不是單純的裸露, 若從作品本身出發,夏謹亭的設計, 還是有別與傳統的長衫馬褂。
衆人發現,夏謹亭将傳統的中衣改成了棉麻襯衫, V領的設計微微露出一截鎖骨。
露得不多,點到即止。
且夏謹亭設計的棉麻襯衫, 款式看起來相當簡約大方, 沒有繁複的花紋和刺繡。
襯衫十分貼體,比中衣更能勾勒男性的線條。
觀衆先看了修特那辣眼操作, 再看夏謹亭“好清純不做作”的設計, 眼睛和心靈頓時得到了救贖。
亦銘坊的得票數繼續高歌猛進。
史密斯冷眼看着這一切,卻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顧闕登場,修特頹勢盡顯。
顧闕是壓軸出場的,夏謹亭大筆一揮将他排在了最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被人多看一秒都不願意。
顧闕一踏上舞臺,夏謹亭立馬坐直了身子。
顧闕的氣場和旁人是不同的,他的身材、臉蛋、舉手投足間的氣質都讓人無法忽視。
更為神奇的是,站在舞臺上的顧闕,并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他的個人氣質巧妙地與身上衣服融合在一起。
皺麻開衫不好駕馭,多一份顯硬,少一分顯頹。
顧闕恰好處在中庸的位置,既有挺拔與粗犷的一面,又有文藝與安靜的一面。
觀衆在短暫的靜默後,徹底沸騰了。
認得顧闕的吃驚得嘴都合不攏——大名鼎鼎的顧三爺,亦銘坊的掌門人,怎麽會親自上臺走秀?
不認得顧闕的都在詢問——臺上的模特是誰,太帥了!
夏謹亭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顧闕,和顧闕有着最親密接觸的他,自然知道顧闕有多帥。
明明是第一次最普通的走秀,顧闕卻像站在最頂級的舞臺一般,他腰背挺得筆直、步伐規整,舉手投足間淡定而沉穩。
夏謹亭盯着顧闕穩健的步伐看了許久,心頭升起一陣怪異的熟悉感。
顧闕的臺步,太專業了,讓夏謹亭想起了現代受過專業訓練的模特。
巧的是,這一批報名的模特,夏謹亭為防出錯,有請專人教他們臺步臺風,唯獨顧闕例外。
夏謹亭為了說服顧闕同意,連美人計都用上了,不料床上一浪,浪過頭了,直接把教顧闕臺步這件事忘了。
如今看來,顧闕完全是無師自通啊。
顧闕的出色表現,讓現場徹底炸了鍋,亦銘坊的票數一騎絕塵地往上竄。
很快,勝負已分。
亦銘坊這一戰,贏得毫無懸念。
史密斯看到結果後,臉都快黑成碳了,可結果擺在那兒,即便他再不甘心,也無可奈何。
修特集團的口碑和形象,也因一場時裝秀跌至谷底,沒過多久,修特集團關閉了在海城的門店,徹底放棄了海城市場。
時裝秀的落敗只是導/火/索,真正導致修特關門的,還是史密斯的決策失誤。
史密斯機關算盡,卻怎麽也不會想到,他那種“赤身裸體”博眼球的方式,讓海城人不齒。
事後,董莳采訪顧闕:“顧先生,你覺得這次比賽獲勝的關鍵是什麽?”
顧闕:“我的設計師比他們厲害。”
董莳聞言,雙眸一亮:“聽說這次比賽的所有服飾,都是夏謹亭設計的?”
顧闕:“沒錯,都是他設計的。”
董莳問得小心翼翼:“兩位先前不是鬧掰了?現在這是……和好了?”
顧闕:“誰說我們鬧掰了?”
董莳:“?”
到現在,她至今還記得顧闕那句冷冰冰的“夏謹亭是誰”
董莳:“兩位現在的關系是?”
顧闕:“他是我愛人。”
董莳:“?”
一次簡單的采訪,董莳的鋼筆被震掉了幾次。她筆記本上的字歪歪斜斜的,拿筆的手難以抑制地顫抖着。
爆點啊,都是爆點啊!
董莳可是親歷過夏謹亭出櫃盛況的人,顧闕的話一旦上了報紙,定然又是一番血雨腥風。
她彎腰拾筆的瞬間,鋼筆卻被人先一步撿了起來。
夏謹亭握着鋼筆,笑眯眯地看着她:“又是你啊。”
董莳背後出了一層冷汗,她為什麽有種随時會被套路的感覺。
夏謹亭端着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到顧闕身旁。
顧闕接受采訪,他就在一旁聽着,還不時地叉一塊西瓜送到顧闕唇邊。
顧闕咬了一口。
夏謹亭:“甜嗎?”
顧闕:“甜。”
夏謹亭無比自然地把剩下的一半塞進嘴裏:“确實甜。”
兩人如此這般旁若無人的喂食,讓至今仍未談過一場戀愛的董莳感到一陣牙酸。
她頂着兩人膩膩歪歪的互動,艱難地完成了采訪。
許是做電燈泡的體會太過深刻,董莳的這篇報道寫得格外情真意切。
碩大的标題印在紙面上:“顧三爺高調示愛夏謹亭——他是我愛人”。
文章清楚明白地寫道:顧闕和夏謹亭墜入愛河,認定彼此是靈魂愛侶。
可不知怎的,雖然這篇報道轟動一時,真正相信的人卻不多。
在大夥看來,夏謹亭出走亦銘坊創立工作室,意味着他與顧闕的決裂,兩人前一陣還王不見王,分庭抗禮的,怎麽可能是一對?
這一日,夏謹亭正在工作室趕稿,孫家旺忽然找上門來。
他用兩根手指捏住一枚信封,直接将信封拍在夏謹亭桌上。
孫家旺:“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
夏謹亭頭也不擡:“情詩。”
孫家旺掏了掏耳朵,又問了一遍:“什麽?”
夏謹亭:“情詩。”
孫家旺拔高聲調:“好端端的,你往我這兒投什麽情詩?!”
連着兩周,夏謹亭已經往《海城日報》投了四封情詩,情詩的題目叫《致顧闕書》,擺明了就是寫給顧三爺的。
詩裏把顧闕誇出了花,字字句句都洋溢着濃濃的愛意,落款處還明晃晃地署着“夏謹亭”的名字,半點不帶避嫌了。
孫家旺第一次瞧見,二話不說就把信退了回來,豈料夏謹亭并不放棄,锲而不舍地給投稿,至今已是第四封了。
孫家旺忍無可忍,這才跑上門來問個清楚。
夏謹亭看了孫家旺一眼:“我這是要正經地跟顧闕表白。”
事情的起因是兩周前,夏謹亭在一處茶館歇腳,聽到了茶客們的議論。
彼時董莳寫的報道剛上報,茶館裏十之八九都在談論顧闕和夏謹亭的關系。
夏謹亭也不是刻意去聽的,實在是他一個人喝茶百無聊賴,鄰座說話又太大聲,這才将鄰座談論的話全都聽了去。
鄰座兩人一致認定,董莳新寫的報道是假的,顧闕和夏謹亭不可能在談戀愛!
夏謹亭聽了,險些一口茶噴出來,他徑直走到兩名茶客面前,好奇道:“你們為什麽覺得報道是假的?”
茶客A:“上次采訪時,顧闕還說不認識夏謹亭,兩人關系擺明了不好。”
茶客B:“就是,聽說夏謹亭和顧闕早已決裂。”
夏謹亭扶額,試圖争辯:“可是之前和修特集團的比拼,夏謹亭是亦銘坊的主設計師啊。”
茶客A:“你懂什麽,夏謹亭幫亦銘坊準備時裝秀也是逢場作戲,譚闵出事了,亦銘坊可不得找回夏謹亭。”
夏謹亭深吸一口氣:“如果他們關系不好,夏謹亭怎麽會答應?”
茶客B:“年輕人,你還是太嫩了,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夏謹亭:“那顧闕在采訪時還說夏謹亭是他的愛人呢!”
茶客A:“那分明就是調侃,顧闕是變相用語言刺激夏謹亭……”
茶客B:“就是,先前夏謹亭說自己喜歡男人,顧闕這麽做,擺明了是給他添堵!”
最後,兩位茶客總結陳詞,顧闕和夏謹亭絕不可能在一起。
夏謹亭敗下陣來……
他終于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因為他和顧闕假裝決裂的戲碼演得太過,導致大家都覺得,他和顧闕有仇。
就算顧闕真誠表白,也被大家看作是調侃和刺激。
這樣下去可不行,夏謹亭當機立斷,要把握時機,公開向顧闕告白。
因而,夏謹亭提筆寫就了一封情詩。
孫家旺讀得牙疼,不敢想象這樣一篇東西登報後,大衆會是什麽反應。
孫家旺:“情詩還給你,《海城日報》不會登的。”
夏謹亭手上繪圖動作不停:“這個月《海城日報》的銷量,又落後了吧。”
孫家旺:“……”
夏謹亭:“你确定不登我的情詩?”
孫家旺:“……”
夏謹亭:“我可以保證,一月四首,絕不重樣。”
孫家旺:“……成交!”
最終,孫家旺被報紙銷量教做人,答應幫夏謹亭刊登那些肉麻兮兮的《致顧闕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