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衛游果見自己手腕被人抓住,看到眼前的男子才委屈至極:“哥哥!他們都欺負我。”
男子把衛游果護在身後,拜了個禮給百姓們賠不是:“在下衛衡,小妹還小不懂事,請各位見諒。”
蘇依依聽到這名字就挑眉,得,又是衛府的人,今日怕是出門沒看黃歷。一個□□臉一個唱白臉,和着嬌縱蠻橫,豁達大度全讓那兩兄妹演了是吧,當她這戲臺呢?
蘇依依默默鼓掌道:“是啊,令妹還真是小,小小年紀就殺人,指使別人來我店演了一出戲。你們衛府的教養真好。”她那個“好”字咬牙切齒地說出來,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在諷刺他。
衛衡也不裝傻,面前依舊帶着未達眼底的笑容:“薊醫官慎言,那婦人明顯是個瘋子,瘋子的話不可信。若有需要賠償的地方來衛府找我即可。”
蘇依依見那婦人突然神志不清,就知道剛才有人趁她怼衛游果的時候給那婦人下藥了。
這麽明顯的一個下馬威,誰看不出來。她也收起嬉皮笑臉,直言不諱道:“好啊,你妹妹欠本醫官一千六百兩銀子,衛大少爺現在給吧。我就不去衛府那地方了,萬一我也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怎麽辦,晦氣。”
“來人。”衛衡依舊笑笑,揮揮手,幾大箱子擺進濟仁堂,讓人打開一看,裏面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令人眼饞:“薊醫官可親自當場清點一下有沒有錯。”
蘇依依翻了個白眼,當她傻呢,一千六百兩銀子,她親自點要點到猴年馬月。蘇依依理都不帶理衛衡,叫管賬房的夥計點一下,然後搬進後院。
衛衡繼續說道:“聽聞薊醫官住将軍府上,将軍府也姓衛呢。”
這次衛遲替蘇依依回答:“将軍府自然是姓衛,而是衛泓仁的衛,并非衛泓哲的衛。”
衛衡輕笑,手拍了拍衛遲的肩膀,像許久不見的好兄弟一樣:“遲兒,我們都是一家人,何必搞這麽分生。祖母還等着你回家看她呢。”
衛遲躲開衛衡的手,用手帕擦了擦衣服,然後扔進煎藥的火堆裏。臉字沉,仿佛像碰到了什麽腌臜之物:“本将軍近日在跟皇上商讨狩獵之事,哪像衛大少爺表面上溫和友好,背地裏每日子夜出府,不知道的還以為衛狀元私會他人,想要秘密做點什麽呢。”
衛衡一聽這話,瞳孔一陣放大,臉上的笑容繃不住了,拔高音量:“衛遲!”
衛游果躲在他身後也很疑惑:“哥哥,你子夜出府做什麽?”
衛衡意識到自己失态了,又放低聲音:“沒有什麽,是衛将軍看錯了。”
衛遲噙着譏笑看着衛衡,打着馬虎眼:“那估計是吧。”
衛衡也不再多說“:既然無事,那大家也散了。今日的事是衛某教育小妹不周,多有得罪。”
衛衡走後闫裴也開始趕周圍的路人了,別妨礙他做生意。
蘇依依還在濟仁堂忙,數銀子,核對藥材和處方,衛遲不懂醫術,待在那也是無聊。跟讓人把那鬧事的婦人和她相公的屍體帶到大理寺讓聞裕自己決定。
衛遲在回去的路上,将軍府的門口有一個身穿深灰色麻布的白發老者,在擺攤子:“發簪,賣發簪了。”
見衛遲過來,便拿了一個白玉發簪給他“少将軍看看發簪吧。發簪寓意結發,可與心愛之人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衛遲見那發簪甚是好看,白玉雕刻成蓮花,在傍晚的黃昏底下透着淡黃色,上面的流蘇也是用白玉作成用一顆顆豌豆的模樣吊在上面,晶瑩剔透。
衛遲見到發簪第一眼就想到了之前醉酒那晚夢見的女子,只是可惜是個夢,問了老者:“本将軍看起來有心愛之人?”
老者笑笑,眼周的皺紋都堆在一起,他捋了捋長白的胡須:“若信得過老夫,少将軍近日紅鸾星動,遇上心愛的女子,可要好好把握。”
衛遲一愣“女子?”
衛遲想再接着問,老者擺擺手:“天機不可洩露。”
衛遲知道算命的人都在給用自己的壽命做生意,便也不再問到底。給老者一個銀元寶,但沒接過那簪子:“此言差矣,不一定是女子。”
*
這幾日的天氣盡是在時不時的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氣候濕熱。等到狩獵那一天,意外的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北冥玄下旨邀請所有達官貴人子弟一起前去狩獵。
而蘇依依卻收到了貴妃娘娘口谕,她近日身體不适要她去給傅瑗瓊看病。
衛遲要出門前還在和蘇依依商量着:“我去跟皇上講,我們一起去吧。”
蘇依依擺擺手,今天衛遲一直莫名其妙找她講話,又是騙又是哄讓她去狩獵:“不用,皇上之前提過,但我對這個沒興趣就拒絕了。藥房和酒樓的事夠我忙了,沒時間玩。”
衛遲見蘇依依也不當回事,便提醒道:“你此前和貴妃娘娘的事我也聽說了,此番她讓你獨自一人前去給她看病,必有陰謀,我們都不在,你要小心點。”
蘇依依這才了然,原來衛遲是擔心她啊。她手撐着下巴,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朝衛遲揮揮手:“行啦,少将軍去好好放松一下。今日狩獵場上可有不少顯貴家族的千金,看看有沒有心悅的,我還可以給你把把關。”
衛遲見蘇依依的笑意,以為是她不用見到他十分高興,臉上一沉:“我還未及落冠之年,就不牢薊醫官費心了。”
蘇依依一臉懵:“……”
她剛才說的那句話有問題嗎?衛遲幹嘛臉色又變了。她也不想看到衛遲身邊多了一個女子啊,那這樣她住這邊多尴尬,況且她還沒打算讓衛遲知道她是女兒身的事。
狩獵場外京都城外的一個樹林裏。北冥玄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狩獵大會,看看東順國的下一代能力如何。今年因為皇後有喜,北冥玄害怕她待在深宮煩悶,所以提早了一月帶姜姒出去散散心。
狩獵一開始,蘇依依就又再次收到了傅瑗瓊的口谕。蘇依依看着太監的假笑,心裏嘆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傅瑗瓊沒安好心,她謹慎點就是了。
蘇依依第一次來到凝芳殿,裏裏外外都種着顏色形态各不一的鮮花。與椒房殿不同,姜姒喜歡冷色調不喜豔麗的顏色,所以椒房殿都是北冥玄讨好皇後到處收集的各種名貴的草和樹。
蘇依依跟着小宮女到達殿內的時候,殿門被關了起來,傅瑗瓊坐在上座,手撐着腦袋假寐,聽見聲響才睜開眼。
蘇依依連忙跪下拜禮:“參見貴妃娘娘。”
傅瑗瓊招招手讓蘇依依上前:“本宮近日頭痛的厲害,讓本宮看看薊醫官的醫術究竟有多好。”
蘇依依佯裝聽不懂傅瑗瓊諷刺的意味:“娘娘謬贊。”
隔着絲帕給傅瑗瓊把了個脈,心裏在罵罵咧咧,這貴妃娘娘的身體簡直是好的不能再好,連一般女子該有的氣血不足都沒有,還一天下了兩次口谕催着她看病?直接給她下毒毒死算了。
心裏罵的歡樂,但嘴上還是得帶着笑意:“貴妃娘娘身體無恙,只是思慮太多睡不好才引發頭痛,待草民開個安神的方子。”
傅瑗瓊點點頭,隐隐聽到屏風後面咬牙切齒的聲音,才道:“多日不見,薊醫官倒是越發威風。”
蘇依依離屏風遠,自然是沒有聽到聲音,也不知傅瑗瓊的話出自何意,只能自謙道:“草民不敢。”
傅瑗瓊假裝頭痛又犯了,揉揉太陽穴:“本宮最近是睡不着覺,寧妃天天鬧着本宮給她侄女做主,你說本宮能怎麽辦?”
蘇依依了然是衛游果的事情,這才笑笑:“貴妃娘娘寬厚仁慈,自然是不會計較小孩子之間小打小鬧。”
傅瑗瓊摘了一口葡萄塞進嘴裏:“你這嘴倒是挺會說的,會誇人還會罵人。本宮倒是不知道你這話裏有幾分真假。只是嘴會說也保不了你的命啊。”
蘇依依皺眉,感覺傅瑗瓊話裏有話,剛想問。一位身穿寶藍色霓裳的妃子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來,手上還握着匕首。
她瞪着蘇依依,仿佛想把她吞之入腹“薊禾!你先是打果果在先,而後又燒了我送給果果的生辰禮物,我若不罰你,還真以為衛府沒人了?”
話落,還沒等蘇依依回答,衛姝寧就持着匕首朝她而去。蘇依依躲得快,衛姝寧沒學過武,又常年待在深宮,身體靈活度自然比不過蘇依依。
不出一會兒衛姝寧滿頭大汗,用盡最後的力氣想一頭撞在桌角上,蘇依依想到衛姝寧要栽贓陷害,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給她扯回來。
結果就聽到一聲悶哼和刀刺入身體的聲音,衛姝寧倒在蘇依依的懷裏,帶着鮮血的手拽着蘇依依的衣服,大喊:“快來人,非禮了,抓刺客,保護貴妃娘娘!”
蘇依依看着衛姝寧腹部的鮮血,上面插着短刀,頓時一愣。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崩騰而過,卧槽,這他媽也可以,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然後嫁禍給她?為了一個親侄女,這衛姝寧至于麽?
門口的士兵像是等了很久的樣子,沖了進來,蘇依依這才醒悟。衛姝寧剛才那一撞是故意的,無論蘇依依救不救她,最後都是她的錯。
傅瑗瓊下令:“快,抓住他。救下寧妃。”
蘇依依想躲開那些士兵,卻忽然覺得自己渾身沒力氣,一下子就被士兵抓住了,壓跪在地上,她掙紮道:“放開我。”
蘇依依皺着眉,額頭帶着薄汗。她一進來就小心翼翼什麽東西都沒碰,也什麽都是都沒喝。
不對,她剛才給傅瑗瓊把脈了,那個絲帕上下了軟骨散。但是軟骨散不是只有北榮國才有嗎,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蘇依依一時想不了那麽多,只能被人架着,擡起頭看着傅瑗瓊嗤笑:“貴妃娘娘計謀不錯,好一個借刀殺人。”
傅瑗瓊臉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現在才知道?晚了。”
“傳本宮令,薊醫官欲非禮本宮,刺傷寧妃罪大惡極,關入水牢,等候發落!”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