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爹又拉着我囑咐了半晌,才急急離去。
老爹剛走不久,我便挑眉問:“沈公子這是頭次來京?”
他唇角輕輕勾起,狹長鳳目眼角斜飛,臉上挂起一副玩味的神情。
半晌才道:“女人,咱們又見面了。”
見他承認,我冷聲問:“你怎會出現在這裏?”
他一臉無辜地道:“在下本也不想來的,卻又實再不忍拒絕那如花似玉美人兒的邀請。”
“妖精,你到底想做什麽?”我憤憤地看着他:“你離蘇芸遠點兒。”
蘇芸總歸是我姐姐,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吸走蘇芸的元神。
誰知他有些哀怨道:“女人,你就不會溫柔一點嗎?有道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們都好些日不見了,難道你就沒有一丁點想我?”
溫文爾雅的笑瞬間變作一臉邪媚,這男人變臉還真快,第一次在梨鳳苑見到他時風流不羁,第二次見到他時一臉邪媚,再到今日的溫文爾雅,難道蛇妖比較善長變化之術?
鳳眼輕輕一眨:“看什麽呢?”
“妖精,我警告你,不要打蘇家任何人的主意。”
“二小姐。”正說着,一個家丁走了進來:“南園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
我忙收起臉上的怒氣,微笑着點點頭,又裝作主人的樣子回頭對青樾道:“沈公子随蘇若去園子裏逛逛吧!”
前廳實在不是談事情的地方,現在青樾此來目的我并不明确,雖然初見他時有些許高興,但他的身份,卻不得不讓我懷疑此來的動機。
北園的荷花開得正好,無數紅白色小魚兒穿棱于荷莖之間,我和青樾并肩走在揚柳依依的岸邊,目光卻不停地掃向身後。
看着身後那個小丫再一次躲進了花叢裏,青樾噗呲一笑:“蘇家大小姐這疑心病還挺重的。”
“那也是被你這妖精迷上了的原固。”我不屑地看了看那花叢裏的人影,回頭問他:“那沈傲天也是蛇妖?”
他挑眉道:“怎的關心起沈家的事來了?想嫁過來不成?”
顧左右而言其他,懂得叉開話題的同時又讓我忘掉所問的問題,這便是青樾。
他想讓你知道的,他會自已告訴你,他若不想回答的,就算你磨破嘴皮,他也不會告訴你半個字。
半晌後,他終于輕嘆一口氣道:“女人,不要操心得太多,我此來只為尋一樣東西,不會傷害你的家人。”
結靈燈(二)
月色如水,靜靜地灑在梅林中一座兩層高的小木樓上;雪後初晴的夜晚,萬物仿若沉睡在那片銀裝素裹中,更顯寧靜,只聽到雪化成水後從樹枝上滴下來的聲音。
啪嗒!啪嗒!
這是一種很動聽的聲音。
木樓的窗臺上,坐着一對男女。
“蕊兒,你看,那裏便是我的家。”一個身着普通粗布衣,長發随意披散在胸前的男子摟着着一個雙頰紅紅、滿面懵懂之色的女子,另一只手指向不遠處的天空。
“岚哥哥的家?岚哥哥以前住在天上?”女子看着他指的方向,有些驚訝。
“嗯!很高很高的天上。”男子看着遠方,嘴角含笑,聲音輕輕,卻又好像能飄到很遠很遠。
“岚哥哥想家了嗎?”女子眨了眨眼睛,關切地問。
男子撫摸着她的頭,輕聲道:“想啊!怎麽不想?蕊兒可想随我回家去?”
“岚哥哥的家,有梅花嗎?”女子手裏拿着一支盛開的紅梅花,放在鼻邊輕輕地嗅着,轉而又望向身旁的男子。
“呵呵!天上可沒有梅花。”男子寵溺地看着乖乖地将頭靠在他肩上的她。
女子嘟嘴道:“那蕊兒不喜歡,蕊兒就喜歡靈雪山的梅花。”說完又想起什麽似的,忽地擡頭:“岚哥哥也不許離開蕊兒,岚哥哥答應過要和蕊兒永遠待在靈雪山的。”
深情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布衣男子輕輕地笑道:“好,好,我岚淵發誓,永遠都不離開蕊兒,好了吧?”
女子開心地笑着,再次依偎到男子溫暖的懷裏,緊緊地環住男子的腰。
“小姐,您怎的又在這裏睡着了?”
驀地睜開眼,靈兒正站在面前,手裏拿着一條毯子,生氣地看着我。
再看看自已,原來又在梨樹下的躺椅上睡着了,這種天氣,倒是很适合在陰涼的梨樹下打瞌睡。
阿嚏!
“誰跟我過不去,在靈兒生氣的節骨眼兒上背地裏議論我,讓我打噴嚏?”
我揉揉鼻子,讨好地看向靈兒,天大地大靈兒和銀子最大,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由靈兒每日去爹娘那裏報告一次,若是靈兒說了個不好,我這個月的零用錢就沒有了。
“小姐,不是每次打噴嚏都是有人在背地裏說您。”靈兒忍住笑意,又擺出一副恨鐵不成剛地樣子,将手裏的毯子披在我身上:“您老在這裏打盹會着涼的。”
着涼?聽到這個字,忽然想起方才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便是在一片冰天雪地裏看到一出戲,戲裏的二人雖然溫馨,便我這看的人是真的很冷啊!想着想着,牙齒又忍不住咯咯作響。
“您看,這下感覺到冷了不是?您去屋裏睡會吧!昨夜跟夫人聊到那麽晚,今早又起得着實早了些……”靈兒撿起我弄掉到地上的書卷,收拾着面前扔滿果核的小幾,嘴裏還唠叨個沒完。
她這一說,我又想起今早的事,一想到就有些鬼火。
今日天才蒙蒙亮,那妖精便來園子找我,跟靈兒說老爹叫我帶他去看看蘇家在京城的輔子,我先是不作理會繼續呼呼大睡,沒想到才過一會兒,老爹便氣沖沖地跑了過來,先将靈兒和蘭兒教訓了一通,又讓她們拖了起來接着罵,邊罵邊喝茶補充水份,直罵到喝了五盞茶,許是想如廁了,才憤憤地離去。
于是,我只能穿上男裝,陪着這只迷死人不償命的妖精一大早的在街上閑逛,逛到日上三杆,走不動了,又被拉去了絕味樓。
唉!妖精的吸引力倒是沒話說,那可是遠遠超過女扮男裝的我,曾幾何時,我一度以為自已的男裝扮相還算風流倜傥,沒想到今日跟妖精走在一起,才讓我領教到什麽叫真正的吸引力,而與此同時,我的自信心也被打到了谷底,一蹶不振。
坐在絕味樓三樓臨窗位置上,看着行人來來往往,捉摩着京城的人又比往年多了些,難怕老爹一回來便急着去打理生意上的事了,将這個‘包袱’扔給了我。
“以前一直以為絕味樓最有名的是小籠包,沒想到這清蒸桂魚也是絕頂的美味呀!”妖精邊對付着面前一整條香噴噴的桂魚,邊啧啧道。
我斜了他一眼,撇嘴道:“我就沒覺得這地方有多好,也就你這妖精喜歡罷了。”
誰料我說這話的聲音過大,話音才一落,便惹來了周圍食客們齊齊甩過來的眼刀,有幾個還做了個挽袖或抽刀的動作,吓得我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忙住了嘴。
妖精幸災樂禍地看向我:“看吧!都說你這人沒什麽腦子了,也難怪會招那些東西。”
剜了他一眼,招那些東西關有沒有腦子什麽事?
再想想也情有可原!畢竟他不是人類,所以就算會說人話了,也時常會說一些讓我聽不懂的‘獸語’。
“白公子,這邊請!”
樓梯上響起一陣腳步聲,小二殷勤地領着幾個客人上了三樓,三樓左邊是一排用竹簾隔起來的雅間,那種地方通常是給‘見不得人’的客人準備的,我們這種沒什麽身份可供別人議論的人從來不進那裏。
這一行共有三人,為首一人身着金絲線繡花紋的錦衣,一看便知非富即貴,第二人一身白袍,搖着花鳥扇,頗有些花花公子的味道,而最後上來那人……卻着實令我呆滞了半晌。
此人,玄色長袍松松的套在修長的身段上,清瘦,卻不顯得單薄,散袖擺臂之間,氣質高雅、又有些慵懶,一張絕色俊顏更是緊緊地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包括坐在我對面的青樾。
他們看的,是那人的面貌,而讓我呆滞的,卻是一種感覺,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像什麽時侯見過他,可又想不起來,這樣的人,就算是在街上看到一眼,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對于我為何會想不起來,我估摸着可能是上輩子見過他,這樣的人應該會記上幾輩子吧?
正在這時,似發覺到我在看他,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很快的又移了開去,竟然連那眼神也似曾相識。
“你一直就這樣看男人的嗎?”
正想着,青樾已經把目光投向我,眼神中有一絲異樣。
我瞥了他一眼:“關你什麽事?”
“你可知道,為何你爹會讓你陪我出來?”他挑眉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