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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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找到他了。”漓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玄天宮,一只手撐在琴案上喘着粗氣。
我放下手中的書卷,驀地站起:“在哪?”
“那小子,原來沒變回人形便被封了仙法,這下還是半狐貍半狗樣,被一個凡人養着呢!”
說到這裏,我們都啼笑皆非,沒想到天界第一美男子會被一個凡人當狗養着,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是什麽樣的表情?
之所以像狗,是因為狐族修為是按尾數算的,狐尾數量越多,修為便越高,但其它族要變作狐貍模樣卻獨獨不能變出與他們相同的狐尾,所以才鬧出了凡人将他當做狗的笑話。
不過當我們透過天靈鏡見他過得還算安逸,便商議着等父皇消了氣再将他接回來。沒想到才過了幾日,便出了事。
引龍術,是龍族必修之術,但卻是一種不能随便用的法術,特別是在凡間,若用了便是觸犯了天條;
而我和漓一直想不通他既被封了法術為何又能使出引龍術,幾日後才得知,蝶衣在我們之前找到了他,用全身法力幫他解了一半封印,但那僅限于可以變回人形和用一些低級的法術,能施出引龍術大概還是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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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施引龍術受了很重的傷,還中了隐聻,現下只能把他放在青宇那裏治療。”
我點頭道:“父皇已經知道你找到夜的事,正在四處找你,母後也在求着情,可能這次躲不掉了。”
“嗯!過幾天我便将他帶回來。”漓再次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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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夜被關進天牢,便急急地趕去看他,沒想到剛進天牢便遇到了蝶衣,于是只能隐了身躲在角落裏,不料卻聽到了那樣一段對話。
親情與愛情不能兼得時,我只能毫不猶豫地選擇親情,這也是我為何很輕松的答應了她要推遲婚期的事。
其實,這感情之事本就不能強求。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結靈燈(一)
“小姐,小姐,快辰時了,您還不起呀?”
蘭兒扯着大嗓門,用力拍着門,好似我有耳聾症,生怕我聽不見。
“起了,起了!”
我再度将被子拉過頭頂,昨晚園子裏的風吹了一夜,吓得我一宿沒敢合眼,老爹他們出門才兩個月,我便到了聞風喪膽的地步,也不知蘇芸回來又會怎樣取笑我,真後悔沒把小白留下來吓吓她,想起蘇芸第一次見到門房大黑時吓得爬到桌子上不敢下來的樣子,不禁勾起了唇角。
“小姐,小姐,您再不起床,我要撞門了!”
蘭兒,可惡的蘭兒,她竟然又來敲門了。
“小姐,方才錢貴來報信兒,說老爺他們已到東門外了。”靈兒溫柔的聲音響起。
“什麽?”我翻身下床,鞋都來不及穿便去啪地打開門,瞪大眼問:“這麽快?”前日才捎信來說這兩日到,沒想到今日一早便到了。
蘭兒粉面含嗔道:“可不是嘛!老爺夫人他們都快到了,您再不起來,仔細又要被大小姐取笑了。”
蘇芸……一聽到這個名字,我眯起眼,咬咬牙。
頂着烈日,和周叔以及衆家丁站在門口苦苦等侯了一個多時辰,才見八輛馬車浩浩蕩蕩地駛過來。
當頭那輛四匹棗紅大馬拉着的馬車,紅木雕花描金邊,金線繡元寶花紋車簾,豪華得有些俗氣,兩邊各寫了一個黃燦燦的‘蘇’字,正是咱們蘇家大老爺的座騎。
“籲!!!!”
馬車行至門前,大胡子車夫錢權拉住了缰繩。
車剛停穩,周叔便迎了上去,扶着老爹下車,還一邊小聲囑咐道:“老爺,您慢點兒。”
家丁紛紛湧向後面的馬車,接人的接人,卸物的卸物,熱鬧非常。
我抱住爹的另一只胳膊,甜甜的笑着:“爹!”
守財老爹一見是我,便笑道:“喲!這不是若兒嗎?來,爹看看,瘦了沒?”
接着下車的大娘在一旁笑着說:“老爺還擔心若兒獨個兒在家吃不好穿不暖,您看看,若兒這不好好的嗎?”
最後一個下車的是娘,一雙眼笑得跟月牙兒似的,看着也覺得心裏暖暖的。
再看看,怪了,蘇芸不是老喜歡跟爹擠一輛車嗎?今兒怎的自覺坐回自已的車了?
蘇芸的馬車相對小些,紅木雕花、牡丹車簾,非常別致;此時,只見車簾輕輕掀起,蘇大美人便被她的随身丫頭秀秀扶了下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粉紅底子繡白色玉蘭花長裙,墨黑的發絲用一根純銀鑲粉色南海珍珠發簪輕輕绾起,雙耳垂了一對同色珍珠吊墜,雙頰微紅、眉頭微蹙,許是經過十多日來的趕路,身子有些欠佳。
不過,美人便是美人,就算病怏怏的,那也是一道獨特的風景,就連時常能見到她的家丁們,這下見到她,有些也已走了神兒。
“芸兒,身子還是不舒服嗎?”大娘走過去拉着她的手,關心地問道。
蘇芸紅着臉,輕輕地搖了搖頭:“好多了,娘不必挂心!”
咦!今天蘇芸的表情怎麽怪怪的,是哪裏不對呢?再看看,确實和平常有些不同,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同。
正疑惑着,便見蘇芸的馬車裏下來一個人,頓時傻了眼兒。
此人,一身雪色繡銀色花邊長袍,長眉鳳目,薄唇皓齒,柔美漆黑的秀發只用一根白色絲帶随意束在腦後,渾身散發出從容爾雅的氣質。
大娘笑眯了眼地對他道:“沈公子,這一路上多虧你照顧我們芸兒了。”
“伯母見外了。”笑容溫文爾雅,彬彬有禮。
“沈賢侄,裏邊請!”
爹擺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迎了上去,作了個請的手勢。
“世伯請!”
沈公子淡笑着拱拱手,又目不斜視地随老爹踏進府去,壓根兒就沒看過我一眼。
“若兒,哪有這樣看客人的?”
娘在身旁輕聲提醒,我慌忙低下頭,方才專心地想問題,卻忘了女子在大廳廣衆之下不能直勾勾地打量男子,更何況,這男子還是江南第一美男子——沈逸然。
身後傳來一陣輕笑,斜眼看去,不是蘇芸是誰,那廂幾個蓮花移步便到了身前,擺出一副極為關心的表情,輕聲道:“妹妹,你的口水快掉出來了。”
我狠狠地甩過去一記眼刀,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多謝……姐姐……提醒。”
“呵呵,妹妹不必多禮。”銀鈴般的笑聲,在我耳裏卻成了世上最難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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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來到前廳,老爹将沈逸然引至客座,我們這些家眷便依次坐在次座上,聽着爹和沈逸然聊些生意上的事情。
我可沒心思聽這些,只埋頭思索着一大堆問題:他怎會出現在這裏?怎麽會是這個身份?不知提親之事成了沒?若成了,是不是他要成為我未來的‘姐夫’?一想到這‘姐夫’二字,心中一凜。
正聊着,爹忽然看到坐在我旁邊的蘇芸,回頭對大娘道:“芙玲,芸兒身體不适,你先帶她下去休息吧!”
“是,老爺!”大娘起身拉了蘇芸便要走。
“月绮也去吧!若兒留下就行了。”爹又看向娘。
娘回頭看了看我,又施了禮便跟着大娘、蘇芸一起出去了。
“若兒,這位便是蘇州沈老爺家的少公子。”
衆人一走,老爹便介紹道。
我起身行了個标準的‘大家閨秀’禮:“蘇若,見過沈公子!”
“蘇二小姐不必多禮。”
語氣溫和,卻帶着疏離感,讓我不禁有些懷疑是否認錯了人。
正在這時,周叔走了進來,在老爹耳旁低語了幾句,老爹聽完後點了點頭,讓周叔先行退下。
又回頭滿臉歉意地對沈公子道:“沈賢侄,老夫有事要離開一會兒。”
輕笑着拱手:“世伯且去忙,不必挂念晚輩。”
“那,便由小女帶賢侄去園子裏逛逛如何?”
沈公子看向我,臉上一抹雲淡風清的笑:“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