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跑上來擋開他的手。
我看了看地上的血,深吸一口氣,問道:“這些日府上可有人受傷?”
在場衆人紛紛搖頭。
差頭冷哼一聲:“這麽多血,豈是受點皮外傷留下的?蘇二小姐真會說笑。”
“哦?那差爺就認定這灘血便是那劉二的了?”我挑眉反問。
“呵呵!在下現在還不敢肯定,不過得請蘇二小姐随在下去一趟衙門了。”
到了衙門,府尹大人見我是個弱女子,也沒為難我去看劉二的屍體,只讓差頭給我詳細描述了死者的情況,這光聽都讓我毛骨悚然,難怪差頭一直拉着臉,原來劉二是被人剖腹挖心而死,發現屍體的地方并沒有多少血跡,所以蘇府門前應該不是殺人現場,那就更讓人懷疑蘇府裏的那灘血跡。
從衙門回來,頓覺渾身發冷,讓靈兒打來熱水泡了個澡,又喝了一碗燕窩粥才好了些,但仍乏得很,便早早地睡下了。
一覺醒來天已盡黑,月光輕盈地照在紙窗上,屋外一片寧靜。
我習慣地回頭看了看裏側,咦!小白呢?小白去哪了?
忙從塌上躍起,走上前去推了推窗,紋絲不動,門是從外面關上的,小白沒有手,根本不可能拉開門,難道和以前一樣,小白穿牆出去了?它不是受了重傷嗎?這大半夜的去了哪?
本想出去找,又怕驚動了府裏衆人,再加上劉二的死已經給所有人帶來了恐慌,一想起來我都忍不住渾身打顫,于是安慰自已:小白是神狗,它自已會回來的。
剛回到塌上躺下,便聽到一陣似貓叫的啼哭聲,那哭聲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與上次不同,這次是個男子的哭聲,男子的聲音粗而低,所以哭聲更壓抑,聽得我心裏一陣發悚。
忽然,門窗外,一道黑影閃過。
“是誰?”我大喊一聲,但喊出來的聲音已然變調。
意料中的,并沒有聽到回複,但哭聲卻停止了。
嘩!嘩嘩!
此刻,屋外風聲大起,園內的樹枝被吹得嘩啦啦的響,門前的幾棵梨樹枝被風吹得不住打在窗棂上,像一群垂死掙紮的人拼了命想往窗上爬。
我的牙齒咬得吱吱作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啊————”
一聲慘叫,把我再次從塌上吓得跳起,忙摒住呼吸細下一聽,卻只有風吹過的嘩嘩聲。
害怕!我真的很害怕,特別是沒有了小白在身邊,我前所未有的無助,現在做的,只能将頭捂在被子裏,又用兩根手指堵住耳朵,隔絕外界一切響聲,睡覺,睡着了便不會害怕了。
劈啪!
一道閃電伴随着一聲驚雷,映得整個房裏明亮了一瞬。
“我死得好慘啊!”
床前,站着一個一頭亂發的男子,滿臉鮮血,血水不停地順着發絲往下滴,一雙突起的血紅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死得好慘啊!”言語中充滿了哀傷。
“啊!”
我想大叫,但聲音卻卡在喉裏發不出來,想跑開,身子卻根本動不了,只能驚慌失措地看着他。
那人越來越靠近,我能感覺他的血就快滴到我臉上,但卻不能伸手将他推開,心裏近乎絕望。
忽然,他移開視線看向我身後,半晌,悲傷地哭了起來,越哭越大聲,越大聲越悲傷……
“小姐,小姐……”
拍門聲一陣大過一陣,我艱難地從床上爬起,拖着酸軟無力的身子前去開門,門是昨晚害怕時我從裏面拴起來的,所以蘭兒打不開。
而小白不知什麽時侯回來了,還是睡在床塌裏側,一動不動,讓我懷疑昨晚是不是在做夢。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剛一打開門,蘭兒便着急地拉着我的衣袖大叫,雖然平日裏她總是大驚小怪的,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驚慌過。
“怎麽了?”我忙問。
“死……死人了……死人了!”
我吓了一跳,拉着她厲聲問道:“你說什麽?”
“死人了啊!小姐,錢伍……錢伍死了,就……就死在……死在園子外面!”
“啊!”我想起昨晚的哭聲和慘叫聲,還有那個滿臉是血的‘人’,那聲音……确實和錢伍的有些像,想着,連聲音都顫抖起來:“快……快帶我去看看。”
穿上外衣,連頭發也來不及梳理便跑了出去。
還是昨日發現血跡的地方,一具男子的屍體直直地躺在血泊裏,四周充斥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昨日來的那幾個官差正在翻看着屍體。
紅色,黑色,這是昨晚我見過的顏色,今日卻真實地出現在眼前,讓我幾度暈厥,靈兒和蘭兒忙一人一邊扶着我。
差頭見我出來,便走上前來,冷聲道:“還是和昨日一樣,被人剖腹取心而死,看來是同一兇手所為。”
我咬了咬唇,并沒有說話。
“蘇二小姐,你昨晚可有聽到什麽?或是……見到什麽?”他再度逼視着我。
我能說什麽?說我見到錢伍滿臉鮮血來告訴我他死得很慘?還是說聽到鬼哭聲?我苦笑着搖搖頭:“我未曾聽到或看到什麽,昨晚我睡得很好。”
“是嗎?”他冷冷地看着我因睡眠不足青了一圈的眼睛;“蘇二小姐真的睡得很好?這裏可是案發現場。”
“我家小姐昨日從衙門回來受了風寒,睡得很早,沒聽到聲響也是正常。”靈兒見他無理,便憤憤地剜了他一眼:“不僅小姐沒聽見,就是我和蘭兒也未有聽到。”
毫無疑問的,我又被請去衙門談了一上午,但這次,府尹大人的語氣顯得沉重了許多,昨日的案子已驚動了整個京城,若不盡快揖拿兇手,百姓那裏說不過去暫且不說,最主要的還是擔心殺人兇手再度作案,而蘇府的人便是最危險的。
“靈兒,去把周管家叫來,我有事與他商量!”一回府,我便讓靈兒去把周叔叫來前廳。
周叔也正在府上焦急地等我回來,一聽招喚便一路小跑了過來,額上還滲着細汗:“二小姐。”
“周叔請坐。”
坐下後,周叔迫不及待地說:“二小姐,方才我去調查過了,錢伍向來和和氣氣,從無與人結怨……”
“周叔。”我打斷他,輕聲道:“附近可有寺廟?”
聽我如此說,他顯然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愣住了。
“園子裏死了人,晦氣,先請幾位僧人過來超度一下。”我并不打算将昨晚看到的一切告訴他,畢竟那些鬼神之說在之前我也根本不信的。
“小姐,現在查出殺人兇手才是大事,這萬一是府裏的人……”周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平生第一次擺起了一副長者的面孔。
“這事我心中有數,你且照我的去做便是,今晚多派幾個人值夜,一個人太不安全。”
“好!”聽我如此說,周叔才松了口氣。
隐聻(三)
啊————————
一陣慘叫聲将我從睡夢中驚醒,翻身起來,卻見房門大開,小白又不知了去向.
我沒作多想便披了外衣沖出門去,方才的聲音聽起來并不遠,應該就在園門外,說不定又是在那棵樹下,因為那裏已經死了兩個人了。
快到園門口時,我有些猶豫地停住了腳步,如果真的死了人,我現在去撞到殺人兇手的話,他肯定會殺人滅口,我手無縛雞之力,無疑是去送死.
方才出來得太過勿忙,連防身的匕首都忘了帶.
正猶豫着要不要回去拿匕首,一陣風吹過,夾雜着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摒住呼吸,我現在過去或許還能看到殺人兇手,若是等回去拿了匕首再來,他便肯定已經逃了。
于是,我蹑手蹑腳地貼着牆走到園門邊,又悄悄地伸出頭去。
只一眼,我便驚呆了。
一具屍體倒在那棵槐樹下,而我一直以為是神狗的小白,此刻正在啃食着屍體,或者說是在吃那具屍體的心髒。
我只覺得全身發冷,冷得牙齒吱吱作響,濃濃的血腥味充斥着呼吸,令胃裏一陣翻騰.
我應該怎麽辦?告訴官府的人這一切都是小白做的?讓他們把小白抓走?仰或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和小白生活在一起?
可我怎麽也想不通,小白為什麽要這樣做?難道與它的傷有關?大夫上次說它受了很重的內傷,拖不過這個月底,難道食心能治它的內傷?
“小姐……”
啊!
後面忽然竄出的人影将我吓得險些叫出聲來。
“小姐,您在這兒做甚?”
靈兒?我轉過頭去,還沒從方才的驚吓中反應過來,便見靈兒睡眼朦胧地走過來。
她走到我身旁,看了看我,又不解地伸出頭去……
“啊!!!!!!”靈兒尖叫一聲後,緊接着大叫起來:“死人了,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