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回回地失望,一次次的期盼
是什麽事?為什麽楊采萍會變成這樣,她這是瘋了麽?”
雲羅道:“靈兒、杏子,你們情同我的家人,不許摻合這件事。”
她的心底,是願意玉靈兒去試的。楊采萍在她身邊時,就喜歡半露酥胸,尤其見着男人,見着有身份又有容貌的男人就越發沒個樣子了。但情感不允許,她不希望玉靈兒出事。
玉靈兒和杏子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雲羅擡了擡手,“采萍就算完不成任務,她也不必……”她将頭扭向一邊。
杏子蹲下身子,拾起盒子,小心地再遞到雲羅的身前。
玉靈兒拾了紙片,欲言又止。
兩女相扶離去。
剛下樓,便見負傷的袁小蝶站在樓梯口,“出了什麽事?”
玉靈兒遞過紙片,袁小蝶一瞧就怒了:“太可惡了!”緊握着拳頭,“她這是找死。”
玉靈兒拉着杏子,“你快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幾人進了玉靈兒的房間,杏子便把這事簡要說了。
袁小蝶一臉愕然,“公子……為何要楊采萍去誘惑廣平王?”
杏子道:“神寧大公主夫婦與我家公子有血海深仇,殺母滅家之恨,小蝶,你說這樣夠不夠?公子自小患下不治重疾,這也是拜他們所賜……”
雲羅幫她複仇,而今王丞相父子被定了斬立決,而其他王家重囚定在秋後立斬,一幹女眷也貶為官奴、官婢,袁小蝶大仇得報,能對得起袁家的列祖列宗。袁小蝶亦想為雲羅做些什麽,“楊采萍敗壞公子名聲,我去京城把她給殺了。”
杏子道:“公子說了,不許我們摻合這件事。她在複仇的事也不許我們摻進去。”
玉靈兒垂着眸子,雲羅為什麽不讓她幫忙,是為了保護她免受傷害?她見過慕容祎的,真正是一個好男兒,是她心中的仙君,不是引誘,便是讓她與他吃頓飯也好。
豫王府,世子慕容祯居住的院落裏。
慕容祯聽完影衛的話,又是一陣吃驚,“王丞相獲罪……是雲五幕後操控?”
影衛點頭,“沒錯,我們潛伏在雲宅的影衛來報,确實這樣說的。還說,雲五對楊采萍不聽命令,任意給京城權貴公子伴枕的事大動肝火。”
“楊采萍伴枕?”慕容祯憶起她來,不由得渾身一涼,還記他初見楊采萍,立時就被她的風情所吸引,沒想自己喜歡上的女子竟是這等輕浮之人。
“伴枕一夜,從三千兩銀子到七千兩不等。”
居然與他裝出一副聖潔模樣,腦海裏掠過楊采萍的模樣,是氣、是怒,他竟喜歡上一個風塵女子,這簡直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
影衛道:“聽雲五與梁杏子的談話,好像他們一早就知道楊采萍的過往,只怕雲五也被楊采萍給騙了。”
慕容祯最厭惡的就是欺騙。“着人把楊采萍給本世子抓來。”
楊采萍這女人不做他的侍妾,寧可與人伴枕,還是為了錢,這女人到底是什麽意思?是瞧他的笑話,還是在踐踏他的顏面,妾不為而寧可為女昌。
可惡!着實可惡。
夏候逸怔愣,“世子還喜歡她?”
慕容祯厲喝一聲:“快去,三日之內我要見到人。”他有太多的地方不明白,雲五滅王家有何用意?雲五令楊采萍去引誘慕容祎,目的又是什麽?怎麽雲五有這麽多秘密,令他看不透、猜不着。
雲五既投靠神寧,為何又要去破壞慕容祎,這分明就是想破壞慕容祎與昭寧的婚約。
慕容祯道:“你與夏候庶乃是同宗,可知雲五要做什麽?本世子怎的越瞧越糊塗。”
夏候逸也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張衛道:“世子,如果雲五破壞慕容祎與昭寧的婚事,難不成他是看中了昭寧。世子請想,雲五是一早就投入神寧府的,也許多年前就認識昭寧郡主,那時生了情愫亦在情理之中,否則實在難以解釋,他為什麽要破壞這段聯姻。”
為了摯愛,女人可以失去理智,這男子也是一樣的。
夏候逸搖頭道:“屬下以為,雲五不是這等人。”
張衛提高嗓門:“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麽?我猜不出來。他為什麽破壞慕容祎和昭寧的婚事?”
慕容祯一臉暗沉,“這個雲五,越來越有些意思。我想知道,他身上還有多少秘密?”
夏候逸輕聲道:“世子不是要把禧郡主許配給他?”
慕容祯道:“急什麽,人又跑不掉,一切都在本世子的掌控之中。他不是三月初三要參加名角兒大賽麽?身為百樂門的門主,豈有不參加之理?”他面露狡黠,“到時候,自讓禧郡主遂願。”
不僅讓禧郡主遂願,更讓他自己遂願。
118 自告奮勇(求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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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杏子風風火火,乍乍乎乎地奔入雲羅的內室,不待雲羅回話,已經驚呼起來:“公子,玉靈兒走了!留下一封信就走了!許是昨晚離開的。”
雲羅倒不吃驚,先把杏子那慌亂淩亂的腳步聲給驚醒了,即便玉靈兒在時提醒過杏子好幾回,叫她改改那乍乎的性子,可杏子還是改不了。
雲羅接過留書,看罷之後不由得罵了句“傻子”。
公子敬上,奴婢玉靈兒叩安。玉靈兒反複思量,既然楊采萍有負公子厚望,玉靈兒願前往京城助公子一臂之力。玉靈兒一家受公子厚恩,玉氏、花氏皆無以為報,無論成敗,無論結局如何,玉靈兒無怨無悔。請公子寬恕玉靈兒不辭而別,公子若要處罰,但請玉靈兒歸來加倍重罰。
落款處,留有“玉靈兒 留字”及日期時辰。
很顯然,這是昨兒夜裏玉靈兒趁着大家睡熟了,悄然離開的,她許是不想人知道,更不想被人阻止。
此刻的玉靈兒正騎在馬背,頭罩紗帷帽,縱馬揚鞭往京城奔去。
她不會想到,當她坐在母親與姐姐的面前,玉傾城一臉的平靜,小玉傾城更沒有出言阻止。
玉傾城平靜如常地問:“你當真決定了?”
玉靈兒揚頭道“是”。
數年前,如果不是雲羅出錢出力,怎會有花玉班名動天下之時,不僅挽回了昔日落魄的局面,更讓他們名留千古,洛陽城外的梨園祠裏,将永遠地留下他們的名字,因為他們是創下梨園的第一代名伶。
雲羅救了她們全家,也救了花玉班。更給了她們一個以前從未想過的風光體面。
小玉傾城道:“我們花玉班裏,有不少比妹妹更合适的,你又何必定要親自去呢。也許公子說得對,她不讓你去。是覺得你純潔善良,怕你墜入情網難脫。”
玉靈兒笑容淺淺,“姐姐,我拿定主意了。這麽多年,我跟在公子身邊,我知道她心裏的苦,她最大的心願,便是替逝去的母親報仇,向權貴讨回一個公道。娘,你不也想向爹、向祖母讨公道麽?可你不敢。
你自小就發誓不與人為妾。直至二十五歲才覓得一個肯明媒正娶的秀才為夫,可是娘拿了外婆、自己積攢幾十年的東西,為他置了田莊,讓他家過上了好日子,最後換來的卻是他的休棄。是婆母的辱罵刁難,他們用盡了娘的積蓄,便要趕你走,全不顧夫妻情分,全不念我和姐姐也是父親的骨血……”
玉傾城低垂着頭,玉靈兒說的全都是實情。她曾以為,不與人為妾。就能過得幸福快樂,沒想到人心是會變的。
那人娶她,只是因一早知道她積有不少財寶金銀,她一心與他過安穩日子,當他過上好日子時,他們母子卻翻臉不認人。嫌她出身風塵,即便她是青倌人,可在他們的眼裏她就是娼妓,是世上最下賤的女子,将育下小玉傾城。剛懷上玉靈兒的她趕出了家門。
玉傾城後來得遇一個相識的姐妹相助,贈了幾兩銀子的路資,得以重回揚州。
那一天起,她再不相信男人。
甚至告訴自己的兩個女兒,世間的男子都善會花言巧語。
玉傾城悲涼一笑:“大花兒,既然小花兒決定了,且讓她去吧。”
“娘”小玉傾城輕呼一聲。
玉傾城扭過頭去,當小玉傾城的名角兒之聲響亮大江南北時,那個負心人帶着兒女尋來了,又想從她身上得到一些銀子,可玉傾城卻再也不信了。他用她幾輩人攢下的珠寶錢財置了一份偌大的家業,娶了嬌妻美妾,育下了八九個孩子,如今竟想讓她的女兒繼續為他養育兒女。憑什麽?她不會同意!
小玉傾城如今也看淡了許多事,在成名之後與兩位權貴公子有了三場似是而非的戀情,終是地位懸殊而告終,這兩年她越發用心琢磨着如何唱好戲,甚至自己琢磨絕活兒,想在大賽時勝出,也保住自己的第一花旦的頭銜。
玉傾城道:“有些事,一旦決定,便是一定要做的。”
玉靈兒感激地看着母親,提裙跪下,重重一叩:“娘,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與媚姨寫封信,讓她幫襯我一二,我只需要到京城茶樓裏賣藝即可。”
玉傾城知道一旦玉靈兒這麽做了,便再無回頭的餘地,這是一條極為艱難的路,這和袁小蝶的複仇不同,袁小蝶與王家有滅門之恨,她可以幹淨俐落地讓整個王家賠葬。可是神寧、淩德恺與雲羅之間的關系……
雲羅不能殺淩德恺,因為那是她的親生父親。
她能做的,便是奪去淩德恺和神寧最重要的東西,公道要讨回來,仇也要報,卻讓這條路顯得崎岖。在雲羅的複仇路上,玉靈兒是她使出的一枚棋子,成了,那只是雲羅的成功,敗了,玉靈兒卻有可能付出性命。
京城,百樂門茶樓。
慕容祎的耳畔,回蕩出別樣的琴曲,悠悠揚揚,帶了一抹清靈歡躍的韻味,纏繞飛揚,相依相随如鸾鳥,似比翼雙飛,于碧空萬裏,任意翺翔,悠然世外。
牐犝忡片刻,慕容祎信步出了雅間,舉目望去,但見一樓大廳的臺上,往日或說相聲、或是彈評,又或是輕音小曲,今日卻多了一展屏風,隐隐綽綽地映出一個少女姣好的倩影。
蔡元甲步出雅間,含笑望去,“是茶樓裏新來的琴師?這人來頭不小。”
慕容祎作淡然恭聽狀。
蔡元甲道:“前些日子常來糾纏于你的小羞花楊姑娘……”
慕容祎搖頭,“雲五公子是何等光明磊落的人物,沒想他身邊的姑娘……”他亦隐有耳聞,王三公子被打入诏獄前,就曾說過,他花七千兩銀子睡了小羞花,有人不信,便相繼出了銀子要楊采萍伴枕,楊采萍初是生氣。後來聽說出了高價,竟欣然應允。
蕭元甲笑道:“這位姑娘乃是擁有再世飛燕之稱的玉靈兒姑娘。”
慕容祎很想說:只怕又是一個沽名釣譽之輩,可琴韻如人品,玉靈兒彈出的琴清澈純潔。輕快歡愉,又隐淡淡的哀愁,但這愁太淺,淺得如同萬裏藍天上的一縷淺雲,讓人難以捉磨。
蔡元甲不等慕容祎答話,高聲道:“煙雨間有請玉姑娘。”
服侍茶水的小二哈着腰,“這位大爺,且容我去與玉姑娘通禀一聲。”
玉靈兒一曲落音,站在簾子後面,遠遠地眺了眼樓上。問小二道:“是什麽人?”
“這兩位是茶樓的常客,嘉勇伯府的蕭大爺與廣平王,他們邀了夏候府的二爺來吃茶。”
玉靈兒道:“我換件春裳便過去。”
雅間桌上,擺着一壺好茶,又有幾疊果點。
夏候二爺剛到。喘着大氣,先撫額道:“詩華近來有了身子,脾氣越發大了。”這已經是蔡詩華懷的第三胎了,可夏候二爺外面應酬多,少不得留她一人在家,為此她就要吵鬧,夏候二爺生怕她動氣。好不容易哄高興了,這才出來見蕭元甲與慕容祎。
門外,傳來小二的聲音:“幾位大爺,玉姑娘到。”
玉靈兒從小就知道打扮自己,她和雲羅一樣,并不愛鮮豔的色彩。反而偏向素雅的顏色,此刻着一襲水粉色的春裳,頭上只簡單地挽了個低髻,只用水粉絲縧束住,輕盈如燕地邁入雅間。懷裏抱了只古琴,款款下拜:“三位公子想聽什麽曲子?”
蕭元甲掃過二人的臉,問道:“聽說你是雲五公子的紅顏知己?”
玉靈兒笑道:“這是世人說的,小女哪能擔得,與雲五公子相熟罷了,又得過他的指點,在琴技上有些進益。”
慕容祎憶起上次在百花樓初識雲五,至今想來,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還是沒想起在哪裏見過,而他有一種最直接的感覺,雲五應是如此。“雲公子精通琴技?”
玉靈兒答道:“雲公子能與花玉班的琴師們共同譜曲,廣平王應猜得出他的琴技如何高超。”
慕容祎似有感悟地點頭,“你既得過他的指點,不妨彈一曲你最拿手的。”
玉靈兒垂首道:“回廣平王的話,之前小女在樓下所彈的三支曲子,便是小女最拿手的。”
夏候二爺進來時只聽了半曲,倒真是不錯。
蕭元甲道:“聽說你善作飛燕舞,能在掌上盤起舞?可是真的?”
玉靈兒低應了一聲,“幼時原是學過的,已經好些年沒再跳了,不敢污了各位公子的眼。”
蕭元甲此刻來了興致,“我不白讓你跳,你若跳了,我賞你一百兩銀子如何?”
音落,以為玉靈兒會很高興,卻是她得體的一笑,顯得靈氣十足,她款款一拜,“小女代西北一帶受黃河水災的百姓感謝公子厚賞!”
夏候二爺不由得“呃”了一聲,驚道:“這是何故?怎的替他們謝起來?”
玉靈兒道:“我家公子聽說黃河水災後,頗是心痛,恩準不用我們服侍,讓我們出來賣藝,賺得的錢財盡數捐給黃河水患的百姓。京城之地,仁義之人頗多,靈兒頗是慶幸,前兒、昨兒兩日竟募得了近八百兩銀子。”
蕭元甲眼裏的挑逗、輕視,此刻瞬間全無,就連夏候二爺也不由得肅然起敬,連慕容祎都不敢再有半分輕視之意。
慕容祎輕聲問道:“那楊采萍楊姑娘可是為了募銀子?”
119 一舞傾心
玉靈兒明眸轉動,一臉茫然:“在我家公子下令之前,她便說要回家處理私事,難不成她也在募災銀?我只知道,小女、袁小蝶姐姐、梁杏子我們三個是奉了公子之令出來募集災銀,至于楊姑娘,幸許是因為知曉了公子的意思也出來賣藝募銀。”
慕容祎道:“我再添三百兩銀子,點玉姑娘的《飛燕舞》。”
玉靈兒應聲“是”,“小女去更舞衣。”又對小二道:“還勞小二哥将貴客們的捐銀送到臺下賬房,積得多了,再送往京衙。”
《飛燕舞》顧名思義,輕盈若燕,站在一只高杌上起舞,那高杌只得盤子大小,卻可以輕松自如地在上面随着音律款款起舞。
一位俊美少年自大門而入,一進大廳就被立在高杌上起舞的紅衣女子給吸引了,她蒙着面紗,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一股輕盈,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雲,一朵花,一只風來就能将她給吹跑了,舞姿飄飄,裙裾飄飛,道不出的脫俗清雅。
一曲跳罷,少年拊掌大叫“好!再跳一曲!再跳一曲!”
玉靈兒淡淡地望了一眼,下了高杌,彎腰行禮:“多謝煙雨間的幾位貴客為西北黃河兩岸受泛濫之苦的災民捐的銀子。”
樓上,幾人擡了擡手,只聽夏候二爺道:“我亦捐文銀五十兩。”
“多謝公子!”玉靈兒斂衽行禮。
少年一臉好奇,“姑娘賣藝賺錢,竟是要捐給災民的?”
玉靈兒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一方有難、八方援助,西北百姓也是我朝的臣民,小女奉我家公子之命前來義賣募捐。這位公子一見就出身富貴,若是要點小女的舞蹈,就得付銀子。幾文也好,千金也罷,都是各自對西北災民的心意。”
少年讷讷地看着臺上的少女,這一身火紅的舞衣。映襯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美人見過不少,卻從未見過有人站在舞臺上為別人驀捐,只一眼,就讓他覺得這姑娘一定是心地善良,不染塵纖的好女子。“在下願捐文銀千兩,點姑娘剛才跳的那支舞。”
玉靈兒點了一下頭,打了個手勢,立時便有人捧來了一只大盤,由兩名小厮捧着木板。她又立在大盤上。她的目标還是樓上的慕容祎,雖是重跳,但她還是很用心,一舉一動都做到很到位,即便這支舞跳了千萬遍。還是她的最愛,她跳舞的時候化成了盤中的精靈,這一次比上一次的難度更大,盤子很小,若是踩在邊沿就會弄出聲響,她踮腳旋轉,竟能使盤子不動。瞧得衆人頗是咋舌。
一曲畢,少年再次呆住了,腦海裏都是個旋轉而美麗的紅衣少女,面蒙紅少,在她旋轉的時候偶爾能瞧見她美麗的容顏,雖瞧得不真切。可那是一張極美的臉,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子。
玉靈兒離了盤子,又靜立在臺上,款款行禮,周圍都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口哨聲和叫好聲。
“感謝這位公子捐出的千兩文銀。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少年被身邊的随侍小厮推了幾年,這才回過神來,笑道:“在下平安候。”
玉靈兒平靜如常,過了片刻,那少年又道:“平安候淩學武,姑娘可要記住我的名字。”
玉靈兒還是一片懞懂,笑道:“多謝淩候爺慷慨捐銀。”
這樣一個清純的、聖潔的少女,無人說诨話,看她款款行禮,就如她的舞蹈一般引人矚目。
人,走了。
淩學武還在那兒出神觀望。
直至茶樓裏的小二過來,“淩候爺,請先到賬房付捐銀,玉姑娘已經張羅了的人要把捐銀送到京衙去,也好盡快轉送西北災民手裏。”
他讷讷地應了聲“哦”,“剛才那位玉姑娘……”
“那是當紅花旦名角兒小玉傾城的妹妹玉靈兒,特意來京城義賣獻藝募災銀的,為防他人議論,還請了京城牙行的人做中人,這不,中人已經到了,要帶了這些銀子去京衙呢。”
玉靈兒換回了随常衣服,依舊抱着古琴,正款步移往煙雨間,看到樓上換了衣,卻依舊蒙着面紗的女子,淩學文的目光立時就被吸引住了,提着袍子往樓上行去。
夏候二爺道:“姑娘,還想我們點舞蹈、曲子?”
玉靈兒笑容淡淡,“不,我每日獻藝時辰有限,過了時辰就是別人的。”她欠了欠身,道:“聽聞夏候二公子與廣平王都是琴藝高手,靈兒是特意來向二位請教琴技的,還請二位不吝賜教。”
淩學武走了進來,抱拳沖慕容祎喚了聲“祎表哥”。
夏候二爺笑道:“還請表哥,再有一月就該改口喚姐夫了,哈哈……”
淩學武尴尬地笑了。
玉靈兒聽到這兒,心頭一沉,平安候淩學武……居然要喚慕容祎為姐夫,也就是說,面前這個少年是昭寧郡主的弟弟,是神寧大公主的兒子。她心裏暗想:無心插柳,竟認識了他?她此行的目的可是在慕容祎身上,若有淩學武在,只怕會被他屢屢破壞不定。
淩學武看着玉靈兒手裏抱的琴,“他們不點,我點,你說多少錢便是多少錢?”
玉靈兒不悅地道:“誰讓你點了?我可不能亂了百樂門裏的規矩,我獻藝的時間已過,我是來跟兩位當世大才子請教琴藝的。”
淩學武含窘傻笑,“我還真不大懂琴藝。”轉頭對慕容祎道:“祎表哥,看她是個用心的,不如你就指點一二。”
玉靈兒道:“誰要你管。”款款一拜,“請廣平王、夏候二公子賜教。”
夏候二爺道:“我只聽了姑娘半曲,着實不好指點。”
她又巴巴兒地看着慕容祎。
慕容祎還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除了姑娘彈錯了兩處琴音,旁處都是極好的。”
玉靈兒羞澀一笑,頓時紅霞滿天,越發的嬌妍動人,直看到幾個人都有些呆了,尤其是淩學武直望着她發呆。
玉靈兒嚅嚅地道:“不瞞廣平王,許久未彈有些生疏了。今日既然幾位公子有事商談,小女不便久擾,尋得時日再向廣平王請教,靈兒告退!”
淩學武倏地起身,伸手道:“你……別走呀!我讓祎表哥給你指點,我讓他給你指點……”
玉靈兒卻沒有回頭,走得如此的果決。她沒引得慕容祎動心,倒似淩學武眸光裏有了異樣,這可如何是好?
次日,慕容祎沒來。倒是一大早淩學武就到了,催着管事要點玉靈兒的曲、舞。
這家夥一下子居然出了天價:“告訴玉姑娘,今兒我出五千兩銀子,包下她所有的曲、舞,她想跳什麽都成,不過我只得一個條件,她得在雅間裏跳,只跳給我一人。”
慕容祎許是不來了,玉靈兒還想着如何接受他呢,正好可以利用淩學武。
只是,她不想平白招惹任何人。
咬了咬唇,玉靈兒還是應約進了雅間。
先彈了幾首曲子,淩學武托着腮幫子,像個傻子一般,呆呆愣愣地看着玉靈兒,看她一舉一動,看她一颦一笑,越瞧越覺得美。
幾曲彈完了,玉靈兒道:“淩候爺,我獻藝的時辰到了。”
她要離開了!
淩學武回過神來,“你昨兒不是想尋廣平王給你指點琴藝麽?我帶你去尋他可好?”
這,正是她要做的。
只是沒等她開口,淩學武卻先說出來。
“這樣……妥麽?”
“有什麽妥不妥的?你別看我祎表哥對女人冷冷淡淡,其實心眼好着呢,他最喜歡心地善良的姑娘了。好了,我這就帶你去,可好?”
玉靈兒一直以為會很難,沒想到出奇的順利,因為有淩學武引路,不但順遂地進了廣平王府,還見到了慕容祎,她開不了口求人,淩學武一并就替她做了。
“祎表哥,玉姑娘真心求學,你指點她一下,她只是想在琴技上越過她的朋友雲五公子……”
慕容祎挑着眉:你這小子,怎就知道她和雲五是朋友,而不是旁的什麽?
淩學武道:“祎表哥,你幫幫忙嘛,指點她一下,于你也沒什麽壞處,大不了回頭,我在姐姐面前替你說好話。”一副你不答應,我便不罷休,末了,他壓低嗓門:“你幫幫忙,別讓我在玉姑娘面前丢臉,我可是答應她了,你要是不幫忙,我再沒臉見她了。”
慕容祎扯住淩學武,“你別忘了,他與你身份有別。”
淩學武提高嗓門“你只說教是不教?”微眯眼睛時,露出幾分狠意,“你要拒絕,我就把你上次去洛陽參加青樓名妓盒子會告訴姐姐,看她怎麽和你鬧。”
慕容祎算是怕他了,這要是張揚出去,以昭寧的性子還不得大鬧一場,“教!教!”
玉靈兒欠身謝過,坐在一邊彈了自己最喜歡的曲子,慕容祎提了一些意見,淩學武依舊傻傻地托着腮幫,看玉靈兒在那兒反複練習。
淩學武每日辰時準時到達大茶樓,捧玉靈兒的場,每日都包下玉靈兒所有的舞、曲,五千兩銀子、有時六千兩銀子,使得連眼都不眨一下。
玉靈兒每日獻完藝,就去廣平王府。
120 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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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月十六日,淩學武卻沒有出現,玉靈兒反而覺得開心了,跳完了舞依舊帶着女護衛去拜見慕容祎請教琴藝。
練習了一陣,她突地停了下來,慕容祎回過身來,目光相對,他看到玉靈兒眼裏的灼烈真誠,“我心儀郡王已久,郡王……喜歡我嗎?”
慕容祎怔忡。
玉靈兒只覺情潮翻湧,眼淚蓄在眶裏,“我身份卑微,如何能配你……”
慕容祎平靜如常,“我已有未婚妻。”才剛聽那一刻是詫然的,他知道淩學武喜歡玉靈兒,他是自小就認識淩學武的,“你近來的進步很大,能教的都盡數教給你了,往後不必再來。”
玉傾城、花無雙二人的琴技高超,玉靈兒從小就頗受真傳,慕容祎不過是玉靈兒在琴韻上還不夠完美,教了她如何把控而已。
委屈的淚,此刻如斷線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滑落。
玉靈兒想再說什麽,聲音哽咽,如堵了一團棉絮,再難出口,而她的驕傲、自尊都不允許說出來。理智與情感的交織,終是情感占了上鋒:“我是那樣的喜歡你啊!”她垂下頭來。
慕容祎用極冷的聲音道:“以後別再來,我不會再見你。走吧!”
她輸了!
就如雲羅所預料的那樣,沒能讓慕容祎動情,反是她自己不可自拔。
玉靈兒只覺腳下沉重,身子打飄,是怎麽出的郡王府,她忘了,全都忘了。
洛陽豫王府,慕容祯的院子裏。
楊采萍從一只袋子裏被劉保擰了出來,她錯愕地看着着面前的慕容祯。不由輕笑道:“是你把我從京城綁來的?”
慕容祯勾唇一笑,“我喜歡姑娘,想納你做我的侍妾。”
楊采萍依是同樣的答案:“我不願意!”
為什麽要跟一個男人,男人最不可靠。可靠的還是銀錢,有了銀錢就能穿好、吃好還能自己置下一份家業,再不需要靠男人的臉色過活。
她絕不重複過往的命運,要利用自己青春貌美似多賺些銀子。
早前是指望過雲五,可現在,她再也不指望了。
慕容祯不會納她,這樣的女子被那麽多的男人碰過,他嫌髒。他擡了擡頭,“二萬兩銀子,包你一月。如何?”
楊采萍心下盤算了一遍,“五萬兩成交!”
音落,慕容祯擡手一揚,“啪”的一聲,狠重的目光擊在他的臉頰。“賤貨”他罵了一句,氣得不輕,他居然對這樣的女子一見傾心,不與人妾,偏要為妓,不可理喻。
楊采萍重重跌倒在地,撫着自己被打的臉頰。“你個瘋子!我不願意與人妾怎了?這是我的自由?你敢惹惱了我,讓我家公子對付你,我可是我家公子最寵愛的知己……知道我家公子有多厲害,哼!”
小鄧子想要斥罵兩句,卻被一邊的夏候逸拉走,夏候逸搖了搖頭。
慕容祯見她怒了。擡腿又給了一腳。
這一下,楊采萍罵得更厲害了,“慕容祯,你算什麽男人,你連我家公子的一個指頭都比不了。等我告訴了公子。他絕饒不了你!沒有我家公子襄助,任何人都難以登上帝位。你想當皇帝,你當個屁!”
慕容祯見她罵出這等話,又踹了一腳,這一次,卻比之前輕了許多,他就是惹楊采萍,看她在情急之下還會說出什麽來。“我就打你踹你,你休把你家公子看得如此厲害。”
“你……”楊采萍支吾着,繼續道:“你算什麽?在我公子眼裏,你們這些皇族不過是個廢物。只要我家公子一怒,你們皇族就沒有衣穿,沒有糧吃,我家公子的本事大了,光她一人手裏,就捏着大半個天下的財富,你們皇家的財富是盤剝百姓來的,只有我家公子才是正大光明賺來的,你算個屁。”
慕容祯笑容一斂:“有意思!”
劉保抱拳道:“世子,只怕她是胡言亂語。”
楊采萍此刻不服氣地跳了起來,如着魔一般,從京城到洛陽一天兩夜,一滴水沒喝,一粒米沒吃,見面還被打了一頓,她從小就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此時像個大街上撒潑的婦人,搖着豐滿的胸脯,往慕容祯撲了過去。“我家公子說過,只要我們惹了事,他會護着我們的。他是天下最有本事的,最有本事的……”
夏候逸道:“世子,這楊姑娘的胡話不必當真。我看如今再無用處了,不如把她賞給兄弟玩,侍衛營的人許是喜歡這樣的美人。”
楊采萍一聽,花容頓變。
慕容祯擡手道:“本世子倒要知道,他家公子到底有何本事,敢與本世子叫嚣。”給了他一個“你懂的”表情。
夏候逸會意,拖了楊采萍下去。
不久後,鞭笞聲、男人的淫笑聲,女子的痛苦呻吟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地從地牢裏傳出,這地牢設在慕容祯院裏的下面,只得一間,是他用來關押重犯用的。
慕容祯想知道更多的內容,坐在花廳的太師椅上,不知不覺打起盹來,正睡得迷糊,夏候逸輕呼一聲“世子”,手裏拿着一張紙,“這是楊采萍招供的,世子請看。”
慕容祯的目光落在衣衫不整的劉保身上,倒是夏候逸的衣袍還如之前一樣的整潔。
夏候逸不由得勾唇一笑。
劉保紅着臉,“屬下有錯,屬下在地牢被美色所動,就……就……”
慕容祯不以為然,“不就是一個女人。你若喜歡,賞你玩幾日。”
劉保抱拳,“謝世子!”他低聲對夏候逸道,“夏候,這小羞花當真不錯,真是夠味呢。”
夏候逸也是名門公子,對這種女人最沒興趣,“你玩吧。”
慕容祯看着《招供書》,“越來越有意思,楊采萍招供李萬財名下的産業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