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詭詐
白鴉神情惬意地打量着四周,嘲弄地撇撇嘴:“原來藍上将的私人空間竟這般簡陋。”若非發現藍羽已經離開帝都,他還真不敢這麽光明正大地殺上門來,不過那都不是重點,眼下他想做什麽,誰也攔不住他。
楚畫心警惕地瞥了眼白鴉身後的“巨無霸”,唯一一條逃生之路被對方那誇張的身軀徹底堵死了,雖然公寓裏面有好幾面采光良好的落地窗,卻是封死的,且不知用了什麽特殊器材的緣故,以他的力量根本無法強行砸開。
“小美人兒,這才幾天不見,怎麽一臉不認識我的模樣?”白鴉一回頭,笑容燦爛地對着少年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好歹也有過一面之緣了,你爺爺又在我那邊做客,你是不是應該表現得熱情一點呢?”
“哦,然後呢?”楚畫心不着痕跡地将人往書房引過去,丁伯現在是原型狀态,他暫時不想讓對方發現客廳裏面睡着一只理論上應該已經絕種了的貓。
“那天你走後,我對你甚是想念。”白鴉一步步跟上去,已然将少年當成了籠中鳥,認定對方插翅難逃,“于是我想了很多關于你的事,發現了了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楚畫心冷淡地反問,發現那名高階土系異能者沒有跟上來,依舊盡職地守在門口後,悄悄松了口氣。
他沒把握對付那名異能者,但要弄死白鴉,還是有一定成功幾率的,畢竟……對方太輕敵了。
“發現自己的爺爺被困在一個危險的地方,很有可能随時被解剖,你的态度真是冷血得讓人驚訝哦,小美人兒。”白鴉雙手捧着紅色禮盒,一步一步上前,慢慢逼近少年,聲音低沉而危險,“藍羽這麽護着你,卻又把楚禦主動交給了我,我思來想去發現這事兒挺矛盾的,所以我猜,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
楚畫心一言不發地抿着嘴,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有時候人太自以為是,自作聰明其實只是自尋煩惱。
他比白鴉看得明白:從一開始,藍羽就是帶着目的前往天都城,發現楚禦身上的疑點并在第一時間做出正确的安排,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應。
那時候的藍羽根本沒有考慮到楚畫心發現之後會有什麽反應,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楚畫心是否會發現。
只是後來的事情,慢慢地偏離了軌道。
“從來沒有人在覺醒之後,能更改自己的異能屬性,藍羽狡猾之處也正在于此,他知道我正好對這方面感興趣,就給我一個假冒的楚禦,告訴我這家夥在未知情況下,從水系異能者轉變成了火系,這樣,我就不會把注意力集中到你身上了。”
“為了進一步迷惑我,他甚至主動帶你來探望那個冒牌貨。”
“可是呢,我會是那麽容易上當的人嗎?我悄悄地取了你的頭發,跟冒牌貨做了基因比對,結果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白鴉終于走到楚畫心面前,慢慢地掀開了禮盒,病态般蒼白的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藍羽肯定不知道他帶回來的小美人兒居然是沙朗一族的後裔。”
楚畫心猛然一震,原以為這個秘密除了椒、炎、丁伯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畢竟曾經一度輝煌的沙朗一族已經被淹沒在歷史之中。
不,白鴉在诓他。楚畫心很快冷靜下來,神色略帶茫然地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光:“你在說什麽?”
“不承認?”白鴉眉梢微挑,目光犀利地注視着少年,一字一句道,“天都城楚家屹立七百年不倒的秘密,我已經知道了。”
楚畫心記得藍羽提起白鴉的時候直呼其為瘋子,又說此人後臺背景十分強悍,所以——
他會知道這些并不奇怪,加上瘋子的獨特思維,最終産生了這樣的推測,也在情理之中。
但,推測畢竟是推測,白鴉沒有真憑實據。
楚畫心更信任自己親眼所見的事實,炎和丁伯都說過,誕生于藍色星球卻自主優化了基因的他,繼承了沙朗一族完整的血脈,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的“僞裝”是無意識的本能。
即便白鴉偷了他的頭發去做基因鑒定,也只會得出他跟楚行天是父子關系的結論,因為他已經自發地僞裝到了頭發絲。
想明白這些後,楚畫心不緊不慢地道:“衆所周知,我在天都城時并不受寵,即便楚家有什麽秘密,也與我無關,畢竟我只是一名尚未覺醒的普通人。”
“另外,你說的沙朗一族是什麽,我聽都沒聽說過,難道是因為我長得跟他們很像,所以你就一口咬定,我是沙朗一族的後裔?”
像嗎?自然是一點都不像。白鴉緊迫盯人的舉動并未造成預期的效果,但,直覺告訴他,事情絕不是那麽簡單的!
藍羽的反常,必然事出有因。他才不信那個家夥會單純地因為“順眼”這個理由就看上了楚家的小少爺,還費盡心機地将人帶回帝都。
“這就是你說給我的禮物?”楚畫心低頭一看,不禁笑了,裝得挺像那麽回事,吓唬起人來還挺有一套,結果禮盒裏面什麽都沒裝。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倘若他剛才表現出一絲驚慌,露出些許破綻,白鴉帶來的巨無霸這會兒已經沖進來将他擒獲了吧?
“小美人兒,哥哥剛才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不要被吓到哦。”白鴉眼底的兇狠瞬間消散,臉上一派明媚燦爛的笑容,他掀開禮盒的紅綢布,取出藏在下面的黑金卡,遞給少年,“這是進入我個人研究所的通行證,原本看你挺有天賦的樣子,想收你為徒,可惜藍羽好像挺反對的。”
豈止是反對?回想那天藍羽對着白鴉施壓的情形,楚畫心差點笑出聲來。
“那就多謝白……博士。”少年神色敷衍地點點頭,接過黑金卡往褲兜裏一塞,情緒不高的樣子,顯然一副尚未釋懷的模樣。
白鴉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暗光:感應器沒反應,所以楚家這位小少爺真的只是普通人?那股突兀的違和感,無法解釋的矛盾,難道是他搞錯了?
“白博士,公寓的門被毀壞了,這件事師父回來以後,我該怎麽解釋?”少年飛快地掃了眼玄關處,語氣中透着一絲加不掩飾的氣惱。
“這個嘛,我會負責賠償的。”白鴉聞言,微微一愣,整個白色帝國,就連雷蒙澤都要對他禮讓三分,楚畫心算個鳥?居然還敢當着他的面索賠?心裏雖然這麽想着,面上笑容卻格外真誠。
說完,他回頭朝門口的高階異能者喊道:“巨巨,把門修好。”
巨無霸沒回應,直接行動了起來。
楚畫心好奇地順眼望去,只見那扇已經被砸開花的大門被一團褐色光暈強行黏貼成型,最後哐地一下自個兒貼了回去。
“修好了。”白鴉笑得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小美人兒,不請我去客廳坐一坐嗎?”
楚畫心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擠出一個比對方更加蘇的笑容:“不好意思,師父出門前特地叮囑過我: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不要放壞人進來。”
“這樣啊?可我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壞人喲。”白鴉推了推眼鏡,哪怕被氣得不輕,依舊睜眼說瞎話,死賴着不走,“翠景湖這幾天被藍羽承包了,害的我只能吃營養餐,小美人兒,你說該怎麽補償我呢?”
他說完,也不等楚畫心回答,徑自朝着客廳方向走去。
楚畫心呼吸一窒,緊張得心跳直加速:白鴉果然不是善茬!只是不知丁伯情況怎麽樣了,如果不幸被這個瘋子發現了虎斑貓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咦?”白鴉一臉驚訝地看着客廳方向,随即猛地回頭看向跟随在他身後的少年,“小美人兒,這個你該怎麽解釋呢?”
楚畫心被他這一驚一乍的反應差點吓住,也幸虧他心理承受能力足夠強大,沒有露出馬腳,面上只是淡淡地詢問:“什麽?”
“你居然背着藍羽在家裏藏了個男人,而且還是個年紀一大把的老男人,沒瞧出來你這麽重口哦。”白鴉不着痕跡地觀察着少年的反應,依舊沒有等到自己期待的結果,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
得知丁伯已經恢複,楚畫心暗中松了口氣,面上平淡如初:“他是我的家人。白博士既然對我這麽感興趣,理應不會不知道他是誰吧?”
“這個我當然知道,這不是為了逗你樂一樂麽?”白鴉笑容有些扭曲,他剛才明明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怎麽一轉眼跑出來個老頭?
“是嗎?”楚畫心不給面子地直視着對方,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他已經基本可以确認:這個瘋子已經盯上他,沒有得到預期的結果,根本不可能放過他!
然而藍羽這次任務機密級別極高,他無從下手不說,連對方什麽時候回來都不确定,再在帝都待下去,楚畫心擔心會出事,倒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先跟丁伯離開,去見一下椒。
“啧啧,小美人兒,你這表情可真吓人!”白鴉故作害怕地拍拍胸膛,一轉眼又興致勃勃地開始挖牆腳,“有句古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這莫不是被藍羽帶壞了吧?要不要考慮一下,來我的個人研究所給我當助手?待遇絕對不會比你現在差哦。”
“我會考慮的。”楚畫心看着一本正經地點頭,暗中下定決心:一定要離這個瘋子遠遠的,這家夥可比藍羽更加性情不定又善變,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他算計切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