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珠剛下?早朝屁股還沒沾着自家的凳子呢, 嚴文文風風火火的跑來?了府上,直奔着白珠的書房而去,氣勢洶洶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反觀白珠手指搭在官服的扣子上作勢要換衣裳, 被嚴文文那麽一闖入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不解的看向?灰塵仆仆的人,“你是在地上滾了一圈才來?找我的嗎?”
嚴文文所管理的學院部門今天例行檢查,簡單來?說就是不用上早朝去各個學院裏?頭轉悠一圈, 指導一下?工作流程,基本上都是不會有事情的。
嚴文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拽拽的拿過桌子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一屁股倒是比白珠先坐下?來?,“你怎麽讓比丘尼去學院裏?頭授課, 得虧我反應的快給你找了借口?, 不然?其他幾?個人指不定要怎麽多想。”
要不是嚴文文提起白珠差點忘記了這件事情, 過去了有幾?天了依舊在學院裏?頭,看來?是授課的不錯才沒被趕出來?。
白珠倒是有些好奇這位比丘尼是如何給男子講經論?道的,得抽個時間過去看一眼。
“講佛經怎麽了?”白珠不以為然?的笑說, “難不成?學院內除了基本的課程, 其他的都不允許學?”
嚴文文張口?想要辯駁, 自古哪裏?有把宗教帶入學堂裏?的, 可轉念看見白珠似笑非笑的眼神, 突然?反應過來?無奈的聳肩道, “你是尚書,你說的算好吧。”
差點忘記了白珠現在可是禮部尚書, 所以禮部的事情都歸她管裏?, 包括旗下?分割出來?的部門。
“不過你來?的剛好。”白珠坐在書案前掏出一份信件遞給了她,“你看看這個。”
嚴文文猶豫了一會兒才接過, 信件已?經拆開過了,展開折疊整齊的信紙,上頭的字越看眉頭皺的越深。
難得臉上浮現出愠怒神色,猛的站起身來?指着信罵道,“就夏國?還敢和咱們叫板?她這意思是又?不想放使節回來?了?”
“不止如此,前往接應的人也被扣了下?來?。”白珠比她要冷靜不少,仿佛早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嚴文文負氣坐下?,将信件甩在一旁不去看,詢問?道,“陛下?是什麽意思?”
“當時我和陛下?承諾過,要是夏國?不放人,我親自前去要人。”說罷白珠的眼神黯淡下?來?,手指互相搓着。
“那怎麽行!”嚴文文瞬間又?炸了,站起來?直接走?到了白珠的面?前,雙手拍在桌子上異常的嚴肅,“夏國?能做出如此舉動就已?經打算撕破臉來?了,再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陛下?難道願意忍氣吞聲?”
“如果能不費一兵一卒的帶回來?人,陛下?不願意動幹戈。”白珠垂下?眼眸。
不争的事實擺在面?前,被扣押的人對于陛下?來?說無關痛癢,執意要接她們回來?不過是做給其他官員和百姓看的,彰顯自己是一位明君。
“我不日就得出發?,到時候學院還得你幫我多看着一些,我離京恐怕那些人得蠢蠢欲動。”
白珠同嚴文文其實沒什麽共同的語言,兩人思考和琢磨的事情都不在同一層面?,将事情吩咐給她去做才是最好的相處辦法。
最難搞定的就是沈書了,前幾?天還同他保證不會随便的離開,誰能想到事情就出來?了,這次怎麽也無法推辭只能前往。
晚膳是在前廳吃的,做的都是兩個小孩子喜歡吃的,小家夥們坐在椅子上乖巧的等着母親先動筷子,而後自己才能夠開始吃,看着桌子上的美食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白珠沒着急先盛了碗雞湯放在郎君的面?前,只不過是小小的一個動作,平常也不是沒有做過,可偏偏沈書就能從其中察覺出不對勁來?。
審視的眯起了眼睛,一下?都沒動那碗湯,“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告訴我?”
“先吃飯,其他的事情吃完飯再說。”白珠心裏?頭虛的厲害,能讓尚書大人心裏?發?虛的恐怕只有在面?對郎君的時候了,帶着逃避意味的道。
沈書卻是不吃她這一套,“都給我把筷子放下?來?。”
兩個小家夥還沒能夾着菜,聽見父親的話只能把筷子放了下?來?,委屈巴巴的捂着餓扁的肚子看着她們,不清楚父親和母親怎麽了。
“讓孩子先吃。”白珠拉住男人的手輕聲的哄,“別給餓哪裏?去。”
“三頓不吃都沒事,晚點吃飯就要不得了?”沈書抽回了手來?,不滿的瞪了她一眼,“你先将要說的事情說了,不然?就都等着。”
氣氛不對勁孩子最是敏銳的,白玉膽子小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咬着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拉着姐姐的胳膊來?緩解自己的害怕。
平日裏?父親很?疼愛他們,卻也是嚴厲的,特別是生氣的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兩個小家夥立馬收斂。
白歡也不敢說話,被弟弟抓着疼的手臂想抽出來?,卻發?現弟弟害怕的樣子又?心軟了,于是默默的忍着。
白珠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不想在孩子面?前說,拉着郎君前往了後面?的屋子,還不忘安撫兩個受怕的孩子,“福瑞你先伺候她們吃飯,不用等我們。”
福瑞點點頭,有些擔憂的望了眼她們離去的方向?,重新揚起笑容哄着受到驚吓的孩子。
四周沒人了,沈書的脾氣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現在已?經冷靜下?來?,語氣和态度也軟了不少,“這兒沒別人了,你快些說。”
“夏國?扣押使者的事情你是清楚的,前幾?日派去接應的人也被扣了下?來?…”白珠話還沒說完,沈書就已?經猜到了接下?來?要講什麽,任性的捂住了耳朵,仿佛聽不見就不會發?生了一樣。
白珠哭笑不得,同時心也跟着一陣陣的疼,環抱住郎君一點點的掰開他捂着耳朵的手,擠進了他的懷中,聲音格外的輕柔,“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但我肩膀上承擔的責任必須要去。”
沈書不願意擡起眼睛,眼淚叭叭的往下?面?落,摟住了女人的肩膀趴在上面?帶着哭腔,“那麽大的朝廷就沒有其他的人可以去了嗎?多兇險你心裏?頭是清楚的。”
“有軍隊跟着,就算是動武了我們也不一定吃虧,更何況你不相信你的妻主嗎?”白珠捧起男人的臉,哭花的小臉蛋格外的惹人憐愛。
沈書并非是美人,可每一處恰好長在了白珠喜歡的點上,不論?是哭還是笑,甚至于是生氣時的怒視都是喜歡的。
含住了郎君的唇瓣,嘗到了胭脂的苦澀味,擦去面?頰上的淚痕,額頭相抵的去安撫對方,白珠喃喃道,“相信我。”
兩人回來?的時候正巧福瑞在給她們拽雞腿吃,吃的嘴巴上都是油光,似乎是發?現了父親哭過,小家夥們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安靜的看着沈書。
“剛好不燙了。”白珠抹了一下?給沈書盛的那碗雞湯,見他不動彈知道心裏?頭還別扭着呢,打趣道,“難不成?你也要我來?喂?”
沈書嬌嗔的瞪了她一眼,自顧自的端了起來?。
看樣子是和好了,小家夥們跟着放松了下?來?,白玉抓着沒咬過的雞腿走?到父親的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放在了盤子裏?頭,父子倆個眼尾都帶着紅的,“爹爹不生氣。”
沈書心都要化掉了,哪裏?還有半點的脾氣,抱着白玉坐在腿上,“爹爹沒生氣。”轉而有瞪了眼一臉無辜的白珠,兇道,“你可得好好的回來?,孩子們那麽懂事,別傷害到她們。”
“遵命。”知道這件事情是安撫好了。
察覺到袖子被拽了一下?,白歡一臉不情願的将雞腿放在了盤子裏?頭,上頭還殘留着幾?個牙印,“娘,給你吃。”
白珠微微挑眉,說是給她的,可白歡的眼神都沒能離開過雞腿,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自己吃吧。”
禮部尚書要親自前往夏國?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來?,不少人私底下?議論?會不會有戰争的發?生,搞得人心惶惶的。
離開京城之前白珠抽空去了一趟學院,她一來?學生紛紛跑過來?圍觀她,這些都是後入學的了,白珠對他們來?說就是傳說中的人物,不免的好奇。
任齊接到消息立刻趕了過來?,手上還沾着墨水,奇怪于白珠突然?的到來?。
白珠和學生們打過招呼,側頭詢問?道,“那位在授課嗎?”
說的是誰不言而喻,任齊點頭帶着她過去了。
隔着幾?步的距離能聽見學生們七嘴八舌的問?問?題,一個個争先恐後的生怕自己被錯過,站在講臺上的女人目光平和的看着他們,不急不慢的一一解釋。
白珠站在後門處,她已?經忘記了當年?那位比丘尼叫什麽名字了,但長相卻是依稀能記起來?。
和眼前的人變化很?大,信仰讓她變得平和,身上穿着簡樸的袍子,發?巾将腦袋包裹起來?,不怪學生們喜歡她。
在後面?聽了一會白珠就離開了,她前來?只是為了知道這位比丘尼在學院講一些什麽,聽下?來?并沒有什麽不妥,既然?學生們喜歡那也就随她去吧。
還要回去準備前往夏國?的事情,諸多事宜需要商讨和計劃,白珠沒時間在外頭逗留太?久。
任奇送她到馬車前,白珠不免又?多叮囑幾?句她離開後的事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學院了。
“要是出現了什麽突發?的情況,可以去找嚴侍郎,她會想辦法的。”白珠拍了拍任齊的肩膀,轉身離開之際聽見了有人喊她的名字,眯着眼睛循聲看去。
是那位比丘尼。
“不知道白大人可還記得我?”女人是一路小跑着過來?的,生怕錯過白珠,“在下?名叫蘇雪,當年?我還是未受戒的小姑娘,得幸在大寒寺于大人見過一面?。”
原來?是叫蘇雪。
白珠點點頭,“我記得你,沒想到你真的過來?了。”
寒暄的話沒那麽多,蘇雪也不是會寒暄的人,直奔主題,“聽說大人要前往夏國?,能否帶着我一起。”
蘇雪也知道話說的有些突兀,不好意思的舔了下?唇。
白珠沒有說話,氣氛尴尬了起來?,任奇主動的開口?緩解氛圍,哈哈的笑着打破僵局。
“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思考,若是還想要跟着我前往夏國?,就來?白府找我。”白珠撂下?一句就上馬車離開了。
蘇雪這人如何并不清楚,唯一的了解不過是記憶中那碎片,還有剛才在教室後門聽到了課程內容。
不過白珠很?好奇蘇雪為什麽會想要跟着她一起前往夏國?,或許等明天她想明白過來?,就能夠知道其中的隐情。
府邸比平時要熱鬧一些,岳父岳母過來?看望沈書,幾?個人在花園裏?頭說說笑笑的,逗弄小孩子玩。
現如今的白珠誰見到都的尊稱一聲白大人,不可怠慢分毫,但在岳母岳母的面?前白珠依舊恭敬。
還是玉歡眼睛尖最先看見白珠,邁着步子甜甜的喊了句娘親。
白珠抱着她坐下?,小家夥不老實的爬了出來?,跑去了安蕭懷中坐着。
兩個小孩都喜歡安蕭,無外乎于安蕭最是寵愛,可謂是要什麽給什麽,一點兒也不含糊,平日裏?看見她們兇孩子都不給。
“孩子真的是一天一個樣。”安蕭捏捏白歡肉乎乎的臉蛋,笑的慈祥。
沈星河大變模樣,蛻去了身上的稚嫩,出落成?一位翩翩公子,多虧了那段時間沈書拿捏着他跳脫的性格,才不至于被寵溺的無法無天。
“讓舅舅看看,歡兒是不是長胖了。”
“歡兒沒胖,胖的是玉兒。”白歡指着還張嘴吃糕點的白玉,極力的證明自己并沒有說的那樣。
年?齡還小沒有美醜之分,白玉并不在乎自己肉肉的胳膊,只想滿足口?腹之欲,大口?的吃着甜甜的糕點和順滑的牛乳茶。
“玉兒卻是得控制一些了,別等到長大後悔就來?不及了。”沈書掂量了懷中的白玉,卻是發?現他要比從前重了不少。
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晚飯,準備離開的時候沈星河将哥哥的胳膊一包,說是要在這兒居住上一晚。
拗不過他只能由着,快快樂樂的帶着兩個小孩子去玩了,有福瑞跟在後面?不用擔心,到時間會将小孩帶回去休息的。
從浴房內走?出來?的男人身上還萦繞着水汽,穿着薄薄的內襯,在燭光的照耀下?胸前的紅點若隐若現,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自覺的坐到了女人的身後。
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按摩,“沒想到爹娘今天會過來?,可把那兩個小家夥開心壞了,時常要我帶着她們回沈宅玩。”
白珠将視線從書本上移開,拉住了郎君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下?,“我将要去夏國?的事情告訴了娘,等我離開京城後,你就帶着孩子回沈宅,在那邊也能有個照應。”
“你是信不過我能打理好府內?”沈書挑眉抽回了手來?。
“自然?不是。”白珠知道男人并沒有生氣,只是變着法子的跟她撒嬌,于是乎順從意願的環抱住了他,貼着人耳邊略帶着委屈的說道,“郎君那麽好看,萬一被人搶走?了怎麽辦?可不得讓娘幫忙看着一點,等着我回來?。”
沈書不自覺的紅了耳廓,一大把年?紀說起話來?也不知道臊的話,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心情好了不少,嬌嗔道,“都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了,還能跑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