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晨起雞鳴聲聲, 桐花猛然間從睡夢中睜開眼來,坐起身來,開口便是一聲驚呼, “惑哥!”
“我在!”桐花動時, 燕琛已從淺眠中醒來,聽得桐花的喚聲, 坐起身來,擡手直接将桐花攬入懷中。
“呼!”桐花見得燕琛, 仍是一臉驚愕之态, 她擡手,摸了摸燕琛的臉, 溫涼的觸覺,終究讓桐花覺得, 一切都真實了幾分,她松了一口氣, 臉上挂着心有餘悸向燕琛解釋。
“我剛剛做了夢,夢裏你陪着我過了乞巧節, 然後就在月亮快要消失了的時候,就跟天上那織女一般, 直接就飛到天生去了, 還跟我說,等到明年這時, 鵲橋再來相會,我還以為昨晚見到你,也是在夢中,可是吓了我一大跳,還好, 還好!你是真的!”
“傻瓜,這并不是夢,都是真的,以後,我們會一直都在一起。”燕琛擡手,握住桐花放在自己臉頰邊的手,于唇邊輕印了一下,然後松開,擡手用袖子抹掉桐花額間細密的汗水,一臉認真之态,向桐花保證道。
桐花聞言,還是止不住擔心向燕琛韋問了一嘴,“你,以後真的,再也不用回到那個地方去了嗎?”
那可是皇宮,天底下最是尊貴地方,哪裏是說進就進,說走就能走的。
燕琛點了點頭,緩聲安撫桐花道,“是的,以後再也不用回去了。”
聖皇已經将他的名字,從內臣中抹去,此後餘生,他便留在清田,留在興豐,留在豐寧這座城裏,為聖皇守着這座礦,便可。
“只是,我們可能再也出不了豐寧了!”燕琛略帶幾分歉疚地,向桐花又道了一句。
“就這樣?”桐花聞言,嘴不自覺便是咧了上去,“只要能和惑哥你在一起,就是在這清田村,呆一輩子,我都是願意的。”
“這可是值得歡喜的事情,我去和巧嬸她們說一下,今兒個晌午,都到咱們家來吃飯吧!慶祝一下。”桐花說着,便是從燕琛懷裏直起了起來,沖着燕琛道,“潘叔他們要是知曉,你回來了,也會高興的。”
“嗯,是該請他們會過來的。”燕琛見桐花這般歡喜,這心情也不是不由自主的便得輕快了起來。
“那就這麽定了!”得了燕琛的應允,桐花掀了被褥,直接從燕琛腿上跨了過去,下得床去,趿拉了鞋子,直接披了外衫,便出了院門。
燕琛見此,知道桐花實是為避嫌,他掀了被褥,下得床去,于屋內穿戴整齊之後,這才出得房門。
“快去洗漱吧!等吃了早飯,你是跟我一道去巧嬸家,還是去山裏瞧瞧,你好久沒瞧見了吧!可都建好幾處宅子了,我前些兒個去瞧了瞧,可好看的緊。”桐花看着燕琛出來了,将鍋蓋兒蓋上,擦了擦手,從竈臺內,邊轉了出來,邊向燕琛說道。
“我先陪你去巧嬸那,既是長輩,許久未歸,自然拜見。”燕琛站定了腳步,沖着桐花回了一句,這才走到井邊,開始洗漱。
桐花得了燕琛的答複,回了屋內,換了衣裳,二人用了早飯,便一并出了院子,往巧嬸家而去。
這時辰說早,其實也不算太早,二人到時才知潘叔已經去了山上好一會兒了,只有巧嬸在院裏,巧嬸瞧着燕琛回來,也是歡喜的很,留着二人,問了燕琛些出行的事,這才放了二人離開,這中午過桐花家吃飯的事,自然也是一口應允了下來。
桐花讓燕琛到山裏時,再和潘叔提一下此事,于村尾便是分開了去,她往鎮上去買肉食,燕琛則往山上而去。
“春娘,我跟你說,今兒個一早,我就瞧見燕大人回來了,你說說,這燕大人人長得俊,還是京裏的大官,不知道成親了沒,我家那妮子,可都慫恿我好幾回了,讓我找個媒婆,上桐花家提親了去,可這哪有女娃子向男人提親的理啊!”
桐花正好瞧見有獵戶捕了山雞在鎮上買,正過去問價錢之際,卻聽得不遠處的肉攤旁,有人在閑話絮叨,桐花本無意去聽,只是見那婦人話語中提及燕琛,忍不住就往說話的地兒,瞧了過去。
這絮叨的二人,桐花還都認識,一個是墩哥他娘,另一個竟是春大娘,倒是讓桐花愣了一下。
從浴佛節後,便再也未曾瞧過春大娘于村裏出現過,桐花下意識裏以為,春大娘還在大牢裏蹲着呢!
如今見得,這才想起,白鷺确實提過,只關了春大娘兩月,如今已是七月光景,顯然春大娘早就回來一陣子了,想想也是,若春大娘沒有回來,蓮華哪來的功夫,和滿蝶她們一并去縣裏過乞巧節呢,也是她自己沒注意才是。
“哼!墩子娘你還是趁早打消了這念頭才是!”春大娘聽了墩哥娘的話,臉上頓露出幾許不屑的表情,然後帶着幾分神秘沖着墩哥娘招了招手,示意她湊上前來。
墩哥娘一臉狐疑的湊了上去,春大娘雖是耳語,卻是刻意放大了幾分生意,便是三米之外的桐花,亦是将春大娘的話聽了個真切。
“我跟你說,那燕大人就是下面沒把的太監,我可是聽說了,這些個切了下面把的,這都變态着呢,你家妮子要真如了她的願,這往後守了活寡不說,還不知到被折騰的什麽勁兒!”
春大娘邊說這話,眼神四溜,瞧着周遭不遠處的的百姓,盡皆将視線挪了過來,這八卦的勁兒,更是足了幾分。
墩哥娘也沒想着,春大娘盡然曝這麽大的一個事來,下意識往旁處瞅了下,見周遭的人都豎了耳朵,往這邊望了過來,忙是捂住了春大娘的嘴,壓低了聲音,提醒道,“春娘,這話你可不得亂說啊!”
“林家小子有本事幹這事,怎麽地,還不準人說了去!”春大娘正得意勁呢,見墩哥娘一臉怕事的模樣,腦子一激,直接将墩哥娘的手掰開了去,然後環然四顧,提高了聲音,直接就嚷嚷了起來。
“這可是我在縣衙裏,聽牢頭說的,這林家出來的小子,不長胡子不說,聲音還尖的跟個娘們一眼,不就是個沒把的太監了,他既然不怕丢他老林家的臉,還怕讓人說了去。”要不是燕琛那小子和桐花袖手旁觀,她如何會挨了板子,又蹲了大牢,他們既然不想讓她日子好過,那誰都別想過好日子。
“我可還聽說了,這京裏的貴人,花樣兒可多的是了,這林家小子雖然成了沒種的,可這臉比一般的小娘們都長得好看,指不定啊!就是靠着他那屁……哎呀,誰他娘的敢砸老娘!”
春大娘這越說越得勁,肮髒不忍入耳的話,桐花實在停不下去了,抓起手中的山雞,就直沖着春大娘給扔了過去,山雞會飛,這乍然受了經吓,直撲棱着,飛上了春大娘的頭,瓜子摳唆兩下,春大娘的腦門上頓是留了幾道紅印。
她嘴裏的腌髒話,自然也就說不下了,手指亂舞,總算将山雞給拍到了一旁去,張嘴便是罵開了去。
這嘴仗的活,桐花這會是半點都沒有心思,她将手上的竹籃子一扔,就直接沖了過去,一把推開墩哥娘,然後奪了肉鋪桌案上的一把剔骨刀,就沖着春大娘直接插了過去。
“桐花姑娘,你別沖動!”墩哥娘被桐花撥開,還沒醒過神來,便瞧見桐花握刀就向春大娘砍殺了過去,驚的一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裏,不敢上前去勸,只能後退着,向桐花嚷嚷道。
“你的瘋婆娘!你要幹什麽!你別過來,別過來。”春大娘之前沒注意到桐花,這才放開了膽子說,如今瞧得桐花這架勢,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得意勁兒,一臉心驚肉跳的望着桐花,腳下連連後退。
桐花這會兒,真真是氣得心肝兒疼,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竟被春大娘說成這般肮髒不堪的模樣,桐花這會兒想殺了春大娘的心都有,這剔骨刀,一下一下沖着春大娘直劈了下來。
“哎呦呦!我的手,我的手!”春大娘以為桐花最後不過是威脅自己,不敢真的動手,只是這衆目睽睽之下,圍觀的人這麽多,她瞬間便起了心思,想要以此來訛桐花一筆,這跑是跑,退是退,終究是存了幾分作戲的心思。
卻哪裏想到,燕琛在桐花心裏,比還要重要,春大娘揚手後退之際,剔骨刀直接自春大娘的手心劃了過去,刀刃鋒利,皮肉立現。
這吃了痛,春大娘自然也知道桐花是動真格的了,望着桐花目光,亦是驚恐了幾分,她哀嚎着,捂着手,哪裏還敢向先前那般掉以輕心,自是拼了命往前跑去,嘴裏大喊着着,“救命啊!殺人了,救命啊!要死人了。 ”
桐花手裏拿着刀子,誰敢上得前去阻擾桐花,桐花所過之處,盡皆避得遠遠的,唯恐桐花手上的刀,傷到了自己。
林昌鎮也不算太大,這番熱鬧勁兒,自然惹的鎮上的人紛紛出來瞧個熱鬧,桐花因這燕琛和棺材鋪的緣由,自然早被鎮裏人,認了個眼熟,這左右謠傳的,自然便傳到了棺材鋪裏,正在刨着棺材板的三人,聽了消息,面面相觑之下,頓是丢了手上的刨子,拔腿就往外跑。
等瞧見桐花時,春大娘背上,手上都是血,也不知道被桐花砍了幾刀了,這就連叫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了我。”春大娘這會兒也是一萬個後悔了,怎麽誰不招惹,偏偏就招惹上了這麽一個小祖宗,這下好了,怕是要連自己的命都賠上了。
“你去死吧!”桐花這會兒也是紅了眼,春大娘的身影和許老爹的身影,在她眼前不斷的重合,心中恨意,更是節節攀升,她咬着牙,沖着春大娘大喊了一句,攥緊了剔骨刀,就往春大娘心口紮了去。
“師父,不要,快住手!”
這殺人可是要賠命的,桐花既是徐虎他們三個的師傅,他們三又能眼睜睜的任由桐花犯這樣的錯誤,井安大吼一聲,徐虎直接沖桐花撲了過去,從後面一把勾住桐花的腰身,就往後拉了過去,石生則是沖了過去,一把奪下了桐花手裏的剔骨刀,井安直沖到春大娘跟前,将已經吓暈了過去的春大娘,擋在了身後。
“你…你們……”桐花被徐虎一碰,渾身頓是一抖激靈,寒毛倒豎,雞皮疙瘩瞬間冒出,這倒是将桐花已經失去的理智,再度回歸,瞧了瞧自己手上的血跡,一眼望去,竟是惶恐不安盯着自己的目光,以及倒在地上,被血糊住了的春大娘。
喃喃然,張了張嘴,卻是什麽話,都沒能說出口,直接雙眼一閉,身體一軟,就往地上栽了下去。
徐虎忙是将桐花攙扶住,咬了咬牙,向井安和石生吩咐道,“井安,你快去把鎮上的劉大夫找過來,給春大娘瞧瞧;石生,你腳程快,現在就去山上,找厲大哥,告訴他師父出事了,讓他快來鋪子裏。”
“好,我這就去!”井安和石生,這會本就六神無主,聽了徐虎的話,連忙應聲,拔腿就跑。
二人走後,徐虎瞧了瞧地上的春大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沒等着井安先過來,直接攙扶着桐花,就往鋪面去了。
墩哥娘六神無主,一臉惶恐的望着春大娘倒地不醒的模樣,糾結猶豫一下,小跑着往村裏而去,出了這麽大的事,她得通知春娘家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