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妖物書店9
蘇墨捂住自己腰上不太老實的手,一雙眼睛看了他良久,說:“那便明日再練。”
然後,擡手擦擦他頭上滲出的細汗:“去洗澡準備睡吧。”
元舒看自己都撩成這樣了,蘇墨依然沒有反應,心情有些低落地哦了一聲,乖巧拿了毛巾和衣服去浴室洗澡。
浴室就在元舒他們隔壁,是公用的。因為書店妖怪和員工比較多的緣故,浴室有兩個隔間。元舒和蘇墨一人一間,正好。
兩間浴室用毛玻璃隔開,對方在做什麽,看不真切,但若隐若現的,能看清隔壁的動作。
元舒進了裏間,飛快脫了衣服,打開噴頭,瞥見隔壁人投在自己地板上的身影,精神又是一陣恍惚。
腦袋裏一番天人交戰之後,心裏小聲比比:我就看一眼,看看小師尊在幹嘛,小師尊又看不出我在看他。
然後,悄咪咪扭頭,望向隔壁的玻璃。
仔細想來,認識小師尊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洗澡。聽說仙人身上都是幹淨的,不被塵世沾染,也不需要洗澡。不知道小師尊會不會也是仙人之軀。
隔壁的玻璃上,映出少年的身影,先是松了一頭長發,後一件件褪去衣衫。手指碰觸腰間之時,微有猶豫,才解了上面的環佩和木雕,放到臺子。
元舒看着看着,忽然察覺鼻子湧出一股暖流,手指不自覺摸了下,低頭就看到指尖上殷紅的血,吓得啊一聲低呼。
隔壁身形一頓,不多時便傳來蘇墨不太真切的聲音:“元舒,怎麽了?”
元舒連忙捂住鼻子,使勁兒捧着水給自己沖,吞吞吐吐回應:“沒,沒事的,師尊!”
不,才不是他腦袋裏想着小師尊才流鼻血的!
正手忙腳亂擦洗,門忽得一下開了。涼風湧進來,元舒身上寒毛頓時一根根立起,打了個不小的哆嗦。
轉身,就看到剛才還在隔壁的小師尊,身上只披了個浴巾,便過來了。
“我聞到血腥味,你傷到了?”蘇墨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關心。說完,疾步走到元舒面前,在他身上仔細檢查。
元舒整個人傻了。
呆呆地看着忽然闖入的蘇墨,吸吸鼻子,目光觸及蘇墨脖頸下的鎖骨,剛止住的鼻血又瞬間湧出。
蘇墨也怔住了。
“鼻血?我看看。”
他不記得今天元舒吃過什麽會上火的東西,難道是這幾天甜品吃多了?
元舒傻愣愣看着蘇墨靠近,無意識開口:“啊……秋,秋燥。”說完,臉就紅了,血又有往下·流一波的趨勢,可不是秋燥麽……
蘇墨無奈把人扶到一旁,接了冷水輕輕為他擦拭額頭和鼻孔。
沾了冷水的毛巾很涼,蘇墨的手指很輕,還有一點點柔軟,輕輕碰在元舒鼻尖和唇上。
每碰一下,都像是在腦海裏炸開一朵煙花。元舒認真覺得:自己,要升天!
等到兩人都折騰着把這個澡洗完,元舒烘幹頭發,爬上床,準備睡覺。
蘇墨也梳理好頭發,大約是才沖過熱水的緣故,臉色泛着微微的紅,比起之前高冷的樣子,總算是有了點兒人氣。
“師尊,我們要在書店住多久?還有,我之前一張道符都使喚不動,現在都可以畫符了,都是師尊教的好,謝謝師尊!”元舒躺在被窩裏,笑着朝蘇墨眨眼。
蘇墨也側身,躺到元舒身邊,說:“快了,別急。你驅使道符的方法不對,自然驅不動。你我傳承是妖符,畫妖符更好些,也不用承那幫人的面子。”
元舒:……
小師尊這話說得,好有逼格。
他們妖符的傳承這麽厲害的嗎?
“那……師尊,道符應該怎麽驅啊?那個,我不是說妖符不好,你說過要隐藏身份的,所以我還是學一學道符比較好。”元舒小心翼翼解釋。
蘇墨陷入了沉思:元舒現在還神力半點也無,還是靠着玉筆才能畫出妖令符,根本就驅不動道符。等他神力恢複了,以他的身份,連道符連驅使的必要都沒有。
所以,他要怎麽回答元舒,才不至于打擊到他?
正思索間,身上衣衫動了動。
低頭,便看到躺在被窩裏的小少年,一只小胳膊悄悄伸出,手指勾着他腰上佩環,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正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師尊如果不想說,也沒關系的。”
蘇墨順口就說了句“好”。
坐等解釋和安慰的元舒:……
這對話,是不是哪裏不對?
想哭,小師尊這麽敷衍的嗎?
現在元舒覺得,他不只是性·冷淡,他還情商低!
轉身,背過去。
在小本本上默默記下:撩撥沒用,撒嬌也沒用,小師尊油米不進:)
蘇墨看着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團的人,也是無奈。
不知道半月是怎麽辦事的,今天把他被子拿走了。現在就只剩一床被子,元舒顯然是一點都沒想分給他。
低頭,翻看右手手掌,掌心便出現幾個燙金小字,娟秀俊逸:忠、義、孝、仁、德、善、勤。
而左手,只有三個字:對我好。
是當初舒畫用玉筆在他掌心寫過的字跡。
那時,他初初誕生,無悲無喜、無情無義,殺伐果決,有次惹惱了舒畫,這才拉着他,在他掌心寫下這幾個字,以做告誡。
他緩緩躺下,一手撐着下颌,擡手輕輕拍在元舒身上:“元舒?”
元舒本來在閉眼思考,應該怎麽才能讓師尊對他提起興趣,忽然被拍了一下,接着就聽到蘇墨叫他。
睜了眼,側回身子,聲音裏依然帶着惱怒:“幹嘛?”
明明講話兇巴巴,眼睛裏的委屈卻還沒按下,整個人看起來奶兇奶兇的。
蘇墨一聲輕笑,扶起他蓋在身上的被角,遮到自己身上,手指輕輕給小少年順毛。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元舒腦袋有點兒熱,都來不及思考,就本能地往前挪了幾步,低頭靠在蘇墨胸口。等到回過神來,已經整個人趴到人家身上了。
直接頭埋在蘇墨胸口,他決定既來之則安之:)
“師尊,半月和陳崖的事,你怎麽看?”元舒忽然問。
開口的瞬間,蘇墨便覺出一股呼吸之氣自胸腔傳入,心底湧出一股酥·麻感。
将将壓下這異樣,才冷靜道:“有情人終成眷屬。”
“師尊覺不覺得,我們……我們,和半月他們兩個,很像?”元舒鼓起勇氣,終于把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既然小師尊不懂,那他就挑明。
可是,這一次等的時間顯然比剛才那句“有情人終成眷屬”來的更久,久到元舒心底湧起一股揮之不去的燥熱。
悄咪咪擡頭,想看看蘇墨表情,忽然就被箍住腰身,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元舒:!
他!不!要!聽這個!
“師尊,我是說,我想……唔唔……”
話說到一半,元舒忽然就被蘇墨捂住了嘴。
“噓,來了!先裝睡。”蘇墨手指輕輕抵在唇上,朝元舒小聲說,在看到元舒點頭,之後才放開他,把被子往兩人身上蓋蓋好,先行閉了眼。
元舒緊張得全身繃着,兩手縮在胸前,輕輕勾着蘇墨衣衫,頭死死低着。
不怪他害怕,這種未知的恐懼最可怕了。尤其是,這個敵人,讓小師尊都不敢掉以輕心,來頭必然很大。
許是察覺到元舒緊張,蘇墨把玉筆悄悄塞到元舒手裏,小聲在他耳邊囑咐,“別怕,玉筆拿着。”
元舒接過玉筆,輕聲“嗯”了一聲。
接着,便是長久的安靜。沒有任何雜音的房間,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
元舒一直保持高度緊張狀态,也能察覺到蘇墨全身緊繃的肌肉。他想問,來了沒有,是誰來了,又怕一出聲打草驚蛇,只能按捺着焦躁和不安,繼續漫長的等待。
忽然兩人蓋着的被子被緩緩退下去,不,确切的說,是元舒蓋着的這邊,身後的被角在一點一點掀開。元舒努力維持着呼吸,身上卻是吓得汗毛直豎。
接着,冰涼涼的東西輕輕滑過他脖頸,猶豫片刻,那冰涼的東西又緩緩下滑。
元舒忽然察覺到背後衣服一松,驚得險些尖叫出聲。他衣服像是被撕開了一般,甚至能察覺到那股陰冷氣息抵在他背上,心髒的位置。
又是要取他心髒的戲碼?
元舒要哭了。
他心髒到底有什麽好的,讓這麽多人趨之若鹜。
變故就在一瞬間!
一直躺在元舒身側的蘇墨,猛然起身,咬破食指,以血淩空畫符,一個“束”字開口,肉眼可見的金網便瞬息出現,将元舒身後的黑影牢牢控制住。
元舒感覺到身後陰涼不再,連忙一個翻身滾到床下,只留一顆腦袋冒出床邊,觀看戰況。
誰知,那被控制的黑影不過是個頭陣而已。
窗外陡然響起刺耳的“樂聲”,像是專門針對蘇墨而設計的一般,這聲音從一出現,蘇墨便開始心神不寧,手腳動作皆是一滞,像是被什麽力量硬生生扯住一般。
接着,無數個黑影忽然從四面八方沖出,圍到元舒身邊。
“我想悄無聲息把事兒給辦了,死的又快又沒痛苦。可你們偏偏不讓,啧,那沒辦法了。”這聲音陰陽怪氣的,卻分外熟悉。
元舒瞳孔忽然放大,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蘇墨: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潛臺詞:我不會背叛你,也不會和你作)
元舒: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不喜歡我,你不喜歡我,你就是不喜歡我!
蘇墨:……(沉默)是。
猜一猜:1. 我們的終極boss早就已經出現了,是誰呢?當然,終極boss不是書店這位哦。
2. 為什麽蘇墨一直對元舒态度是這樣的?他真的不喜歡元舒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