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妖物書店8
一句話,饒是半月都呆愣好久,噗嗤一聲笑出來。
“咳咳,抱歉,我有些好奇,請問您是如何确定他性·冷淡的?”
半月說着,眼睛裏水盈盈的,是笑出來的淚光。
“誰性·冷淡啊?半月,你們聊什麽呢?帶我一個呗!”
兩人正聊着,忽然插·進來熟悉的男聲,是陳崖。
依然一身黑色衣服,可能是剛才被折騰慘了,這會兒身上滿是褶子。
三兩步過來,直接往半月身邊坐:“你往裏坐坐,給我留點兒地方。”
半月眼睛睨了陳崖一眼,故作矜持冷漠道:“沒大沒小,我是你叔叔。”
誰知,陳崖比之前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半月不理他,他就偏要往前湊,笑嘻嘻一屁股坐到半月旁邊,身子一拱一拱的,幾乎整個人都要歪在人身上,“哪有這麽年輕漂亮的叔叔,不管,我就叫半月,半月,半月,半月!”
半月被擠得無法,只得朝椅子那頭挪挪,目光卻始終未曾落到他身上分毫,只端了茶杯小口飲下。
明明心裏對這人喜歡的要命,卻非要裝出冷淡的樣子。
元舒覺得:竹鼠說的對,半月看起來溫潤潤,和君子似的,其實骨子裏作的很!
偏偏這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半月都冷成這樣了,陳崖還敢熱臉來貼冷屁·股,随手舀了蛋糕喂他。
半月看看眼前的蛋糕,精致的小白玉勺,軟糯的蛋糕,上還帶着一朵藍色小花,明明唇角都抑制不住地彎了,還偏要佯裝冷淡,繼續目不斜視。
陳崖也不惱,舉着勺子的手都酸了,還一直勸:“我都放你嘴邊了,你都不吃嗎?”
半月看磨蹭的時候差不多了,這才張嘴。陳崖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又栖到他身上蹭蹭,那一身的流氓毛病,也不知道和誰學的。
元舒喝着的茶一嗆,默默轉頭:狗糧太厚,他吃不下。
又偷偷瞄一眼蘇墨,什麽時候小師尊也能和他這麽親密就好了……
正想着,桌上一直放着的玩偶娃娃忽然一聲吸氣,像是被扼住喉嚨,忽然被放開之後的劇烈喘息。
元舒被這突然的動靜吓得一抖。
然後,就看到那穿着超短裙的芭比娃娃,動動胳膊又伸伸腿,一雙眼睛轉了轉,在看到半月之後,好不容易站起身子,又噗通一聲跌坐在地。
蘇墨看情況不對,連忙運轉靈力,在他們四周布上屏障,防止被普通人發覺。
那玩偶蹲到地上,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發出尖利的叫聲:“啊!你們!你們這群妖怪!你們對我做了什麽?快走開!”
而後目光觸及另一邊的陳崖,更是吓到不能自已:“你是誰!為什麽和我長得一樣!”
陳崖看看桌上的小芭比娃娃,再看看自己有血有肉的身子:……
這大姐是不是眼神不太好使?誰和他長得一樣!
元舒先前看到突然動了的芭比娃娃,還以為是半月忽然玩兒的法術,聽到這小娃娃說陳崖和他長得一樣,方才明白:這小娃娃身體裏裝着的,應該就是先前“陳崖”的魂。
雖說一體雙魂的事實弄清楚了,但陳崖為什麽會一體雙魂,這卻是個問題。而且,突然多出來一個魂魄,又是陽壽未盡,總不能讓他一輩子帶在芭比娃娃裏頭。
“師尊,有兩個陳崖,現在怎麽辦?”元舒下意識地求助蘇墨。
蘇墨思忖片刻,雙手分別置于芭比娃娃和陳崖面前,“噠”一聲打了個響指,一人一娃娃便各自昏睡過去。
清澈冷冽的眸子瞥了半月一眼,道:“半月,護法。”
而後提氣運力,一手懸空放于陳崖掌心,另一手覆于娃娃之上,緩緩閉了眼。
那是一個奇怪的環境,周遭都是水,耳邊是咕咚咕咚的聲音,振聾發聩。每咕咚一下,便能聽到嘩啦一聲,像是瞬間的落潮,海水忽然退下沙灘時候,發出的聲響。
蘇墨睜了眼,便看到兩顆肉團子靜靜飄在半空,肉團子之上還連接着細小的管子。
是母體子·宮。
“喂,我叫陳崖,你叫什麽?”其中一個肉團子說。
另一個團子身體微微顫動,聲音細細小小的:“我……我叫,我不知道,我應該是叫小白。”
是初初孕育之時的陳崖,和……他的另一個弟弟?
蘇墨神識飄到半空,仔細檢查。
所以……陳崖其實還有個雙胞胎的弟弟?
正思索間,畫面又是一轉。
兩顆肉團子已經發育出小腦袋和圓滾滾的身子,湊得很近,看的出陳崖個子稍大一些,小白個子有點兒小,像是依偎在陳崖身上。
忽然,一股陰邪之氣襲來,整個子·宮不過瞬間便被這陰氣籠罩。
“好,好冷啊……怎麽突然這麽冷?陳崖哥哥,你可不可以靠我近一點兒……”小白哆哆嗦嗦說着,使勁兒往陳崖那邊靠。可那陰邪之氣卻緩緩朝小白身上滲透,不多時便被小白悉數吸收。
而後……
忽然子·宮內闖入一只男鬼,那男鬼雙目赤紅,眼角、唇角、耳孔分別帶着血痕,身上煞氣重地幾乎凝成實體。
是煉化過的厲鬼!
那厲鬼一步步擠進小白體內,滿身煞氣遇見嬌嫩的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未成形的嬰兒身上響起壓抑、恐懼的啼哭,從抽噎到尖利,又漸漸虛弱,最終越發細小,沒了聲響。是厲鬼瘋狂撕咬小白魂魄,并将其一口吞下,強行與之進行了融合。
陳崖大概是察覺到弟弟身子變冷,使勁兒晃動身子,想去碰觸弟弟。
可身體才稍有接觸,便好似被吸附一般,整個身子都貼到小白身上。
痛苦、恐懼的聲音響徹整個宮腔。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救命,救命啊……”
一場不被人察覺的大戰,在母體內悄然上演着,兩個孩子都折進去,拼命叫着救命,卻沒有一個人來救他們。
陳崖圓滾滾、壯實的身體,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萎縮,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越來越癟,最終變成一顆小肉瘤,貼在小白肚皮。
蘇墨還想站得近些,仔細瞧瞧那肉瘤,卻忽然被猛地彈出,未及反應,便脫離與兩個“陳崖”魂魄的共情,恢複神智。
蘇墨猛然睜開雙眼,收回兩手,神色分外陰沉。
他清楚記得,最後被彈開時候,黑暗中一雙血紅的眼睛,殺氣騰騰。
被發現了。
有人正在暗中窺探他!
“師尊,你怎樣?”元舒看蘇墨忽然睜眼,額上還滲出細汗,連忙出聲詢問。
蘇墨沉默片刻,目光略過昏睡過去的陳崖,和已經慢慢爬起來的芭比玩偶,心下湧起不好的預感,沉聲道:“雙胞胎。”
元舒望着陳崖和芭比玩偶,難掩震驚:“我聽說,有些雙胞胎,在發育過程中,會出現其中一個把另一個吸收的情況!所以,他們其實是一對雙胞胎,後來陳崖把他兄弟給吸收了,但是他兄弟的魂魄還在,然後就共用了一個身體?”
蘇墨點頭,看向半月:“應與元舒說的無異”。後又拿出舒畫的玉筆,随手撕了頁紙,匆匆寫下幾筆,折上兩折,親手放到半月掌心,道:“我與元舒再叨擾幾日。”
元舒瞪大眼睛:“師尊,我們還要在這邊住嗎?我接下來,學校還有課……”
蘇墨摸摸元舒腦袋,向來清澈的眸子,像被蒙了一層迷霧,越發顯得暗沉,說:“可否,請假與我在這書店住上幾日?”
聲音帶着詢問,聽起來與平時無異,如果忽略他蹙着的眉頭,和冷冽的眸子。
元舒意識到事态嚴重性,立即點頭,擡手輕輕捉住蘇墨衣袖,說:“我聽師尊的。”
一連兩天,元舒和蘇墨兩人都在書店呆着,生活還是那般慢條斯理、平靜悠然,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墨開始每日教元舒畫妖令符,教他妖令符不算,還要元舒拿着芭比娃娃做實驗,每畫一次便往芭比娃娃身上用一回。
剛開始元舒畫的還不熟練,無法做到一氣呵成,中間斷斷續續,哆哆嗦嗦,畫出的符咒深淺不一,用到芭比身上也是大打折扣。
但幾日功夫,畫符的本領便是突飛猛進,之前還要在紙上運筆,現在只需淩空便可畫符,并能精準将符定點打擊,威力更是不小。
“走筆,心中默念‘敕’字,以意念引導。”蘇墨一手握着元舒的手,一點點教他走筆、運氣。
他們畫的是一張妖雷符,具有很強的攻擊性,若是施用得當,一道天雷引下,管他是妖是鬼,都得魂飛魄散。
然而,元舒本身力量尚未完全蘇醒這事兒不提,單是被自家小師尊握着手,就讓他心神不寧!
明明是很正經地教學,可小師尊帶着薄繭的手指摸上他半握的拳頭,兩人又靠得極近,獨屬于小師尊的青草香味,悠悠傳到鼻尖,手上還帶着小師尊的溫度,元舒那腦袋裏的思緒就如萬馬奔騰。
別說調動意念了,他連注意力都集中不了。
試了兩次宣告失敗,元舒整個人軟倒在蘇墨懷裏,站都站不直,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自家小師尊:“我,我可不可以明天再練……今天好累了,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說完,還不忘遵循半月的話,手指輕輕勾住蘇墨腰上衣衫,指尖不經意間微微摩挲兩下。
蘇墨:……!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天……感,感謝投雷!發生了什麽,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