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妖怪書店4
元舒醒的時候,整個人正靠在蘇墨胸口,腰上被這人骨節分明的手攬着,一擡頭險些碰到他下颌。
“唔……師尊?咱們這是在哪兒?”說着揉揉眼睛,他只記得自己接過那銀發妖精遞過來的筆,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想到那根筆,自從進大學就被折磨到身心都留下陰影的元舒,立刻哭喪了臉:“師尊,我是不是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啊?”比如,那筆看起來就是個地攤貨,但其實連接着幻境,或者另一個次元!他把筆接過來的剎那,就開啓了另外世界的入口之類的。
蘇墨還沒從舒畫那裏反應過來,眼前人忽然就換成了元舒,看了他好久,才認命嘆氣,輕輕摸在他腦袋柔軟的頭發,說:“方才舒畫來過。”
元舒:!
連忙揪着蘇墨衣袖到處張望,眼裏滿是不安:“舒畫?在哪裏?我沒看到他!”
開什麽玩笑!小師尊可是一直以為他是舒畫轉世,才對他那麽特別的!如果真的舒畫來了,那他就根本不是舒畫轉世。正主來了,他這個替代品是不是也是時候被推開了?如果真是那樣,他會非常難過……
蘇墨看他一雙眼睛像小鹿似的,到處亂看,忍不住唇角輕揚,溢出一聲淺笑,手指點點元舒胸口,“在這。”
元舒一愣,“啊?”
嘴唇微微張着,眼裏滿是茫然,像只被吓懵的小狍子。
“你是舒畫轉世,他的意識在你識海。”蘇墨解釋。
元舒:……
在他識海?他腦袋裏住着個人?
元舒生無可戀,舔舔嘴唇:“那個……師尊,你确定我不是精神分裂?”
蘇墨:……
“叔叔,叔叔!”一旁忽然傳來撕心裂肺一聲呼喊,将元舒和蘇墨目光拉回。
兩人雙雙轉頭,就看到陳崖怔怔看着手上空氣,落下眼淚。在他身旁,幾乎透明的半月,正跌坐在地,幾乎站不起身。
“我叔叔……突然,就消失了。”陳崖擡頭看向元舒和蘇墨,問:“你們看見了嗎?我叔叔他,消失了!”
半月扶着椅子站起身子,掃掃衣服上的落塵,笑得無奈:“抱歉,讓你們見笑了,我自打身形無法維持以後,便很少見他。今日是個意外,我這便将他記憶除了!”說着,便要動手。
蘇墨揮手,金色的箭矢匆匆擲去,将将擦過半月手邊。吓得半月本就蒼白的面色,更是半點血色也無。
而後,從元舒手上拿過玉筆,道了一聲“借用”,三兩步走到陳崖面前,以妖力為墨,在他額上一筆下去,祭出一道妖令符。
忽然被開了天眼的陳崖,看到面前一幕,徹底愣住。
平日裏,他看到的半月大多是溫和、與常人無異的。可面前這個,雖說依舊一眼便能認出是他,但他身上卻與普通人相差甚遠,與其說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不如說他是個行走在半空的畫。他一張臉精致依舊,身上衣衫卻好似線條拼接出來的。
元舒自大進了通靈大學,見到的鬼一個比一個恐怖,這會兒适應良好,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可陳崖卻吓得跌坐在地,使勁兒往門口爬,吓得冷汗都出來了,嘴裏邊喊着“鬼”邊往外沖,聲音大的,恨不得把所有顧客都吓跑。
蘇墨沒想到,只是看了個真身,陳崖就被吓成這樣。他目光幽幽看向淡然坐着的半月,難怪先前陳崖對他明明異常關心,半月的妖力卻依然在消退。
所以,陳崖的關心只是在演戲而已?
半月對此看得極開,笑着拂過衣衫,說:“當初畫我的是他,如今怕我的也是他。咳咳,我這原型,他都見了幾百年,到這一世反倒看不習慣了。”而後,拎起他那肥嘟嘟的小竹鼠,又抱進懷裏狠命揉了兩把。
那唇角分明是笑着的,可元舒看在眼裏,總覺得多了幾分自嘲。
晚上,元舒和許力傑分別,之後被半月留宿書店。元舒也終于是弄清來龍去脈,晚上躺在蘇墨身旁,翻來覆去地想,怎麽都睡不着。
他側過身子朝向蘇墨,“師尊,那個叫陳崖的,照半月說,應該是從來沒爬過他,怎麽今天見到之後,就和見了鬼似的?他倆都幾百年的牽絆了,怎麽會連這點默契都沒有?”
他可清楚記得,小師尊從一開始就和他走得近,而且他也覺得小師尊很親近。初見時候,還驚為天人來着!
蘇墨經元舒一提,凝神思索片刻,道:“你的意思是……?”
“會不會是半月找錯了?這個陳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陳崖?”元舒說着,坐起身子,饒有興趣問:“師尊,怎麽才能知道對方是不是轉世啊?有什麽特殊的方法嗎?你當初,怎麽知道我是舒畫轉世的?”
小少年坐在床上,這猛然坐起的動作,把身上薄被都滑落幾分。睡衣扣子只松松系了一半,上面松松垮垮開着,露出漂亮的鎖骨。眼睛一眨一眨的,好似盛滿了星星。
蘇墨将人拉回躺下,又為他蓋了被子,這才緩緩解釋:“辨別轉世可以靠易經六十四爻卦、紫薇星鬥一類進行占蔔,或向陰司詢問。一般,經過層層篩選,最終确認轉世。這其中過程雖然看似不大靠譜,但幾乎不會有錯。”
“那為什麽,很多人都說,柳文星學長是舒畫的轉世啊?”元舒小聲問,他甚至覺得小師尊對柳文星态度也很奇怪,“小師尊之前是不是也沒辦法确認我和柳文星學長誰才是真的轉世?”
“柳文星生辰與卦象相同,身上背負天才靈根,且力量與舒畫甚是相近。”
聽完蘇墨解釋,元舒難過撇嘴,“我沒有靈根,也沒有力量,生日也和柳文星不一樣。”
把他和柳文星放在一起,是個人都會選柳文星吧。
蘇墨自然不知道元舒心裏在計較什麽,只當他心有疑惑,繼續耐心為他解答:“舒畫是上古的神,他的轉世涉及天下蒼生,不是那麽容易就可蔔到的。因而,各方人士都只是猜測,無法完全确定。但豆豆是舒畫養了很久的妖,且與舒畫結有血契。當初衆人紛紛以為柳文星是舒畫轉世,豆豆便想喚醒血契試試,但失敗了。後來,豆豆遇見你,你無意間受傷,陰錯陽差的喚醒了血契,我這才确定你的身份。”
元舒似懂非懂點點頭,小聲嘟囔一句“那為什麽後來一直對柳文星态度那麽暧昧”。
蘇墨沒聽太清,問:“什麽?”
元舒連忙搖頭:“沒什麽!我就是……我就是在想,對,我在想半月是怎麽确定陳崖轉世的?也是根據生日嗎?但醫院裏頭同一天出生的人也太多了!而且,還有被醫院護士抱錯孩子的呢!”
“自然不止這一處,但凡前世與人有糾葛,緣分未盡或是受到重大傷害的,都會在輪回之後留下些印記。那印記,便是人的執念。”
或是死前的傷口,化為胎記;也可能是生前還有最重要、放不下的東西,帶着一起輪回,也會變成胎記。還有人身體殘缺、先天缺陷,也可能是受到前世影響。
蘇墨觀察到,陳崖手腕有一紅色類似朱砂的印記,與半月腕上那個,一模一樣。所以,這陳崖的身子,還是轉世的身子沒錯了。
且半月尋找陳崖轉世多次,早已經驗十足,斷不會在這方面弄錯。
但元舒的提醒還是引起他的注意:倘若那人,真的不是陳崖轉世,未嘗沒有這種可能。
奪舍?不像。
若是奪舍,陳崖不回吓成那副模樣。
鬼上身?但他喂察覺任何陰氣,也可排除。
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元舒看蘇墨默默思考,不講話,自己無聊地看看胳膊,又檢查檢查大腿,等到蘇墨回過神來,元舒已經要解開上衣口氣瞧了。
也是哭笑不得。
連忙按住這人兩只不安分的爪子,“你做什麽?當心着涼。”
元舒嘿嘿一笑,“你說會有胎記,我就想看看來着。”
蘇墨一巴掌排在他腦門,衣服給他系好,又蓋了一遍被子。猶豫一會兒,還是把胳膊搭在他腰間,輕輕按住這人不安分的爪子。
“睡覺,別亂想。”
元舒看看自己腰上的手,一雙眼睛亂瞟,半分都不敢往蘇墨那邊瞧。想動動身子,挪動一下,結果被蘇墨一聲不悅的哼聲吓得一僵,非但沒逃離成功,還被拎着往蘇墨那邊靠了半寸。這下,元舒面向蘇墨側躺着,都能察覺到他清淺的呼吸。
“你說的沒錯,此事疑點重重,明日還要與半月商量。”
元舒正別扭着,對面忽然傳來蘇墨一本正經的聲音。
突然覺得,他可能需要去做個測試,關于性向問題的:)
直男,不可能對異性這麽敏感!他,元舒,斷定自己百分之九十九是個彎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送噠營養液!麽麽噠!
注:關于胎記的解釋,是當代輪回研究創始人伊安·史蒂文森的理論。
我來講被筆仙纏住的故事了!
現在是:子時,我來給你們講一個真實的,鬼故事……
【點煙】
這是我聽來的,別人的故事。說是一宿舍的四個人,一起玩筆仙。那四個人,正玩着,忽然就出現了異狀:其中一個小男生,全身痙攣,開始口吐白沫。剩下三人都被吓到,筆仙游戲被迫中止。
一般玩筆仙有很多禁忌,其中一個就是,決不能中斷,否則容易上身。
後來,那個口吐白沫的小男生,開始變得不人不鬼……
他每晚在寝室發作,像個餓死鬼似的,拿到什麽吃什麽!有一次,直接拿着報紙蘸醬吃!還有一次,他對面商鋪的同學,開了一包零食,他原本躺着,突然就沖到了對面上鋪,把零食搶過來就吃!
一個躺着的人,保持躺着的姿勢,直接翻身沖到對面上鋪(他在下鋪)。
好了,這就是被筆仙纏上的故事了……(是不是一點都不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