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盾
霍華德挂掉電話後焦慮地來回踱步。那名叫菲尼克斯的青年說只要電話接通,不用接起來他就會過來接他?怎麽接?他應該沒有理解錯他的意思吧?
天知道他下午開會都心不在焉。本來也不是什麽有趣的有趣,現在變得更無聊了,他幾乎是數着秒等天黑下來。然後稍微應酬了幾個有用的與會代表,保持着不離譜的霍華德·斯塔克狀态,一直到回房……
“哦!”霍華德一回頭,就見下午見過面的白發青年站在他身後。
悄無聲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都不知道。
“別緊張,”青年笑着說,“我帶你去見他。”
霍華德将手放在青年伸出的手上,腳下忽然一松,下一秒又踩實。好像他就是被風吹了下眼睛,一閉再一睜,他們就到了室外。
圓圓的月亮挂在天上,風有點大但不冷,霍華德看了下四周,發現他們站在他所住的酒店對面的樓頂,在這裏隐約可以看到他的房間。
“我會留心那邊,如果有動靜就把你送回去。”菲尼克斯在他身邊說。
霍華德已經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這時他猛地意識到,安德烈就在他身後。反而讓他,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下午想過很多,要說些什麽、問些什麽……他要問的東西可多。
結果真的見到他的時候,那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好久不見,”他說,“你還好嗎?”
“霍華德……”
零向前走了一步,定住。
理論上來說久別重逢該有個熱情的擁抱,但是零有點不太清楚,“熱情”要怎麽表示。擁抱,擁抱其他人也會感覺怪怪的。
還是霍華德解救了他的尴尬,上前抱住他。零擡起頭,看到菲尼克斯在不遠處對他微笑。他慢慢擡起胳膊,放到霍華德背後。
“好久不見,霍華德,”零輕聲道,“對不起。”
一起入伍,一起執行任務,他回來了,而羅伯特……
“羅伯特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霍華德拍着他的後背說。
零:????
零差點以為霍華德的意思是你該下地獄見我哥。
霍華德感覺到安德烈突然僵住,有些不解,“怎麽了?”
“羅伯特……他,還活着?”是這個意思吧?
“不。”
零的表情有些空白。
霍華德嘆了口氣,方才興奮的情緒有些沉靜下來,“他十六年前就去世了,我從死人堆裏把他翻出來……他那時就只剩半條命了。”
“他讓我一定要找到你,”霍華德握着零的胳膊,“因為他沒有察覺到情報有誤,讓你帶着你的隊伍去那裏。爆炸之後他還沒有死,卻只能眼睜睜看你被人帶走……他兩條腿都被炸斷了,還有彈片卡進他腰椎裏,他沒辦法救你,安德烈。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會那樣的。”
零有些木然地點點頭:“我知道。”
他看着眼中蓄滿淚水的霍華德,握緊的拳頭讓指甲都紮進手心。
他記憶中有那個叫羅伯特·斯塔克的青年。他最好的朋友,昔日歷歷在目,可是他感覺不到……他做不到像霍華德那樣,心裏很難過的時候,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太遠了……
他摸摸自己的眼眶,發現那裏還是幹燥的。
真的太遠了。
他只能想着遙遠記憶中的那個人,溫聲說:“他醒來一定很難過。抱歉,霍華德。”
抱歉,羅伯特醒來後,直到死亡,都因為他活在身體和心靈的雙重痛苦裏。
霍華德皺着眉,抽出手帕擦掉臉上的淚水,“你不用道歉,安德烈,你……你這些年……”
霍華德注意到安德烈臉上的表情,有些遲鈍,有些木讷,這是不屬于安德烈·柯尼的。
“抱歉,”零看着霍華德的表情,退開一步,“我出了點事,最近剛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有點反應不過來,抱歉。”
零有些緊張地看向菲尼克斯,後者好像明白他心中在想些什麽,轉眼來到他身邊,站在他身後止住他忍不住繼續後退的身體。
“沒關系,零,”菲尼克斯搓搓他的胳膊,小聲安慰他,“沒關系。”
零抓住他的手,難堪地搖了搖頭。
之前有過短暫的激動,真正見面的時候零才發現,他不行。
正常人的久別重逢該是什麽樣子?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我最近、我最近……你還記得XXX嗎……一起去喝一杯啊、好啊……
而他呢……
菲尼克斯的手還是溫熱的。
但是零的手就像一個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顫抖,又冰冷。
霍華德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出安德烈現在似乎很痛苦,而他靠近會加劇他的痛苦。
“我幫你告訴他,別怕,”菲尼克斯拽住零的耳朵定住他,然後又摸摸他的臉,告訴他,“沒有關系,零。”
為什麽這個人叫安德烈零?
他從戰場上被帶走後去了哪兒?又是什麽事故……
菲尼克斯将零拉到自己身後,對霍華德道:“斯塔克先生,零現在還有些不習慣,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全部告訴你。”
“請告訴我,”霍華德說着,又看向遠離他的安德烈,“你永遠不必跟我道歉,安德烈,我們是朋友。”
菲尼克斯走到霍華德面前,擡擡手,提醒他:“可能會讓你有點頭疼,不過不會真的損害你的身體。”
霍華德有點疑惑,但還是搖搖頭,堅決道:“沒關系。”
菲尼克斯伸手在霍華德眉間點了一下。
斯塔克兄弟跟零之前認識的其他人不同。他們不是真正的兄弟,不會有“柯尼”的影子。但從情感上他們又像是兄弟,尤其後來安德烈和羅伯特一起參軍,他們之間的感情不遜于家人。
由于現實原因,零可能再也無法用安德烈·柯尼的名字,更有可能,他也回不去自己家。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至少留給他一個親人吧。
霍華德怔愣了許久,将零過往二十年的記憶大概看過,結束後也一時難以言語。
但是他很清楚一點的是,“能重新見到你,對我來說就像奇跡一樣,安德烈。”
這時候他只想自私一點,管它什麽零號特工的過去,反正你重新醒來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謝謝,”零的表現仍然有些笨拙,“見到你,我也很開心。”
反正回來了,一切總會變好的。
霍華德說:“說起來你可能不清楚,我目前工作的部門,之前致力于打擊海德拉的勢力,在紅骷髅死後,我們都以為海德拉被打散了。”
“只是分散隐入地下了,”菲尼克斯搖搖頭,“我和零所在的是原歐洲分部,他們在很多國家都有基地,蘇聯、南非、東亞、美洲……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不過偶然聽他們提起過。”
“這是很重要的信息,”霍華德對菲尼克斯鄭重道,“謝謝你。”
不僅是信息,還有帶回并治好了安德烈。
安德烈的記憶非常重要,其中不僅有海德拉目前基地的位置,更有一個重要消息——巴恩斯中士還活着!他在海德拉手裏,變成曾經的安德烈,變成一個類似隊長的超級士兵!
“我們必須采取行動,”霍華德咬了下手指,剛想到什麽,到嘴邊又改口變成,“我獲得消息的渠道不能是你們,我得想一下。”
除非安德烈願意,不然霍華德不會告訴任何人他還活着的消息。而菲尼克斯,他倒是不錯,一個強大的變種人,在他休眠的那麽長時間裏,他仍然是海德拉的噩夢。只是他的來歷成謎,他們目前只有兩個聯系,同樣的好友,和同樣的敵人。甚至可以說,比起自己,安德烈對他更信任……霍華德不想冒着安德烈與他決裂的風險把菲尼克斯拖下水。
菲尼克斯倒是沒有那麽多顧忌,他搓搓剛剛點到霍華德額間的手指,無所謂道:“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幫助你,幫助你的機構。”
“我們拒絕人體實驗,完全,我個人也很讨厭這種行為,”霍華德保證道,“我可以說你是我的線人,我不會透露你的過多消息,但是可以向你透露一部分我們的。”
“可以。”
霍華德注意到在菲尼克斯說話的時候,安德烈一直眼神不錯的望着他。在他看到的那部分記憶力,安德烈對菲尼克斯表現出很強的服從度,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
“那過段時間我和零去美國找你?或者等你聯絡我們?”菲尼克斯體貼的問。
“如果方便的話,我那裏有些安德烈的東西,随時歡迎你們到我家做客,然後取走他們。”霍華德說着,有些緊張地看向安德烈。
菲尼克斯也在看零,他個人是無所謂的。
“我們要跟查爾斯他們說一聲。”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嗯,我們這邊安排一下再過去找你。”
霍華德這才松了口氣。他想着,回去以後要找個靠譜的醫療團隊,給安德烈和菲尼克斯重新做一遍全身心的檢查。他們出來至今竟然都沒去過醫院,實在是心大。
“身份文件我重新給你們弄一份?”
“暫時不用,我弄好了。”
“好吧。”
霍華德又仔細問過他們目前的生活,确定他們真的不需要自己幫忙,這才有些戀戀不舍的離開。據說有人給他打電話……他一秒鐘被從樓頂拎回房間,擺脫了心頭大石後真對菲尼克斯的力量好奇。
這是魔法嗎?還是注射了什麽東西?還是變異?這時候的人類,對于隐藏在他們之中的變種人,了解的還是太少。但同時,因為種種原因,比如美國隊長,人們對一部分超出他們認知的存在,卻也包容很多。
菲尼克斯沒有帶着零直接瞬移回去,而是就着夜風和燈火,帶着零慢慢地徒步返回。
路燈将兩人的影子拉長,因為靠得很近,看上去又像合為一體,很奇怪,但是也很親密。
“我剛才,覺得我像個怪胎。”零低聲道。
菲尼克斯坦白地說:“我模糊過一部分你在海德拉的情緒。”
“我感覺到了,”零有些沉悶的說,“過去的記憶更加鮮明,海德拉有時候像在夢裏。很多事情,如果我不刻意去想,它們就像離開我了一樣。”
“可我說的不是海德拉……”不止是海德拉,是所有的。
因為心底那份善良和正義感,零知道它們發生過,便不可能真的将它們放下。只能每天不斷的磨合,再磨合,身體上的疼痛早已經不在乎,只有心裏……
“刀刺死了人,我們應該去審判持刀者,而不是把刀折斷。同樣的武器,在正直的人手中是保護他人,在惡棍手裏就是兇器。你當時沒有選擇,但你現在有。”
“但我不想離開你。”零沉聲道。
菲尼克斯停下腳步,側身看向身旁身形矯健的英俊青年,說:“如果在我身邊可以化解你的罪惡感,那你可以不離開。”
“我能慢慢治好自己嗎?”零近乎自言自語的輕問,是在問菲尼克斯,也是在問他自己。
“我相信你可以,”菲尼克斯說,“雖然有時過去的事像是負擔,有的記憶我們希望它不曾發生,但我們做不到。過去發生的一切,讓你變成現在的你。我的話,會努力讓它不發生第二次,過去的事能補救的補救,不能補救的,我承受它,尋找安撫它的辦法,直到我的心再不會因為它流出血來。”
零似乎想說什麽,可是看着菲尼克斯溫柔的眉眼,他又不由膽怯。
最後只能說:“菲尼克斯,我會治好自己。”
再也不會為過去懷有罪惡感,成為真正的完美的零號武器,那時候……
那時候……
可不可以不要再趕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才不會說我忘了給存稿箱設置時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卷我們準備去神盾局玩兒了口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