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殺死那個血獵(十一)
王都全面戒嚴, 莉莉思全然不知後面發生了什麽樣子的事情, 她做出的事情帶來了什麽樣子的後果,她已經被一名血族帶着, 離開了王都,朝着冬加爾城去了。
談判的過程非常的簡單, 在血族察覺到她身上的印記是誰人所下之後,他們對莉莉思的态度瞬間從無視變成了詭異,雖然那人看她的目光很怪, 但是他卻沒有傷害莉莉思, 這讓莉莉思相信,她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在追求什麽,人生走到今天, 她的所作所為,所求的不過是“活着”。當年在孤兒院的那一場屠殺是她心中永遠的陰影, 就是十年的富貴生活也抹不去她心中每日欲生的恐懼。
她在怕死,害怕像那天晚上, 孤兒院裏的其他人一樣, 血流滿地, 睜着眼望着天, 臉痛苦的扭曲,最後悄無聲息的結束了短暫的一生。如果不是她恰巧躲了起來,那些人屠殺的時候也不曾察覺孤兒院之中少了人,那她早就死了。
在那之後, 莉莉思對于“活着”二字有了深深的執念,人類太過脆弱,無論怎樣努力,就是幸福快樂的渡過一生,最後還是會死去。莉莉思不接受那樣的人生,她想要的,是永永遠遠的“活着”。
成神成魔,都不是她能夠做到的事情,擺在她面前的莊康大道,就只有成為血族一條。
所以這麽多年以來,不管付出什麽樣子的代價,失去什麽東西,她都執着的,想要成為一個血族,她等這一天太久了,久到想起自己的夢想就要達成,渾身便顫栗起來,控制不住的笑聲從她的嘴中發出,帶着她的血族不耐煩的多看了她兩眼,最後幹脆打暈了這個笑得詭異的女人。
如果不是長老吩咐了,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險,他才不要帶着這樣一個神經病去冬加爾城。
冬加爾城的白天和黑□□別并不大,濃厚的霧氣和魔氣籠罩着這座城,按照生物鐘醒來,撒利一睜眼,就看到了一個胖胖的女人在院中走來走去,采摘着花束。
那是莎拉的母親,她仍然依照從前的記憶,每天有條不紊的生活,在雲詩衍到達這個小屋之後,她和莎拉的父親就被驅逐出了這個小屋,兩人白天都只能在外面站着。
雲詩衍伸着懶腰走出門來,見到撒利在看莎拉的母親,語氣有些迷糊的開口:“怎麽了?看着她做什麽?覺得她很可憐嗎?”
撒利自然不能有這樣無緣無故的善心,但是他仍然将目光落在雲詩衍身上,一副要聽他講的專注模樣。
雲詩衍笑了笑,揉了揉眼睛坐到了撒利的身邊,“她是莎拉的繼母,和莎拉的父親一樣,他們是這座城市最先異化的人,可以說是最先的病原體。”
“莎拉因為成為了血族,現在才看起來健健康康的,事實上她常年被繼母虐待,父親醉酒之後還會打她。”雲詩衍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沉睡的莎拉,雖然成為了血族,但是莎拉并沒有那個意識,她的起居還是按照人類的生活習性來。“這些事情你若是問她,她會和你說,看起來非常不在乎,因為已經習慣了。這些日子這兩人不打她了,她還覺得他們變好人了呢。”
撒利不多言語,只是道:“準備一下,我們今天就把那些東西都□□吧。莎拉明顯只是他們利用來制造這個局的棋子,他們為了對你下手,連五代血族都制造出來,那只能說明,你的能力很強,強到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弄死你。”
雲詩衍笑眯眯的看他:“說這些做什麽,嫌我年紀大?”
撒利趕緊擺了擺手,他覺得這個的笑容裏藏着刀,他若是真的點頭應了這句話,怕是要被打的。
雲詩衍哼了聲,起身去叫莎拉。
莎拉體內的吸魔石,是一顆顆埋進去的,取出來的時候,只能是一顆顆的取出,這需要劃破她的血肉,血族不會死,卻會痛,所以在下手之前,雲詩衍先安撫了一番莎拉,然後劈暈了她。
為了不讓她受太多的罪,昏過去也好。
雲詩衍不能夠動吸魔石,卻可以準确的感知到那些石頭都被埋在了哪裏,他對于血族的身體是了解的,所以他負責下刀,劃開莎拉的血肉。
腳腕處,骨頭之中就被生生卡進了一顆吸魔石,劃開的血肉并沒有讓撒利不适,他手中也握着刀子,手上用力,從骨頭之中将那顆吸魔石挑出,離開莎拉的身體,吸魔石光芒大盛,撒利臉色一變,擡手握住那塊還帶着血的石頭,将其中的魔氣盡數吸入己身。
他的動作極快,握住石頭之後身體一僵,眉頭微微蹙起。
雲詩衍注意到了這一點,皺眉道:“勉強嗎?勉強的話,我們慢慢來?”
撒利搖了搖頭道:“不能慢慢來了,這些石頭是一個完整的陣法,一旦取出莎拉的體內,其中的魔氣就會□□,反噬,剛才若不是我反應快,這石頭就會爆炸。爆炸會造成大規模的魔氣擴散,莎拉體內的這些石頭造成的魔氣爆炸,可以毀掉這塊大陸。”
“可你……”
“我的能力有些詭異,吸收的魔氣可以為我所用,所以你不用擔心。”撒利安撫了雲詩衍,握着刀道:“我們還是快些下手吧,這個陣法一旦毀掉一環,破壞了循環就會徹底的崩壞,我們要在莎拉整個爆炸之前,将東西全數取出。”
“好。”
接下來的時間,饒是雲詩衍經歷了好幾個世界的磨砺,仍然覺得整個人的精神都緊繃着。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原來的故事線,從他到達冬加爾城他就已經發現了這件事情。冬加爾城的情況比原來更加的糟糕,故事的進度因為他的插手已經徹底的改變,冬加爾城本來只是一個小副本,現在似乎已經成為關底的大BOSS一般,帶給雲詩衍的壓迫感有些強。
原來的故事之中,莎拉的體內只有一塊石頭,女主很輕易的就将她收入了麾下,有了一個忠犬小妹,還是一個五代血族,在血族之中戰鬥力還非一般的高。本來雲詩衍是想毀掉這段故事的,卻不想看到冬加爾城現在的模樣,想走也走不了了。
直覺告訴他待在這裏也許可以搞清楚撒利的身份,也可以将這個任務完成,所以雲詩衍才一直逗留到現在。他難得對未來滿是未知,不再是掌握了所有的淡然。撒利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高人人設之下的緊張,有時候看着他的目光都帶着局促的笑意,笑得雲詩衍搞死他的心都有了。
好吧,他本來就是來搞死他的。
親手殺邵昉轶那麽多次,對于雲詩衍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折磨,每一個邵昉轶還都是沒有記憶的,雲詩衍卻要帶着這些記憶一路走下來,這讓他多少有些郁悶,心想着若是形勢不嚴峻,他還是放任邵昉轶老死的好。可惜的是在這樣一個世界之中,沒有老死這樣的說法。
随着時間的流逝,撒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等到最後一顆石頭被挑出,床上躺着的莎拉也已經成為了一個血人了,好在血族的自愈能力很強,只需要很短的時間,莎拉就可以恢複過來。她的體內再沒有破壞着她身體機能的石頭,這次醒來,莎拉應該會成為五代血族之中的第一人也說不定。
雲詩衍剛松了一口氣,扭頭卻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雲詩衍一驚,那人已經出手,滔天的魔氣為他所用,化為利爪朝着他奔來,像是要将他撕扯一般。
時間太短,雲詩衍來不及反應,胸口被劃了一道口,下一秒,他化為了蝙蝠,撲騰着翅膀飛到了空中,之後變成了人再一次落下。
撒利的眼睛是血紅的,眼中是滿滿的殺意,還有一股子狂傲的氣勢,就好像他現在可以上天入地,天下獨尊一般。“你發瘋嗎?!”雲詩衍試圖喊醒他。
但是并沒有什麽用,撒利顯然不在狀态,他看上神智并不全,應該一下子吸收了過量的魔氣,反噬的魔氣并不會溫順,這讓他的性格大變,也許開啓了不得了的開關,讓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找了許久,終于找到了你。”他盯着雲詩衍,眼中滿滿都是殺氣:“可以與吾匹敵的人,使出你最強的殺招吧,我允許你成為我的敵人!”
明明喪失了理智,但是現在的撒利看上去卻格外的情形,他的眼中滿是瘋魔,這倒是讓雲詩衍有些詫異,猛然間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人類是不會有紅色的眸子的,就是血族,也少有血瞳,因為那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顏色,那是來自地域最深處的,由罪惡栽種而出的花的顏色,如同鮮血一般的謠言動人,那是屬于惡魔的血瞳。
大腦很快給出了答案,雲詩衍終于知道了這個世界的邵昉轶求而不得的是什麽。
是對手,能夠與與之匹敵的對手,是能夠讓他不惜一切,劈開了人魔兩界的界壁,前往人界的對手。
是他将魔氣帶到了人界,是他的出現,導致了整個故事的開啓,此刻的撒利看着他,眼中滿是躍躍欲試,雲詩衍沉默不語,看起來這件事情很難善了了。
不把那個人的理智打回來,他怕是不會停下手了。
強者的戰鬥從來都是簡單直接的,力量的對撞帶來的結果是毀滅性的,整個冬加爾城都因為這一場戰鬥而化為廢墟,極速的對沖和爆裂開的力量讓終日籠罩着冬加爾城的霧氣都散開了來。
這裏所有的魔氣就是這只剛蘇醒的惡魔最好的飼料,他的力量越打越強,從最開始被雲詩衍壓着打,到後期開始借由最開始雲詩衍受的傷,瘋狂的進攻,他的實力在不斷的恢複。
這是一只不會克制的惡魔,如果不将“撒利”喚醒,怕是整片大陸都能被他毀掉。
也是,一個瘋狂到劈開了界壁的惡魔,怎麽可能懂得什麽是克制!
拼着重傷,雲詩衍到底将“撒利”成功的制服,緩過了神來,開始融合從前的記憶的撒利躺屍在廢墟之上,扭頭看雲詩衍朝着在打鬥之中被兩人毀掉的小屋走去,莎拉躺在破損的小屋之中,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愈合,看起來與平常人無異。
雲詩衍見到沒事,松了一口氣,正伸手要去抱小孩,只聽到身後撒利的一聲嘶喊——“不!”
撕心裂肺。
雲詩衍低頭,可以看到莎拉的手穿進了他的胸膛。
女孩已經醒了,眼中卻沒有半點神采,她如同傀儡一般面無表情,雲詩衍略顯親近的動作更方便了她的行動,她握住了那顆心髒,按照腦袋之中的指令,将它一把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