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殺死那個血獵(六)
清晨去教堂禮拜的一群小孩從車上一個個蹦下來, 孤兒院的鐵門被打開, 撒利站在門口,等所有人都進院中, 再将門關上,只是工作進行到一半, 就見到有一個小孩怯生生的牽着另一個人走了過來。
撒利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氣勢有些微微的提升。
穿着黑色小布裙的少女牽着另外一個小孩,走到了撒利的身邊, 可憐兮兮的和撒利開口:“撒利哥哥, 這是我在路邊撿到的小孩,院裏能不能收留他呀,他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撒利的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雖然負責帶這一群的小孩, 但是并沒有權利決定多留一個小孩,而且這還是半路撿來的, 天知道他的親人着不着急。
他蹲下身子,伸出了手, 對跟在莉莉思身後的小孩道:“小孩, 我帶你去見院長。”
莉莉思想把人護在身後, 但是一直乖巧跟着他的小孩卻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 睜着一雙黑色的眸子一派天真無邪模樣的打量了一番撒利,然後把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交到了撒利的手中。“我叫安羅。”他這樣說。
他看起來年紀還小,個頭和六歲的莉莉思差不多,一張娃娃臉肉嘟嘟的, 粉雕玉琢,怎麽看也不是被人丢棄的小孩。撒利在院裏一直都是大哥哥形象,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氣勢,院裏的小孩都比較怕他,還真沒說他一開口,就把手放到他手上的。
肉嘟嘟的小孩自我介紹完,板着一張臉對撒利道:“我不是小孩。”
撒利有些想笑,他這個人生性冷情,和孤兒院中這一群小屁孩雖然能夠和平相處,但是真正交心卻沒有,此刻卻因為小孩的一句話,心有些軟。他合手,握住了小孩的手,道:“行,不是小孩,跟我來吧。”
“你叫什麽?”小孩原地不動,睜着一雙大眼睛看撒利。
撒利沉默了一瞬,一旁的莉莉思笑了笑道:“撒利哥哥,既然是自我介紹,肯定是要有來有往,才禮貌啊。”
撒利有些不耐的看了莉莉思一眼,扭頭又頗為耐心和認真的和小孩自我介紹:“我叫做撒利,你可以和他們一樣,叫我撒利哥哥。”
“十年不見,撒利哥哥,近來可好?”這個人張揚的眉眼,肆意的笑容,漸漸和十年前的景象重疊,在撒利的面前一點點的清晰起來。他還記得那個小孩的模樣,一頭短短有些細碎的黑發,一雙同樣顏色的黑眸,笑起來的時候,臉頰的一側有一個小酒窩。
當年孤兒院出事,他從血海之中爬起來之後,找遍了整個孤兒院都沒有将這個人找到,現在他卻這般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展現出這樣的實力,他這個人身上滿是謎團,處處都是詭異,這讓撒利沒辦對他産生一點的信任。就算他喊自己一聲哥哥,就算聽到這一聲的哥哥,他的心跳的莫名快了,但是撒利仍然對眼前的這個人充滿警惕。
雲詩衍并不覺得他的這一份警惕和懷疑對自己有什麽不好的,正所謂有了懷疑,才會把目光越發放在一個人的身上,當連走路和睡覺,所思所想都是同一個人,得到對方的心,還困難嗎?他又不是真正的反派BOSS,最後真的身份被揭發了,他照樣有辦法讓撒利拿他沒辦法。
“你當年……”撒利沉默了一會,問:“是怎麽從孤兒院的屠殺之中逃出去的?”
“那你呢?我親眼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為什麽現在又活蹦亂跳呢?”雲詩衍反問他。
撒利沉默了一瞬,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好在雲詩衍也并不想等他的回答,只是多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撒利揮了揮手:“行啦,我們都彼此彼此,有自己的秘密。”他勾着唇,揮了揮手:“我知道你的任務是解決這次的事件,除了這一塊吸魔石,這森林之中還有八個這樣的石頭,快點去把他們找出來吧,我的大英雄。”
他走得快,撒利又找不到理由留他下來,只能是目送着他離開,心中一時間思緒繁雜。
當年他很喜歡那個小孩,院長收留那個小孩之中,他自告奮勇将他帶回了自己的寝室,準備自己養,他也的确養了兩日,但是很快,孤兒院就面臨了一場劫難,年幼的撒利沒能夠抵抗那些打着找吸血鬼名義對孤兒院進行大屠殺的劊子手,死在了他養的小孩面前。
他并不清楚小孩後來經歷了什麽事情,只是等到他在屍山血海之中掙開眼睛的時候,孤兒院之中已經沒有任何一個活人了。他已經是死掉一次的人了,為了不讓人察覺到他的詭異之處,撒利很快就離開了孤兒院。這麽多年來,他接觸教廷,自然清楚當年的屠殺到底是因為什麽,不外乎是因為孤兒院之中收留了一個皇家的小孩,為了解決那個王室的血脈,教廷的人一不做二不休,幹脆趕盡殺絕,将所有人都殺了,之後以封印了吸血鬼的名義,火燒了孤兒院。
他知道,當天逃過一劫的孤兒只有一個人,就是那個名叫莉莉思的女孩,她逃離了那場屠殺的盛宴,暈倒在路邊,恰好被一名路過的男爵收養了。他雖然還站在這裏,當時當初的他是真死了。找不到屍體的安羅,到底在他死了之後又經歷了什麽?他為什麽有現在這樣的能力?
種種疑惑,讓撒利對于這個名叫安羅的青年越發的在意,這一枚種子被埋下去,誰也不知道最後會開出怎樣的花來。
三天之後,經過不停地奔波,撒利總算将雲詩衍口中所說的那八個吸魔石都找到,并且封印了起來。這些吸魔石放置在森林的不同位置,每一枚石頭的狀态都不相同,有的魔氣還非常的充盈,并沒有開始朝外擴散,有的則已經由黑變得透明起來,這說明石頭裏的魔氣已經全部被釋放了出來。似乎為了證明撒利的猜想,只要是那些顏色接近透明的石頭周圍,魔獸總是格外的多和強。
雖然沒有再遇上那天夜裏遇見的狼群,但是魔獸的能力仍然不可小觑,撒利多多少少受了傷,如果不是他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要強上數倍,而且無論如何也不會死,做這樣的任務估計要花費更長的時間。
撒利觀察過那些被雲詩衍稱呼為“吸魔石”的石頭,每一塊都是固定的菱形,晶瑩剔透,菱形的中心有一個小型的圖案,撒利特意看了半天,覺得那裏面應該是一個族輝,而且很有可能是血族一種族群的族輝。想到血族,撒利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說起來他和血族也沒什麽深仇大恨,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對這個種族有敵意,撒利自己覺得應該是當年孤兒院的事情以“吸血鬼”為由頭展開的,讓他留下了不好的記憶。但是後面查清楚了種種事情是教廷所為,撒利心中對于血族的敵意卻半點都沒減少。
撒利知道教廷裏面那些人的真實面目如何的醜陋不堪,但是他對血族也沒有什麽好感,他像是游走在這個世界邊緣的第三者,不是人也不是血族,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來,更不知曉要往何處去,只因為心中對血族總是湧起莫名的情緒,所以他成為了血獵。
他覺得自己的記憶并不完全,他似乎是有目的的來到這個世界的,但是他把自己的目的忘記了,所以他變得空落落的。
可現在,似乎有什麽要把這一份的空虛填滿起來。
天色尚早,離開了貝爾森林的撒利用兜帽将自己罩起來,迎着初升的朝陽,撒利在小酒館門口停了下來。酒館的門關着,似乎剛結束了晚上的營業,穿着白襯衫,套着一條短褲的青年正蹲在酒館的門口,折騰門口的一個小花盆。
一個陰影籠罩在他的身上,雲詩衍擡起頭來,就看到摘下了兜帽,盯着他看,神色莫測。
雲詩衍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大英雄,結束了忙碌的工作,想要喝一杯嗎?”
撒利:“……”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耀眼……
“真可惜,我們店剛才打烊了~”雲詩衍啧啧了兩聲,聽上去非常的欠揍。
撒利也不說話,就一動不動的盯着雲詩衍看,雲詩衍完全無視的他目光,專注于搗鼓自己的花,等到把花成功的栽進盆裏之後,雲詩衍才起身,推開了酒館的門,朝撒利招了招手:“進來吧,別杵在門口,好像我欠你什麽一樣。”
說完之後雲詩衍神色有些古怪,他嘀咕了一聲:“似乎還真的欠了。”當初撒利會死,就是因為在那些人的刀砍過來的時候,撒利條件反射的擋在了他的身前。
将兩杯牛奶擺在了吧臺之上,又不知道從哪裏扒拉出來一小籃曲奇餅幹,雲詩衍示意撒利坐下:“這是隔壁喬安娜小姐送給我的,嘗嘗看,我覺得還挺好吃的。”
撒利看了一眼那一小籃子餅幹,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寒意。
“你大早上盯着我看那麽久,有什麽要問我的嗎?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我可以為你解答一些小問題。”雲詩衍咬了一口餅幹,配了一杯牛奶。
這麽健康的生活狀态,說他是吸血鬼大概沒什麽人信,你看哪家的吸血鬼喝牛奶吃曲奇小餅幹的。
“你……當年是怎麽從那一場屠殺之中離開的?”
雲詩衍眯了眯眸子,慢悠悠的解答:“走出去的啊。就當着他們的面,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啊。”他托着腮看撒利,手中捏着一塊小餅幹。“我說過了,我有我的秘密,你也有你的秘密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當年你的實力就已經可以從那裏安然無恙的走出去?”撒利總算是體會到了他話語之中的另一層意思。“你當年到孤兒院,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雲詩衍沉吟了一會,幹脆就實話實說了。“一心求死,所以就去了。”
撒利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盯着他看,雲詩衍在這樣的目光洗禮之下,照樣淡定的吃着他的小餅幹,一塊餅幹下肚,還舔了舔唇角。“不用這樣看我,我說的是實話。”
撒利垂眸,“你為什麽會知道吸魔石的事情?這件事情與你有關?”
雲詩衍點了點頭,似是而非道:“是也不是。說與我有關,實際上我只是個倒黴的背鍋的,說與我無關吧,又有些牽強了,畢竟他們的最後目标是我。”
撒利握緊了手中的吸魔石,如果雲詩衍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麽他可能真的要查清楚這裏面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局了。
“好啦,我能說的就這麽多,愛信不信,吃完早餐,你差不多就可以走了。”雲詩衍起身道:“你已經完成了任務,應該很快就要離開了吧。”
撒利點了點,看着他直接進了吧臺後,有些出神的看着放在他面前的那一杯牛奶,最後起身,将那杯牛奶一飲而盡了。至于來自喬安娜小姐的小餅幹,直接就被他無視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單元是走劇情線的_(:з」∠)_故事主線是我和可愛的舍友吃麻辣燙的時候研究出來了的……
雖然我們研究的是如何讓另外兩個舍友在這個故事裏悲慘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