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是竈神
這扇門很古老,也很久很久沒人來過了。宋佳肴看着滿是斑駁鏽跡的搭扣,上面并沒有鎖,只是這樣扣在上面。
将門上的搭扣撥開,宋佳肴推門而入,因為許久不用,窗戶上挂滿了灰塵和蛛網,所以雖然這裏有明窗卻顯得并不是那麽亮堂。
一進門,入眼就是一排古舊的竈臺。
屋內滿是灰塵,周圍堆了一些雜物,而對着門靠近牆的位置則是一排最原始的竈臺,竈臺邊上的牆壁似乎因為長久的熏烤已經變成了黑色。
其中最大的一個竈臺靠近窗邊,邊緣被做成圓弧形,大約有半人高。竈身的顏色是黑白兩色的條形土磚堆砌,中間有一個方形口,是用來向竈身中加柴火的位置。
竈臺的上邊有兩個竈眼,一個上邊放着炒菜用的大竈,用一個木鍋蓋蓋着,一個用來放置蒸東西用的三層籠屜,竹子的本色已經被煙火熏成了黑紅色,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只不過這些物件與周圍一樣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竈臺緊靠着牆壁的地方,則是和竈臺連接向上的一個古舊的格子,每個格子都不是很高,原本是用來擺放調味料的地方,不過那些調味品早就沒有了,現在不過是一些空格子。
這放調味品的格子下面,與竈臺連接的地方有一個上圓下方的凹槽,凹槽中靠近裏面放着一件落滿灰塵的東西,只不過因為本身層層的灰塵掩蓋以及光線不是那麽明亮,已經辨認不出是什麽的物件。
竈臺旁邊是一口大水缸,只是上邊破了一個大洞,裏面早就沒有了水。
這裏其實是祖上傳下來的時候留下來的古竈臺,想當年福緣酒樓剛剛蓋成的時候就使用的是這裏的竈臺。那個時候的福緣酒樓沒有這麽大,廚房自然也相對小很多。
後來這裏雖然不再使用,後廚也翻新過很多次,但是這個代表了宋家歷史的古老竈臺還是作為紀念保留了下來,不過因為一直不用而且被隔斷的比較小,這裏也被當成了雜物間,只是堆放的都是很久不用的老物件,所以這裏平時也不會有人來。
看着這個曾經令福緣酒樓一步一步形成規模的古老竈臺,剛剛又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宋佳肴,回想當初父親告訴自己這古老竈臺的歷史時候的那個自豪的模樣,再想想現在家裏的破落,觸景傷情,宋佳肴心裏的悲傷和委屈一股腦的傾瀉出來。
這裏是後廚最深的位置,離前面大堂比較遠,也不用再顧忌時晟宇的擔心,宋佳肴俯身在古老的竈臺上嚎啕大哭起來。
宋佳肴只顧得自己傷心難過,卻沒發現在古老的竈臺邊緣,那個凹進去的土窯內,那落滿灰塵的不知道是什麽的物件正在一點點的掉落着上面的土。
那土被抖落,才逐漸顯露出那物件的面目,那裏面是一尊泥像,不知道是不是如同這年代久遠的古老竈臺一般被放在這裏呆了上百年。
那落滿灰塵的泥像随着宋佳肴的哭聲,輪廓一點點的清晰起來,悄悄的泛起了一縷金光。
宋佳肴此時趴在竈臺上雙肩聳動,悲傷需要宣洩的她并沒能夠注意到自己身邊發生的這奇異的一幕。
随着金光越發的擴散開來,金色的光芒形成了一股光輝,光輝慢慢在變淡,而原本空空的竈臺之上卻逐漸形成一道了身影,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站在那個最大的古竈臺的臺面之上。
身影在竈臺上站了一會兒,看着自己被眼前的人完全忽略,聽着宋佳肴毫無節奏的哭泣聲,身影終于忍不住開口:“喂,你哭夠了沒有啊?”
原本在埋頭痛哭的宋佳肴,被這突如其來的男人聲音吓了一跳,哭聲立即停止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反射性的擡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因為說話的那人站在竈臺高處又是背對着窗口,逆着光線讓宋佳肴根本看不到說話人的臉。
呆呆的愣了足有一分鐘的時間,宋佳肴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大叫一聲:“啊……有小偷啊!”因為宋佳肴的這聲實在是太尖銳了,聲音穿透了整間廚房,直達大廳。
大廳內的時晟宇隐約聽見宋佳肴大聲尖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到宋佳肴剛剛心情不好,擔心會出什麽事,急急忙忙的往後面趕。
宋佳肴尖叫聲結束,似乎也終于回過神來,手背一抹臉上的淚珠,眼睛就掃向四周。
看到離自己最近的那個蓋着破水缸的木蓋子,一把抓起來就朝那人砸了下去:“打死你個小偷,居然敢來我家偷東西,砸死你,砸死你。”
原本那道身影被宋佳肴的尖叫聲震的直覺的捂住耳朵,沒想到這殺傷力強大的尖叫聲才結束,一個木頭蓋子就朝着膝蓋的位置砸了下來。
竈臺上的位置很小,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木蓋上不知道落了多少年的灰,随着宋佳肴的動作散落開,嗆的宋佳肴連連咳嗽卻沒有停止手裏的攻擊。
那道身影在竈臺上不方便閃躲,在連連的退讓下跳下了竈臺。可是不知道眼前這個個子不高的女生怎麽這麽大的力氣,而且每下都特別準确的拍到他的身上,明明她被塵土嗆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可男子就感覺怎麽躲都躲不掉的樣子。
這當然也多虧了宋佳肴的好刀工,在快速切剁的同時都能夠保證食材的均勻和美觀,更何況是用這麽大的木蓋子打人呢。
木蓋子劈頭蓋臉的,如雨點般的落在那個男人的身上、肩上……
“你夠了!”那身影大吼一聲就來奪宋佳肴手裏的木蓋子,木蓋子是拿到了,只是男人腳下卻被一個橫亘出來的雜物絆倒,身體一個重心不穩壓往前傾倒,正倒在了宋佳肴的身上。
被搶走了手上“兇器”木蓋子的宋佳肴,只感覺到身體往後一仰就依靠到了那堆雜物上,後背被雜亂堆放的東西鉻的生疼,同時她也感覺到了來自正面的壓力。
“啊……啊……啊……”宋佳肴因為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壓在身上,驚訝的停頓了三秒鐘的時間後又大叫起來,而叫聲比之前的更大了。
那人先是被宋佳肴的叫聲刺激了一下耳膜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即無奈的伸手捂住宋佳肴的嘴嚴禁她再發出聲音,這種刺耳的尖叫聲實在是太……男人已經找不到可以形容此時心情的詞語了,甚至男人開始懷疑自己這次選擇的目标是不是選錯了。
聽到宋佳肴更大的尖叫聲,時晟宇顧不得許多,大步流星的沖進了後廚,跑到裏間看見雜物間的房門虛掩着,連忙沖進了這間雜物房。
時晟宇猛的一下推開雜物間的門,風帶着灰塵揚起,在這本來就髒兮兮的雜物間內形成了一股嗆人的煙霧。
用手在眼前使勁的揮了揮,灰塵逐漸散開。随着眼前漸漸清楚,時晟宇就看見一個一身怪異服裝的男人壓在宋佳肴的身上,手還捂住宋佳肴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
時晟宇只看了一眼就急了,左右看了一下,抄起一旁的一塊木板就朝着男人身上砸了下去。
男人本能的感覺到身後有重物襲來,手一按宋佳肴的身旁的雜物堆,整個人就閃躲過去。
但是板子的落下并沒有因為男人的閃開而停止,眼看着宋佳肴就要被板子拍到。已經閃開的男人連忙順勢把宋佳肴也拉了起來,只不過用力過猛,宋佳肴又跌進了男人的懷裏。
“你這個色。狼,快放開她。”時晟宇咬牙切齒的吼道。時晟宇此時氣壞了,這個男人沒想到反應這麽快,雖然讓宋佳肴避免被打到,但是他這樣一直占宋佳肴的便宜讓時晟宇怒火攻心,抄着木板又朝着那個身着怪異服裝的男人砸了過去。
男人将宋佳肴往旁邊一推,單手接住板子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不知道為何,男人的聲音中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愣是讓怒氣沖沖的時晟宇一下子停了手,有些呆呆的盯着那男人。
宋佳肴被推到一旁,好在男人沒用力,只是踉跄了幾步就站住了,這會兒被男人一吼也愣在了原地。
見時晟宇和宋佳肴都停手了,那男人才将板子從時晟宇的手中奪過來扔到一旁,雖然暫時鎮住了兩個人,可難保兩個人之後還會不會動手。
扔掉板子随後用手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又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服。男人一邊搖頭一邊看着時晟宇和宋佳肴說道:“你等二人實在是太過兇暴了,這樣急躁的心境又如何能做出上等的菜品。”
宋佳肴這會兒才終于把自己的思維拉了回來:“你到底是誰啊?為什麽在我家的雜物間?還有,什麽上等菜色,你說明白了,不說明白了今天別想離開。”
男人似乎已經等待這個能給他說話的時機多時,從容的後退兩步,伸手撣了撣衣服,男人才緩緩的開口:“我乃東廚司命九靈元王定福神君是也,也就是你們所說的竈君或者竈神。”
那聲音明明就從眼前的人口中發出,可是聽在宋佳肴和時晟宇耳中,卻仿佛從遙遠的天空穿透下來一般激蕩在內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