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給我收屍算了
樓道上昏黃的燈光靜靜的照着,映在窗子上的樹影晃動時,隐約可以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我朝窗子上看過去時,那道黑影又悄然消失了,快得讓我感覺自己眼花了。
剛才,雷大海跟我說小石被下了降,降頭師就在外面,被他從窗玻璃的反光裏看見。所以我知道,我并沒有眼花。
我掉頭看向雷大海,懷疑他讓我來的目地,忍不住問:“你一開始就是準備來這停屍間,卻騙我說是去産科病房,為什麽?”
雷大海很無恥的說:“我要是一開始就說到停屍間,你會答應跟我來嗎?”
這什麽人吶,是警察嗎?騙人都騙得這麽理直氣壯,我也是無語了。
丢了個白眼過去,我悶聲不響的拉過旁邊一個凳子坐下,沒打算叫佳佳出來,佳佳分明怕死了壞老頭,躲起來了,估計也叫不出來。
停屍床上的小石捶了一下床沿,盛氣淩人的說:“你什麽态度,喂,讓你把邪鬼仔放出來找線索,聾了啊!”
聽了這話讓我氣得想揍他,可是看他泛着青光的臉,臉色越來越陰森,在燈光的照射下開始扭曲變形,我倒抽了一口涼氣,突然明白附身在他身上的陰靈并沒有被驅逐,他仍然被黑衣阿贊控制着。
我頭皮發麻,扶着冰櫃一步步後退,試圖離他遠一點。
雷大海似乎并沒有察覺到異樣,仍然在說:“小石态度好點,蘇嬌來是幫我們查案的,她可不是嫌犯。”
沒人答理雷大海,我分明看到小石的眼白上又冒出一道黑線,陣陣寒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屋裏突然卷起的陰風,掃過我的身體,頓時有一股冰冷得直入骨髓的寒意,讓我感覺身體的溫度正一點一點的流失,冷得直發抖。
我忽地明白過來,小石己經不算是活人了,根本就是一具被黑衣阿贊控制的屍體!
念頭一起,我吓得繃直了身體,全身皮膚上冒出一層細密的玉米栗子。我極力控制着,才沒讓自己尖叫着逃出門……那将是自投羅網!
我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有血腥味在齒尖綻放,也讓我略微清醒了點,突然想明白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外面的黑衣阿贊不敢進這間停屍間。
停屍間裏有什麽讓黑衣阿贊害怕的東西或者什麽人?
想到這裏,我又記起了佳佳先前說的一句話,她似乎是說我身上有誰的味道,讓壞老頭害怕,難道這就是真相了?
“女人,該死!”
小石吡着牙,青灰色的臉皮開始龜裂,血,從臉皮的裂紋處滲出來,可是他竟笑了起來,笑得很可怖,同時還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氣聲。
我捂緊了嘴巴,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差點以為是在電影院看3D電影。
雷大海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異常,吃驚的問:“小石,你搞什麽鬼……”話沒說完,他整個身體向後倒去,胸口上插着一把尖刀,雙眼暴凸,死死的瞪着小石。
幾乎是同時,停屍床上的小石跳了起來,動作僵硬,但是速度快,幾乎是一個眨眼間,就直直的跳到我面前,雙手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拎小雞似的,把我掐着脖子提起來。
脖子被手指抓破的劇痛傳來,讓意識到自己的脖子被刺穿了,溫熱的液體從傷處滲出來,也讓我明白那是我的血流了出來,要是不快點止血,我一定會血盡而死的。
“鮮血的味道,太美妙了!”
小石張開口,發出一陣生澀的聲音,并不是他本來的嗓音,很難聽,那種像拉風箱的喘氣聲也重了,聽得出他極為興奮。
“柳石快來呀……咳咳……我不想死……”
我怕了,怕得要死,帶着哭腔呼救,可是脖子被掐着,連呼吸都困難,我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清。
小石那張裂紋多得像蜘蛛網的臉,湊近了,吡着的白牙在光影下格外亮。
我絕望了,閉上了眼睛。
柳石說過他要離開,就算聽到也趕不及來救我,甚至,他根本就聽不到我求救吧。我要死了,死在這個停屍間裏!
“砰!”
突然一聲撞擊聲,快把我掐死的小石松了手,在我睜眼時,看到他像一個破布袋被擊飛,撞在牆壁上。
我以為是雷大海出手,顫顫兒感激道:“謝謝你,雷……”
“你是不是傻呀!”
沒等我說完,我聽到有幽冷的男人嗓音從耳後傳來,随即一只手伸過來圈住我,同時他的臉深埋在我的頸間,給我舔脖子上的傷口,舌尖死涼死涼的,像冰櫃裏的冷鮮肉。
我張口要說話,可是只發出了“喀喀”牙齒打架的聲音,身體也凍僵了一樣,動都不能動一下。
屋頂上的日光燈管“啪啪”的兩聲響響,燈光閃了閃,随後熄了。借着窗外樓道透進來的光,我看到的赫然是柳石那張妖俊的臉。
“柳石,是你救了我?”
我傻呵呵的問,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晴,明明他說要離開的,怎麽還能及時趕來救我于危難之間,就算他是個鬼,也不能這麽神出鬼沒的吧?
“我是離開了,不過感應到你有危險,就回來了。”
柳石仿佛會讀心術,臉黑了黑,又無奈的笑笑,說得風輕雲淡。
我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滾,突然有一種委屈到不行的感覺,哽聲說:“那你怎麽不早一點來呀,我的血都快被吸光了!你怎麽不幹脆還晚點來,給我收屍算了。”
對我的無理取鬧,柳石略有些詫異,怔了一下,很快又浮起暖暖的笑,伸手給我抹了臉上的淚,動作輕柔,讓我整顆心都暖透了,緊接着,他說的話又讓我跌進了冰窟窿。
“那可不行,等你變屍體了,全身的陽氣也沒了,我不是太虧了。”
說話時,柳石舔了舔嘴角,一幅意猶未盡的樣子,在他的嘴角分明還有殘存的血漬!
滾!這混蛋來救我,就是為了吸我身上的陽氣!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默默的在心裏問候了柳石祖宗十八代。
“快走,外面那個老東西是個高手,你從通風管道裏逃出去,我拖延一下。”
感覺到耳根處有死涼的舌尖滑過,有一種異樣的麻癢,我正要躲,卻聽到柳石壓得極低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