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天撩
紀寧确實受了不輕不重的傷,修仙的人受的大多都是內傷,蘇绾看不出他傷在哪,只道是剛開門進去紀寧對着一大叔要死要活的,擡頭見着蘇绾有些錯愕,瞬間變了臉色,立刻消了音,忍着傷倒吸着氣爬起來和她招呼道,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些狼狽。
紀寧看到蘇绾那自然是高興的。
蘇绾趕忙讓他快躺下,回頭看了看坐在旁邊那個笑容可掬的模樣清俊的男人,笑着點了點頭。
是位大夫。
“你沒事吧?”蘇绾溫聲細氣地說道。
“就這麽點小傷,能有什麽事,你別看我傷得好像很重的樣子,可那都是撓癢癢,那個璞生鬼也被我打了個半殘呢,我可是給你報了仇了!”紀寧一個大男人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傷得重的,何況還是在姑娘面前,面子誰不要。
隔壁那個笑容可掬的大叔挑了挑眉,掃了一下這姑娘,上下打量了一陣,道:“姑娘可是臘月所生?”
???
嗯?
蘇绾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對于這麽突然的問題,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她也不知道蘇十一是幾月生,但是她本人算作農歷便是臘月出生沒錯。
“姑娘這體格陰寒,極易招惹邪祟,而且身體看起來似是受過重創,至今應是未得到痊愈,可是需要老夫幫忙瞧瞧?”
蘇绾笑容頓了一下,這什麽火眼金睛,這都能看出來,不會把寄居在她身上的蘇十一也看出來吧。
她趕忙擺擺手道,“不用麻煩了,我也沒什麽大礙的——”
“——要的要的,蘇绾姑娘別推托,年先生可是著名的神手,堪稱有扭轉乾坤之名,這天下別的人不敢說,惟有年先生才敢跟黑白無常搶人。”
“……”這麽說,她更不想讓這人看了。
她身上可寄居着一個黑白無常都沒敢過來要走的“人”啊!
年先生,她當然知道,年有餘,不知道幾歲,反正是長仙門底下的一位神醫,本來是長仙門的一個弟子,後來修着修着仙,便跑去做神醫了,書裏後面男主受的再重的傷,都是這位神醫聖手給治好的。
年有餘似乎看出來她可能有些不情願,便沒有強迫,笑了笑換了個話題道:“姑娘師出何門,可是一人在臨安城?”
蘇绾剛想回答,紀寧就立馬搶着回答了,“蘇绾姑娘是神音谷出來的。”
“……”蘇绾也不知道他幹嘛這麽熱情,她也朝着年有餘點了點頭。
“噢?神音谷的?倒是稀罕,不過倒是巧了,我這前不久給你們師妹尋藥之時,也碰上了神音谷的姑娘,也就不日前吧,那姑娘做派張揚,修為看着倒有幾分本事。”年有餘笑眯眯地說道。
蘇绾心裏咯噔地跳了一下……
“莫非是蘇绾姑娘的那位師姐?”紀寧可是記着當時蘇绾應該是有個師姐陪同的,可是人卻跑了,他個人是覺得這個師姐太沒責任心了,怎麽能把自己小師妹就扔下自己跑了呢?何況這蘇绾看起來入世未深,年紀應該很小,修行也很低,到底是心得多大才能把人留下。
蘇绾聽他這麽說,感覺他這個疑問句提得非常好,便順着他的話立刻模棱兩可地詢問了年有餘,道:“不知道那姑娘作何模樣?”
年有餘模樣頗為清俊,看起來是一副無害的模樣,眨了下眼,笑眯眯道:“那姑娘倒是與蘇姑娘模樣打扮有幾分相似,就是這性情差了點……差了點。”确實,差得不是一點點,他閱人無數,眼前這姑娘脾性乖巧柔和,與那女子天差地別。
紀寧一聽,本來就對她這師姐印象十分差,如今更是給自己腦補加了不少戲碼,立刻問道:“蘇绾,她是不是老是在谷裏欺負你?搶你東西?”他聽着這師姐性子嬌蠻的樣子,腦子立刻浮現自家的小師妹平素橫行霸道的樣子,覺得蘇绾這種性格軟糯的,十有八九是要被欺負的。
“啊?沒有啊,我師姐也就說話語氣差了點,但其實待我挺好的。”蘇绾自動把蘇十一代入了這個莫須有的“師姐”,眨巴着那雙明亮清澈的眸子,真誠地說道。
紀寧看着蘇绾這模樣,覺得這小姑娘可太讨人喜歡了吧。
“那可能是誤會吧,我有個師姐也這樣,刀子嘴豆腐心。”紀寧趕忙改口附和她,生怕她不高興。
年有餘看着這兩小孩兒你來我往的,倒是挺有趣的,這紀寧算是他看着長大的,性情十分的好,再看着這姑娘也是讨人喜歡得很。
啧啧,年輕真好。
——“年先生,那,要給師妹的藥,可有拿到?”
在旁邊沉默良久的司空墨白很突然地打破了這個和諧的氛圍。
他也沒別的意思,單純是想确定一下藥可是還在,他們整個仙門都是一護犢子的性格,對比他們讨論那個師姐,他比較在意藥的去處。
年有餘挑了挑眉,紀寧性子好,但是他對于司空墨白則表示頭疼,“安心吧,藥還在,那姑娘雖然蠻橫了點,但也不是個完全不講理的,老夫拿了別的東西給她換,她就走了。”
蘇绾在旁邊聽着,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覺得她差點就又要為了這個不知何方神聖的神音谷師姐而感到羞愧,這個小師妹應該指的就是毒發的女主。
她有點不開心,原來睫毛精還是很在意自己師妹的,分明原書裏寫着他早前是沒有對女主動過心思的。
不過,她開口說神音谷的時候,可從來沒想過自己能遇上個正牌的啊,她擡頭看似随意的看了看司空墨白的神色,其實按照年有餘的說辭,司空墨白應該更能篤定自己的身份才是,可是她看他的神色怎麽就那麽莫測呢?
除此以外,還有一種掩飾不了那一絲絲一縷縷的尴尬環繞在她和司空墨白之間,畢竟自己這個所謂的“師姐”,差點搶了人小師妹的藥,換誰都尴尬。
“那個,大家餓了麽,快正午了,我尋思着紀寧公子也是因為我而受傷的,不如我去廚房給大家親手做點吃的吧,很快的!”話剛說完,紀寧還沒來得及阻止,她身體就非常靈活地溜了。
紀寧有些哀怨地看着自家二師兄,敢怒不敢言,第二次了,把人小姑娘給趕跑了。
年有餘也覺得這司空墨白也太沒眼力勁了,這話說出來,人師妹在這,得多難為情啊。
“你啊,不會說話就少說點,去去去,給人姑娘幫個忙去,你在這也沒用,難道還真要人姑娘給做一桌子飯了?”年有餘指了指司空墨白,趕忙把人給趕走了,司空墨白他也是看着長大的,算是少有可以指使司空墨白的人了。
所以司空墨白哪怕覺得莫名其妙,可也還是乖乖地出現在廚房裏,盡管他一是不懂自己哪裏說錯話了,二也不懂大家分明在客棧,為什麽要自己做飯?
而對于蘇绾,他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裏,專注地打量着她的身形動作,穿透皮肉之下看靈力的流動,修仙與修魔這兩者有着巨大的差別,修魔是沒有等級,他們靠的是殺人和取物去吸取其修為精元增強自身,而修仙則不同,雖遵循天道法則,身上的靈力脈流都能顯現出此人的等級,除非是修為極深,或者比他還要深之人,否則自然是無法躲開他的眼睛。
這姑娘或許看着心性并不複雜,眼神純淨,先前他也只是暗地裏試探,結果這姑娘別說修為了,仿佛跟平凡人一般沒兩樣,除了她故意隐藏自己這一解釋,司空墨白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可今日經過年有餘一番話,卻恰好解釋了這姑娘的行徑。
若是身體受了重創,那确實另當別論,修為越深的人,若受重創,愈合越是漫長。
而至于是不是神音谷,一個心性看起來入世未深之人,常年居于谷內,這般修為當真會受此重創嗎?
司空墨白收起自己的眼眸微微垂下,睫毛的陰影擋住了他的情緒。
“司空公子,有事嗎?”蘇绾看到睫毛精覺得十分驚奇。
廚房,跟司空墨白,這兩個元素,怎麽看都不怎麽搭。
司空墨白重新擡眼,嘴角噙着笑容,看似友好而溫和地問道:“需要幫忙嗎?”
蘇绾愣了愣,搖了搖頭道,“不用了,司空公子回去照顧紀寧公子就好了。”
他在這裏盯着她看,她得多不自在,尤其是那雙似會勾人魂魄似的眼睛,睫毛刷刷的,還仙裏仙氣,太戳她萌點了。
誰受得了?
司空墨白點點頭,但也沒有走,既然年有餘讓他過來幫忙,他自然也不能回去。
于是,他就這麽看着蘇绾,想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這麽一看,一動不動地看,看到了她從做五花肉到熬好粥,半個時辰左右,蘇绾都開始裝盤了,回頭看了看他還像一尊佛像那樣地杵在那裏,心裏開始對這人兄的萌點不自覺地在下降。
拜托,你既然不走,你好歹真的動幾下啊,就全程看她在做,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膽子,想起昨日沒吃飽的五花肉,沒忍住,把自己那份的白飯裏偷偷摸摸多塞了點肉,這樣她就可以不用表露出自己很能吃、不斷夾肉的貪吃形象,而且他人畢竟是修仙的,宜素不宜葷。
“要不,司空公子與我一起呈上去吧,還挺燙的,這個粥是專門給紀寧公子做的。”蘇绾軟糯糯地說道,幾個菜,兩碗飯,一碗粥,放置兩個托盤,剛剛好一人拿一個,她把自己那盤往自己的位置放着。
司空墨白轉過頭,笑意溫和地點了點頭,一手一個托盤,輕而易舉地就拿在手上,看蘇绾沒有要跟上來的意思,有些疑惑,“姑娘不一起嗎?”
蘇绾怔了怔,看着他一臉随意地拿起了兩個托盤,望過來後 ,她下一秒就忘記了剛剛哪個是自己的來着?
她僵硬地笑了笑,随口道:“額,公子先上去吧,我把這裏收拾一下就可以了。”也确實該收拾。
“姑娘這是要自己收?”司空墨白看了看廚房用過後有些淩亂,又回頭看了看她,這是已經傷到連收拾一下廚房這麽基礎的法術都用不了了?
蘇绾笑容一僵,莫名有種被鄙視的感覺。
“師父說,在外面不可胡亂使用法術,法術是拯救蒼生的,不是為方便自身的。”她腦袋裏瞎掰到的說辭,就這麽順其自然地到嘴邊了,聽聽,她自從說了第一個謊後,已經開始流利自如地說出第n個謊了。
司空墨白挑了挑眉,神情有那麽一瞬間有些難測,幾秒後緩緩露出了個笑容,是與之前那種疏離的笑容不同,似乎又回到了那次道晚安時的樣子,又仿佛多了幾分讓蘇绾有些不自在的感覺,仿佛被人看穿了一般。
神音谷至今閉谷有兩三百年了,世人只知道神音谷位于赤水一帶,卻無人知曉其準确的地理位置,就連長仙門裏,除了他師父,估計也只有他一人知道神音谷就在泑山山腳下,這個姑娘若當真是神音谷也就罷了,若不是,卻又堅持聲稱自己是神音谷人,往泑山而去,還知道霧華夫人,那倒真的是個一等一危險的人。
畢竟想要通往神音谷或者泑山,都需要越過赤水,通過赤水上的淨魂橋,尋常人,倒真不敢随便說自己是神音谷的,若是心懷叵測的魔族人,更是不可能靠近那一帶,而她……
作者有話要說: 睫毛精:“而她,我覺得是為了勾引我的!”
ps:準備再換個封面,這個太醜了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