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邊出了這麽大動靜,管家王老先生也聞聲趕了過來,先在門口看見了臉色不好的安揚,再看了看那個幸災樂禍的 幫傭,最後探頭看了看屋子裏的情形,小寧還是那個動作,呆呆的坐在地上,面前是摔的粉身碎骨的青花瓷瓶。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那個人少說話,眼見着安揚臉色不妙還在這兒填火,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他打一開始就看不上,要不是這人是老爺那邊派過來的,他才懶得讓他在這兒幹活。
“少爺,這是怎麽了?怎麽回事啊,大清早鬧出這麽大動靜?”前半句是在問安揚,後半句是看着那個傭人說的,語氣明顯是他警告他少說話,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來王叔在幫他。
可惜這人偏偏是個沒眼色,又有聲有色的把小寧怎麽摔的花瓶又講了一遍,着重強調了小寧的态度怎麽不好,幹活怎麽偷懶,安揚聽的皺起了眉頭,跨步進了書房坐在沙發上,低頭看着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的小寧,低聲問道:“小寧,這是怎麽回事?”
門外聚集等着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小寧的身體僵硬着,木然看着門外人們或嘲笑或冷漠的眼神,他擡起頭看着安揚,眼眶通紅的用口型說道:“主人,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不是故意的,那這是怎麽回事?”安揚也不着急,揮手讓人給端了杯茶水過來,坐在沙發上慢悠悠的問着小寧,門口的人看見小寧居然能這樣無障礙的跟安揚交流,都是一愣,尤其是剛才那個說的最帶勁的,此時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這,這裏有水,我踩到了,不小心滑倒,撞到了架子,花瓶就掉了下來。”小寧的嘴唇一直在發抖,說話結結巴巴的,說到花瓶掉下來摔碎了,他忍不住流了幾行眼淚,低着頭不敢看人。安揚不得不讓他慢下來重複幾遍才看懂,小寧已經吓得快傻了,就只會搖着頭,重複那句“我不是故意的。”
安揚看着他,嘆了口氣,他把手伸給小寧想把他拉起來,小寧顫抖着想要拉他的手,奈何腿都吓軟了,根本站不起來,一使勁兒,踩到剛才滑倒的地方,又摔了一跤,他又疼又害怕,坐在那兒根本起不來。
安揚看着他,如果不是那個人咄咄逼人的态度,他沒準還真會覺得這花瓶就是小寧打碎的,畢竟他有時候笨手笨腳的注意力不集中,沒準就讓什麽吸引了注意力把花瓶給摔了,現在看他這樣,安揚突然就疑惑起來,這水是哪兒來的呢?
他半蹲在小寧身前,小寧吓得身體向後縮,以為安揚要打他,緊緊的閉上了眼。安揚卻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水,在手裏仔細的搓了搓,又檢查了一下地上花瓶的碎片,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看着面色慘白的小寧,低聲問道:“小寧,這水是怎麽回事?是你弄的嗎?”
小寧搖搖頭,露出哀求的表情,他仰頭看着安揚,緩緩的搖搖頭,“不是我,我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會有水,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他摸摸小寧的頭,語氣有一絲陰狠,“那肯定是有人故意的了。”
小寧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呆呆的看着他,以為他是在生自己的氣,吓得連連搖頭,無力的重複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饒了我吧。”
“小寧,我才花了一百多萬就把你接手過來,這個花瓶二百萬,明代景德鎮出的青花,錢還是次要的,主要是不好找,贗品太多,我費了老大勁才買了這麽一個,還送了一個給白潇楠當謝禮,你說說,真是摔了得拿什麽賠我?”安揚的語氣很平淡,就像跟小寧聊天似的,話雖然是對着小寧說的,眼睛看的卻是門外圍觀着的這些人。
“哎呀,有什麽好看的,都不用幹活了?一點規矩都沒有,都散了吧。”王叔站出來說了話,他看出來安揚有些不滿,還是想護着這些跟他一塊從老宅裏出來的人,真惹得安揚生氣了,大家都不好看。
幾個老實站的遠的縮着頭走了,安揚看了看那幾個人,沒攔着,站在前邊的幾個動作慢慢悠悠的,似乎還有點舍不得走,安揚突然發話道:“等等,你們都在這兒看着吧,這件事也該好好了結一下。”
小寧聞言,吓得身體一哆嗦,他淚眼朦胧的望着安揚,嘴唇哆嗦的再說不出話來,身體僵硬的坐在地上,四肢冰冷,但是沒冷過他的心。
安揚低頭看了小寧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們說說,要是這孩子打碎了這個花瓶,按照規矩該怎麽罰?”
那幾個人面面相觑,為首那個最早發現的搶着說道:“打碎了這麽珍貴的花瓶,就是拿鞭子抽死也不為過。”
“小寧,聽見了嗎,他們說要拿鞭子把你抽死呢。”安揚似乎還覺得有點好笑,嘴角勾起,撥弄着小寧的頭發說道。
小寧艱難的擡起頭看着他,眼中充滿了絕望,他幾次張嘴想要說什麽,最終只是對安揚說了句:“對不起。”
說完,他垂下了頭,安靜的接受無望的命運,他無力為自己争取什麽,只能等待安揚的宣判。
安揚看着他絕望的表情,嘆了口氣,伸手把小寧拉起來,可是小寧使不上一點力氣,只能跪坐在地上,安揚扶着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腿上。
安揚把手搭在小寧的頭上,緩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着門外那幾個人,悠悠的說道:“熱鬧看夠了,你們幾個,誰是主謀主動站出來吧,這地上的水和潤滑液誰準備的?誰給你們的膽子?”
此話一出,不光門外那幾個人,連帶王叔跟小寧都是一愣,小寧微微扭動了頭轉了轉方向,安揚拍拍他,讓他繼續靠着自己,不想讓他看見那幾個人醜惡的嘴臉。
“少爺,您這是什麽意思?這幾個人都是從老宅出來的,平時可能對人脾氣差了些,可是從來不敢怠慢您,更不至于誣陷這麽個孩子啊。”王叔為難的看了一眼那幾個人,又看着安揚,極力解釋道。
“王叔,我知道您有心護着這幾個人,可是他們卻不給您長臉,您也不用在這兒當好人,我是看着老爺子的面子一直忍着他們在這兒為非作歹,可是別以為我脾氣好就是好欺負,您現在去把安保給我叫過來,具體怎麽回事,咱們查一查就知道了。”
安揚也不見多着急,還是慢悠悠的喝着茶水,對那幾個人平靜的說了一句:“你們要是現在就招了呢,我還能從輕處理,非等我把證據找來,那就不只是偷我一個花瓶這麽簡單了。”
“哎呀,安先生您說什麽呢,這花瓶是小寧打碎的,我們眼睜睜的看着呢,您不能因為偏袒他就說是我們做的呀,您要真是心疼這個孩子,大不了這件事就算了,您不讓他賠,難道我們還能說什麽不成?可是把這眼見着的事說成是我們做的,這我們可萬萬不能認。”那個為首的十分不服,幾乎是公然的頂撞了安揚。
安揚也不和他計較,只是坐在那兒慢悠悠的喝着茶水,用看戲的語氣說道:“我也不急,等他們查清楚了,我自然會有個評判。我是勸你們,好歹是從我父親那兒過來的,怎着也要點臉面,在他們查清上來之前主動跟我承認了,我還能饒你們一馬。”
有兩個臉色有些閃躲不敢直接面對安揚,試探着看了看帶頭的人的臉色,見他梗着脖子犟着,他們也不敢主動說什麽,只好也咬着牙等着。
這些人裏最不知所措的是小寧,他根本沒明白在發生什麽,只知道安揚暫時不打算處罰他了,身體僵硬着跪在地上,安揚讓他靠過去他也不敢放松,身體僵的像木偶,只會随着安揚怎麽擺他怎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