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五六個精瘦的莊稼漢子, 一路上的動靜可不小,這架勢不知道的恐怕以為要去打群架。
聯想到最近村裏三天兩頭的大戲,還沒上工的村民都紛紛拿着鋤頭跟在後頭, 要是真來鬧事, 大夥兒正好一起上。
何嬸子正在竈屋裏頭蒸紅薯,待會兒給自家男人送去大隊部, 一早出門又忘了吃飯。
院子外傳來聒噪的喊門聲,何嬸子豎着耳朵聽得直皺眉,順手在圍裙上擦幹淨手上的水漬, 氣勢洶洶地就去開院門。
“周駝子?你又來幹嗎?喲,這次還帶了人來了?真當我們生産隊是好欺負的?!”
何嬸子直接叉着腰攔在院子口, 一臉嫌棄地看着來人。
眼前這幾個都是隔壁生産隊的懶漢,屁事幹不成還就知道好吃懶做磨洋工, 拿着一天幾個公分混日子,年紀一大把了也沒娶上媳婦。
“就是!周駝子,這兒可不是你們幾個撒野的地兒,有什麽歪心思趕緊給我們打住了!”
四周跟過來的村民見何嬸子出來了,也都扛着鋤頭圍上前, 一臉戒備地盯着周駝子他們。
周駝子被這陣仗弄得還有些發怵,忙帶上讨好的笑,嘴裏還少了一顆門牙, 那谄媚的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哎哦我的嫂子, 王哥還在家呢吧?我這次可不是鬧事的, 哎不對,我上次也不是來鬧事的!你們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是來找我媳婦的!”
“呸!誰是你嫂子,別瞎喊, 這裏沒你媳婦,該上哪上哪去!快走!”
她就是再怎麽不待見徐詩雅,也不能把人往火坑裏推不是。
眼見着王志剛媳婦就要關上院門,周駝子立馬竄上前伸出腿卡住門欄子,何嬸子才不管他腿會不會被壓着,壓着更好,手抓着門框猛地一用力。
“哎喲,疼疼疼,嫂子碾着我腿了!”
旁邊幾個跟他一起來的漢子見狀立馬上前推門,何嬸子适時地松了手勁,幾人一個趔趄險些一個倒栽蔥直接撞到地上。
“行了,我也懶得管你們之間烏七八糟的事情,她一早就出了門,可不在我家,要找你們自己找去,別在我面前礙眼。”
說完啪一聲就關上了院門。
周駝子坐在王家門口的臺階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腳踝。心裏不停地咒罵王志剛娶了個心這麽毒的婆娘,見着他腳伸過來了還關門。
門口看熱鬧的村民都一臉的幸災樂禍,瞧何嬸子也不會去管徐知青的事兒,秉着看好戲不嫌事多,直接開口:
“周駝子,你要找徐詩雅就該去知青點,我們生産隊誰不知道她跟知青點的俞知青是一對啊,別說你們生産隊還沒聽過他們兩人的風流韻事!”
“就是!哈哈哈哈哈,人家都洞了房了,早就是他俞家的人了!你可來晚喽!那白花花的皮膚!啧啧啧......”
周駝子越聽臉越綠,這個賤人,等他抓到她鐵定得好好收拾一頓,叫她不知檢點地四處給他戴綠帽子。
“走!我們去他們知青點!”
招呼上幾個兄弟就往大樹生産隊的知青點跑。
一幫人吆五喝六的還沒走近,果然就看到了知青點門口站着兩個人。
男的穿着幹淨整齊的中山裝,還戴着副金絲邊眼鏡,瞧着斯斯文文人五人六的樣子,女的身材纖瘦穿着白色的蝙蝠衫,正小意的朝男人陪着笑。
“哎喲,周哥,這真是咱嫂子?這麽漂亮?”
站在周駝子身後的二虎子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他哥咋這好福氣能娶到這麽漂亮的媳婦呢。
“這還有假?今天就給你們帶回去!”
周駝子面上一片得意,心裏倒有些遺憾的撇撇嘴,前幾天認錯的才好看咧,一幫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
就是打人忒疼了點,想到喬念,周駝子渾身上下都隐隐發疼。
“徐詩雅!我都走到跟前了,你還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真當我死的吧?”
一聲怒喝傳來,驚得知青點門口談話的兩人一跳。徐詩雅慌張的回頭看,果然是周駝子,一臉哭相的直接竄到了俞州揚的身後。
百米開外的一幫人氣勢洶洶地就沖了過來,身後還跟着一群看戲的村民,俞州揚心裏頓時懊悔起來,今天出門撞見徐詩雅的時候就應該立馬甩開她。
“你就是俞知青?小白臉細皮嫩肉的能抗打嗎?什麽人都敢碰?不知道她是我們周哥的女人?”
人群裏竄出一個黑瘦的矮個子男人,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直接拍上俞州揚的前胸,個頭才到俞州揚的肩膀,也不知道哪裏學到的狠話,聽得周邊看戲的村民陣陣發笑。
“二虎子!你跟他廢啥話,帶上徐知青就走!”
周駝子被笑得覺得沒面子,直接上手就去抓躲在俞州揚背後的徐詩雅。
“不要!我不要跟你走!我跟你沒關系!俞大哥救我!救我!”
徐詩雅死死地拽着俞州揚的中山裝,任周駝子他們怎麽拉扯就是不松手,灰藍色板板正正的中山裝都被拽崩了兩粒扣子,俞州揚被扯得東倒西歪。
一旁看戲的村民笑得更大聲了,陳二狗幾個二流子還夾在人群裏吶喊助威,俞州揚實在是受不了了,直接朝周駝子開口:
“你們讓我走行不行?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摻合!”
說完就麻溜的開始解中山裝的扣子,顯然是要來一場金蟬脫殼,徐詩雅見他真不打算管她,死命的扯着他的胳膊又哭又叫:
“俞大哥,我剛剛跟你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高考!我知道高考的準确時間!你信我!我還知道很多事情!我保證全都告訴你!”
俞州揚掰着她手指的手頓了頓,眯起一雙眼這才開始認真地打量徐詩雅,見她一臉的絕望不像在撒謊,心中思緒微動。
不管是真是假,得先把事情問清楚。
喬念拿着大隊部領到的竹籃站在人群後面,面無表情地欣賞着前方的鬧劇。
徐詩雅其實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擺脫周駝子,不去靠自己,卻選擇了投靠俞州揚,明明知道對方是個人渣,還向他展示自己最大的籌碼。
希望不要後悔才好。
“哎喲急死我了,差點錯過好戲,你剛聽到徐詩雅說得了沒?什麽叫她知道高考的時間啊?該不是發癔症還沒好吧,高考都斷了多少年了。”
王彤也拎着竹籃跑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塊紅薯。挨着喬念身邊站立,邊說着還邊朝人群中央張望,覺得這個視角不錯,能看得清楚。
此時俞州揚正提出要換個地方說話,周駝子怕他又出什麽幺蛾子,直接一口回絕,他今天找人一起來,就是要把徐詩雅帶回家的,再磨蹭下去遇上喬知青就完了,他可不想再挨一頓踹。
“不行!誰知道你們打算幹嘛,現在說什麽也不行,人我肯定要帶走!就算是鬧到公安那我也不怵!我跟她的信就是我倆情投意合的證據,現在她想見異思遷甩了我,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周駝子死乞白賴地把徐詩雅跟他的關系牢牢綁在一起,那說話的語氣,聽得原本不相信他跟徐知青,真的有一腿的村民,都有些動搖了。
望向徐詩雅的表情更加的一言難盡,你說你跟了俞知青還情有可原,畢竟人俞知青年紀輕輕家境又好,你跟周駝子,你圖什麽呢?圖他長得醜還是圖他頭發少?
“說謊!你說謊!沒有的事!”徐詩雅見自己辯駁的話已經都沒人再信,只一個勁的搖頭流淚。
俞州揚額上的青筋直跳,眼前老男人說話間,那口氣熏得他直作嘔,想到他這張嘴興許還跟他一樣都親過徐詩雅,胃裏就一陣翻騰。
腮幫子咬得咯吱作響,一句話都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你們這麽多人,我就一個人,你怕什麽,咱們做筆交易,你不吃虧。你們的事兒鬧到公安局你更娶不了徐詩雅,還有可能把你以強迫婦女同胞的名義抓起來,你自己掂量掂量。”
周駝子聽到他的話,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轉,想到他随身都帶着大團結的闊綽模樣,回頭朝着一起來的兄弟夥兒交換了幾個眼神,就跟着俞州揚進了知青點。
徐詩雅一雙手還牢牢地攥着俞州揚的袖子,好好的一件衣服早就揪得不像樣了。
見着幾人是明擺着不想他們湊熱鬧,村民也都三三兩兩的下地去了,獨陳二狗幾個二流子還在想辦法要去聽牆角。
看來這些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來,喬念望了一眼身邊還探頭探腦,一副也想去聽牆角的王彤。
拍拍她的腦袋:“趕緊上工去吧,小心今天的任務量完不成。”
聽到這話兒,王彤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臉的頹喪:“我要像你一樣不去上工多好,每天打七八籃豬草,腰都直不起來了。”
“我可沒公分拿,你要是不想要公分,也可以去跟大隊長說說,一天就象征性地打半籃子就完事兒。”
王彤聽見這話,幹脆地擺擺手:“還是算了吧,我沒你這麽闊綽,我爸每個月就寄固定的生活費,用完了我可就要餓肚子了。”
兩人說話間就走到了岔路口,喬念沖她擺擺手回了陸家。
雞蛋糕的生意已經進入了穩定期,之前防僞的logo還漸漸打出了一些名氣,喬念考慮是否要再增加一種糕點,雞蛋糕再好吃沒有個花樣也會膩。
不過也要注意何東那邊的負荷,得做一種不像雞蛋糕那麽占空間的。
作者有話說: 有點晚啦,小可愛們等久了^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