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治療
潘明揚沒理會樓亭的拒絕,把他送回病房,念叨了幾句才離去。随之而來的是寧羲和。“寧醫生,槍傷該如何處理。”樓亭開門見山問道,神情嚴肅。
“你受傷了?”寧羲和略微驚訝,打量着樓亭,絲毫沒看出這是受傷的人。
“不是我。”
“嚴重嗎。”寧羲和大致猜到了。
“不知道。”
“我準備一些東西,再教你處理。”
“麻煩你了。”樓亭将醫用物品藏到了禮盒,讓76號的人送自己回家了。
此時的樓家安靜無比,“蓁蓁,家中有人嗎。”
“二少爺,你怎麽偷溜回來了。”清秀女子驚愕。
“醫院太無聊。”樓亭望向屋內,低聲感嘆。
“大少爺和顏先生都不在,楚少爺在後院喝茶。”
樓亭大搖大擺進屋,上樓。在房內踱步思考,顏堇能離開家說明傷得不重,但畢竟是槍傷,失血過多暈倒怎麽辦?萬一被他人發現豈不很危險?樓亭的腦海中浮現了許多結局。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期待見到顏堇。但是他不能去政府大樓,一個傷員溜出醫院的目的地是政府大樓,樓亭可沒這麽敬業,加上他和顏堇的惡劣關系,此時去找他太過招搖。特殊時期潛伏了太多危險。如坐針氈的感覺十分糟糕。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樓亭的思緒,“進。”
“我說你不好好在醫院養傷還到處跑,不要命了。”楚懿看着坐在沙發上的樓亭,語氣惡劣。
“真讓你失望了,小傷死不了。”樓亭淺笑,雲淡風輕。
“樓大哥還是下手輕了。”
“想不想體驗一下,”樓亭笑得妖魅,“保證讓你渾身舒暢。”
“這種待遇我是無福消受,”楚懿淺笑坐在側邊沙發,悠閑散漫。
“朋友之間何須客氣,有福同享。”
“作為朋友,我決定把所有福都贈與你。”也許停戰太久,這次爆發的語言大戰無比激烈。兩位妖孽你一言我一句,笑得淡然随意。這是一場持久戰,戰火從房間轉移到客廳,又蔓延至餐桌。
樓闕看着精力充沛的兩人,無奈。
“顏堇,今晚來我房間。”樓亭說話對象突轉,把顏堇和楚懿打了個措手不及。
“大庭廣衆,”楚懿深深一嘆,“惡毒。”
“允許單身的你嫉妒。”樓亭淺笑,善良無害。
“樓大哥,清築怪你欠他一個大嫂呢。”楚懿淺笑看向樓闕,“事業固然重要,家庭也是。”
戰火之外的無辜者不幸被牽連,樓闕淡然開口,“我知道。”
“大哥可有心儀之人?”樓亭好奇,不知道大哥會喜歡什麽類型,溫婉賢淑?強勢淩厲?
“管好你的事。”
等大哥有了大嫂,便沒精力管自己了。樓亭覺得這是非常完美的局勢。
“大可放心,你大嫂會和我一起管你。”樓闕看出了樓亭的小心思。
“還有我的大外甥,”楚懿淺笑,妖魅,“別忘了我,你的小舅。”本次戰役,楚懿勝在人多,樓亭稍遜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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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亭無聊倚着沙發,等待顏堇的到來。起初樓亭很擔心,但在傍晚見到與平常無異的顏堇,認為那是行動處的人傳播的謠言,顏堇淡然的模樣絲毫不像一個受了槍傷的人。
門開了,顏堇走入房間的第一件事是——鎖門。随手鎖門是個好習慣。
“我聽說你受傷了。”樓亭坐起,目光随着顏堇的走動移到側邊沙發。
“嗯。”
樓亭驚愕,“你真的中了槍傷?”
“左臂擦傷,不嚴重。”
樓亭打開放在茶幾上的禮盒,裏面是一堆醫用藥品,“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我處理過了。”
“左臂擦傷,你自己不方便,”樓亭靜靜看着他,“我們都坦誠相見過了,你害羞什麽。”樓亭沒注意到自己說這話時臉上飛逝而過一抹紅暈。這次顏堇沒有拒絕,自行脫下上身睡袍,左臂上端纏着白色綁帶。樓亭坐到他身邊,小心翼翼解開繃帶,擦傷也分輕重,他的傷明顯比自己上次的嚴重。樓亭一邊回憶寧羲和教的步驟,一邊為他處理。樓亭怕自己的不熟悉造成他傷上加傷,手有些顫抖。顏堇凝視樓亭認真的模樣,保持沉默。
“如果我弄疼你了,你說一聲。”樓亭一絲不茍做着醫生的工作。“今日淩晨發生什麽事了。”
“我故意的。”
“嗯?”樓亭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看着他。
兩人靠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若他們沒發現,軍統滅口還要給鳶尾留一口氣?”顏堇平靜反問。
顏堇說得有理,若76號的人不阻止,鳶尾遭遇滅口還能活着,必然引起潘明揚的懷疑。“你怎麽做的。”
“我驚動了隐藏暗處的守衛。”
“你瘋了,他們是76號的秘密殺手,”樓亭不可思議,自己的信息白給他了?“一般守衛和他們沒法比。”
“你想讓他們猜到76號還有軍統間諜,還是個熟知他們內部秘密的?”顏堇平靜反問,樓亭卻移開了視線。這一點确實是他疏忽了,如果顏堇潛入得過于順利,更能讓潘明揚發覺76號還藏有軍統卧底,這對自己非常不利,一個熟知76號秘密的人,必在76號地位不低,“抱歉。”這大概是樓亭第一次心甘情願向顏堇道歉吧。
“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能否成功看你的運氣。”顏堇穿好睡袍,起身離開。
“明天別忘了來這裏換藥。”
“你該學學處理傷口。”顏堇離開時甩下一句話。
樓亭本想回一句“本少爺幫你處理傷口是你的榮幸”,但想到他是因為自己的事而受傷,就不和他計較了。
一大早樓亭就被樓闕嫌棄,扔進了醫院。樓二少心情卻不錯,一路走去和大家打招呼,遇到年邁的病人祝福幾句,遇到活潑的小孩逗弄一下,遇到美女調戲一番。
“二少,又來醫院了。”
“怎麽是又呢,我這是來視察工作,”樓亭對這位偶遇的行動處下屬淺笑解釋,“你不認真,小心我去老潘那告狀。”
“二少,潘處就在醫院,我哪敢不認真工作。”縱然樓亭是情報處處長,在非正式場合,大家更喜歡稱他為二少,顯得親切。
“老潘在醫院?”樓亭一驚,好奇問道,“他病了?”
“二少應該自己去瞧瞧。”
“還玩起神秘了。”樓亭笑着離去。這人民醫院,樓亭也算常客了。輕車熟路晃到了外科部門。“寧醫生,好久不見。”樓亭偶遇視察病房歸來的寧羲和,帶着二少慣有的語氣調戲。
“二少對醫院情有獨鐘。”寧羲和依舊一副冷淡的表情,從他身邊走過。
“寧醫生,我對你傾心已久,”樓亭微笑跟了上去,“又加上你無微不至的照顧。今晚我請客,聊表心意。”
“這是身為醫生該做的,二少不必在意。”
“寧醫生,拒絕病人的要求會使病情惡化。”
“以二少此時的狀态,完全可以出院了。”
“寧醫生,我的心很疼,”樓亭從微笑瞬間轉為楚楚可憐模樣,“你快給我瞧瞧。”
“二少的心長在右邊?”
“這不是太疼了嗎,都影響到右邊了。”二少從來都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清築。”
“老潘?真巧,你也來看病?”樓亭淺笑,“這位寧醫生醫術高超,讓他給你瞧瞧?”
“我沒事。”
“不打擾二位了。”寧羲和淡淡說了一聲離開。
“寧醫生!別走呀,你還沒給我看病!”樓亭正要去追卻被潘明揚拉住,其實潘明揚在樓亭說着“傾心已久”時就在了,看着樓亭調戲這位冷淡的醫生心裏莫名不爽,幾番糾結之後就打斷了樓亭的調戲。“老潘,你拉我做什麽,美人都跑了。”
“你是來醫院治療的還是來調戲美人的。”
“這不矛盾,給我治療是位美人醫生,我的傷好得更快。”樓亭笑得妖魅。
“過來,我們說正事。”潘明揚無視樓亭的掙紮,把他拉到了角落。
“來醫院看病就是正事。”樓亭嘟囔着。
“我把鳶尾藏在了醫院。”
“啊?”樓亭一愣,轉而低聲問道,“你把她送進醫院不擔心軍統殺手滅口?醫院人多眼雜,不易監視。”
“我派人暗中盯着鳶尾的病房,一有可疑人立馬抓捕。”
“這招太冒險。”樓亭嚴肅提醒。
“不去看看她?”
“我認為,她并不想見我,”樓亭無奈一笑,“我們見面能說什麽,她不會告訴我她的秘密。”
“也許她念在往事的情分,對你與衆不同。”
“軍統特務也會有情嗎。”樓亭低低自語。
“你去見見也好,這裏不是76號審訊室,心境終歸有所差別,”潘明揚拍了拍樓亭的肩,“也當了卻自己一樁心事。”
樓亭跟着潘明揚到了一個普通病房,房外是病人與家屬的走動,護士來來往往。絲毫不見行動處的人影,比起鳶尾剛被捕時的戒備森嚴,現在太過平常,太過安靜。誰能想到這普通病房裏住着76號頭號犯人——軍統特務,鳶尾。
“我在外面等你。”
樓亭點點了頭,進入。沒過多久,樓亭便出來了,臉色過分平靜,卻讓人擔心。
“她惹你了。”潘明揚覺得此時樓亭若發脾氣,那不算嚴重,比如上次董靖弘招惹事件。安靜的樓亭很可怕,那是隐忍的怒意,傷人也傷己。
“她死了通知我。”語氣平靜,卻滲出冰冷,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