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番外) (1)
砂隐少雨,卻有雨宮。
雨宮徹也的誕生是個冷冰冰的過程,成長也是個冷冰冰的過程。無根無緣,莫名其妙,就這樣誕生了,沒有人對他的出現抱有期待,也沒有人喜歡他。那個身着白衣的實驗員見他睜開了眼睛,淡然在某一項條目之後畫了個勾,之後就沒有了。
他有個哥哥,準确來說,這個哥哥就是他自己。
他的哥哥腦子有點問題,記不住事情,每次前腳踏出實驗室門,後腳回來便又笑嘻嘻的問自己的名字,明明雨宮徹也這個名字也是他起的,他自己卻不曾記得。
哥哥特別沒用,痛極了還會哭。不像是他,光着腳踏在玻璃碎片上表情都不會變化。其實見了哥哥的哭臉,他自己也很開心,因為有人陪着受罪,所以再多痛苦也是開心。
總之一尾的事情完結了,那個愚蠢又沒用的哥哥消失了。
雨宮徹也沒有問任何人他的哥哥去了何處,他被洗掉了記憶。機緣之下,見了赤砂之蠍的傀儡,又想了起來,日複一日裝作渾渾噩噩,欺騙那個所謂的醫生,欺騙對自己悉心照料的千代婆婆,守着自己那個傻逼哥哥的回憶活。
你想啊,赤砂之蠍跑了,雨宮家都死絕了,千代婆婆風燭殘年,若是自己死了,有誰還記得雨宮目良呢?
忍者學校的日子并不好過。
雨宮徹也黑發亂糟糟的,黑眼睛瞳孔渙散,沒有焦距,低垂着頭,劉海一遮,半張臉就沉在陰影之下,活脫脫一陰暗無能的廢柴形象,而且嘴巴嚴實,不會告訴老師。這樣的人物真是再适合欺負不過了。
“你這喪門星,死了全家。”一個人帶頭說,“要是你也死了多好,天天在教室角落裏,都要發臭了!臭死了!”
其餘孩子們都跟着叫起來“臭死了!”
雨宮徹也萬分确信自己洗過澡,身上還有香皂的味道,才沒有臭死了這一說。于是黑眼睛咔吧一眨,宛如黑洞,将那個帶頭的人的身影倒映在其中。
“傻逼玩意。你知道你爸昨晚去了花街不?你怎麽不去選個胸大的做後媽?”
那人立馬漲紅了臉反駁:“你胡說八道!”
“你看你,我要是沒說中,你怎麽急了。”雨宮徹也比了個自己哥哥教的中指。
之後發展為了暴力事件,然而論挨揍和揍人的能力,沒人能比得過雨宮徹也,于是雨宮徹也一個人單挑了對面的五六個孩子,被揍的遍體鱗傷依然是挺着腰板蹦蹦跳跳回了千代婆婆懷裏撒嬌。
所以當他長大不少,已經半只腳踏入顧問職務之時,看到一個蹲在地上的紅色團子的時候,覺得好像看到了自己以前。
幾個孩子圍着那個紅色團子,保持着很遠的距離,朝着他丢石頭,說着一些很幼稚的侮辱性話語。
砂制的盾阻攔得了石頭,阻攔不了心靈上的傷害。
自己一家子死絕了做出來的一尾人柱力怎麽能這麽丢臉。雨宮徹也微妙的抱着老媽子心态,決定管一管這閑事。
“那邊的……人柱力!”
紅色小團子受到了驚吓,看着雨宮徹也。
那幾個孩子也停下了手中的石頭,他們本來就是趁着沒人管欺負一下我愛羅,現在來了個大人,相互對視一下覺得還是停手跑路比較識時務。然而一群小屁孩被雨宮徹也瞪了一眼,遍體生寒,不敢動彈。
“接着欺負,別管我。”雨宮徹也說,眼睛無神,像是鬼魅。
那幾個孩子顫顫巍巍的拿起石頭,快要被吓哭了。
年紀尚小的我愛羅見這人助纣為虐,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那個人柱力。你哭有什麽用!揍他們啊!還手啊!”雨宮徹也指着那一群扔石頭的熊孩子,“你倒是還手啊,揍他們一頓還有誰敢欺負你!”
我愛羅的眼淚一個沒忍住,掉了出來。
身邊的沙礫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劇烈波動,蠢蠢欲動起來,發出危險的沙沙聲。那些孩子見到氣氛不對,紛紛想要逃跑,卻見到一邊的雨宮徹也用刀鋒一般銳利的視線盯着他們,大有敢跑路就弄死你們的架勢。
前有我愛羅,後有雨宮徹也,那些欺負人的孩子受不了這種驚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哭聲刺激到了我愛羅,沙子狂躁起來,開始向四周擴散,向其中一個攻擊過去。
雨宮徹也笑了。
那幾個孩子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雨宮徹也丢出了沙子的攻擊範圍。
我愛羅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身為人柱力,從出生以來就飽受各種憎惡和歧視,近來已經發展到明目張膽的欺負了。那個管閑事的過路忍者說的有道理,然而他做不到,他的沙子一旦出手,換回來的便是鮮血。
“不要靠近我!”我愛羅後退着。
雨宮徹也摸了摸下巴,他覺着這孩子要暴走了,放着不管估計會被記一筆,上面不少人就等着機會整他。
“你生氣了?”
“……”
“早這樣不就好了,以後估計沒人再欺負你了。”
我愛羅狂躁了,再也壓制不住,沙子向雨宮徹也襲擊過去。
雨宮徹也覺得這樣的我愛羅才是一個正常孩子應有的模樣,不開心了就鬧脾氣,打人,摔東西,而不是抱頭蹲防,一個人默默哭泣。他家因為一尾死光了,怎麽的也得換個身心健全的人柱力吧。
沙子确實難纏,尤其是在砂隐這種沙子滿地的地方,躲都沒法好好躲。
雨宮徹也縱使再怎麽靈活,也是難逃,被沙子擦傷了多處,滲出血。金色的沙子沾了鮮血,很是漂亮。
挺能打的。雨宮徹也默默為我愛羅點了個贊。
剎那之間一只胳膊被沙子捉住,還未感受到沙子粗糙的手感,那些沙子便暴動起來,相互摩擦,擠壓着,将那一只胳膊化作血霧。雨宮徹也感覺到身上一輕,也不管這只胳膊,向後縱躍幾步,散落的血珠在地上劃出一道弧線。
我愛羅這才意識到,自己把這人的胳膊給沙暴葬送了,趕緊壓制了沙子,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可以啊,站着不動就廢了我的一只胳膊。”雨宮徹也瞪大了眼睛,那裏面是虛無,“比我想象的厲害。”
我愛羅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臉色慘白。
“對不起……”
“沒事,一條胳膊而已。”
雨宮徹也走到了我愛羅的身邊,半蹲着和我愛羅保持平視。又覺得這帶着水汽的青色眼睛和紅彤彤的小臉蛋實在太可愛了,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軟的紅發。
“下次有人欺負你,記得打回去。我覺得你這水平,基本沒有打不過的。”
“可是你的手……”
“沒事。”
“都是我的錯。”我愛羅低着頭,咬着嘴唇。
“你能說點別的嗎?譬如說醫藥費之類的……”
我愛羅傻了,這人是第一個被他沙暴葬送了還能跑過來要醫藥費的人,其他的人要不就變成血肉喂了沙子,或者叫着怪物拼命逃離。
那些人的眼神不是恐懼,就是怨恨,偶爾還有同情,而這個人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幽深黑暗,連個倒影都沒有。
這雙無神的眼睛刻進了他的心裏,藏在一個小小的角落。
他太久沒有平視過別人了。
這之後再也沒有人欺負我愛羅。
……
我愛羅第二次見到雨宮徹也是在讨伐他的隊伍之中,他殺了夜叉丸,暴走了。沙子被染上了無數的鮮血,或是人體的殘骸,這其中的亡魂已經數不清了,然而卻想這樣放縱着。
那雙純黑的眸子這樣看着自己,不帶任何感情。同伴被葬送掉,他也不在意,總之就是看着我愛羅暴走,一點事情都不做。
怎麽還有這樣的忍者,不如說這人還算是忍者嗎!
最終四代風影出馬,結束了一切,全程劃水的雨宮徹也伸了個懶腰,踢着一塊小石子慢慢離開了現場。沒人管他,一個受傷的忍者指責他的冷漠無情,反被雨宮徹也呵呵了一臉。
這之後兩個人就經常見面了。
我愛羅是暗殺目标,雨宮徹也是暗殺者。
雨宮徹也按照之前被我愛□□死的老前輩的情報,熟門熟路順着窗子翻進我愛羅的家,正好就撞見了晚上不睡覺看小說的我愛羅。兩人對視一陣,氣氛好不尴尬。
“我是來殺你的。”雨宮徹也站直了身子,沒有一點動手的意思。
我愛羅點了點頭,之前來殺他的人大多都是從這個窗戶翻進來的,導致他一到晚上就守在這邊,見一個葬送一個。瞥到那雙無神的眼睛,勾起了小時候的回憶,覺得先不葬送,等到打起來再說。
“你怎麽一個人來的。”我愛羅注意到這個違和感,問了出來。以往暗殺都是來一窩。
“他們盼着我死。”雨宮徹也像是談論天氣一般,他再怎麽恢複力強悍,被一個沙暴葬送就連屍體都沒有。
我愛羅來了興趣,原來這個人和自己一樣,卻還沒有放松警惕。
“為什麽。”
“我姓雨宮。馬上就要當上顧問了。”雨宮徹也比了一個斬首的動作,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一道橫線,“他們怕我報複。”
“報複?”
“你家有沒有多餘的位置,給我睡一晚上,我講給你聽。”
我愛羅表示沙發你睡不睡。
雨宮徹也點了點頭,他就打算今天晚上在這過個夜,明天早上交差說暗殺失敗。
長夜漫漫,我愛羅不眠,樂得聽雨宮徹也攤着一張臉講述。雨宮徹也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個人偶,從自己幼年的誕生講到之後的實驗,又從自己和哥哥的回憶講到傻逼哥哥和傀儡師跑了,再從周常洗腦講到千代婆婆的飯菜。
雨宮徹也說了很多,将自己前半輩子的話都講完了。我愛羅聽着,訝異自己一尾的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講完了。”雨宮徹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你怨恨嗎。”我愛羅問。
“還好。”雨宮徹也抓了抓頭發,“我學他的習慣,剪了一樣的發型,這樣照鏡子就能見到他了。”
我愛羅專注的注視着這個寥落的黑色身影,然而雨宮徹也身上一點別的東西也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都找不出來,甚至死人都比他活潑。當年那個挺身而出,教他還手的那個雨宮徹也好像是個幻覺。
“你的手,好了?”我愛羅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好了,只要沒死,雨宮家的人無論怎麽受傷都能恢複。”雨宮徹也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一只手穿褲子挺難受的。”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我愛羅放下了戒備,老實說他不覺得雨宮徹也打得過他。
“你不睡覺?”雨宮徹也問。
“我不能睡。”
“對了,我都忘了這茬。”雨宮徹也接着問,“你頭上那個字是怎麽回事,我記得你小時候沒有。”
我愛羅說這是只愛自己的修羅的含義,并沒有多談這背後的故事。
雨宮徹也聳聳肩:“誰不愛自己呢。這誰告訴你的。”
“……不要說了。”我愛羅的神色有些混亂,他不想觸碰那段回憶。這個印記就銘刻在身上,每一次提起都覺得疼痛無比。
雨宮徹也識相的閉了嘴,沒有多問,喝幹了自己茶杯裏的水,躺倒在沙發上陷入沉眠。
我愛羅有些無語,說睡這人還真睡。
次日雨宮徹也如他所說去交了任務,坦誠的報出一個殺不了,惹得四代風影震怒,一拍桌子讓他滾蛋,去了那麽多人,就雨宮徹也一個最沒用,一點動靜都沒就回來說殺不了。
我愛羅突然發現這兩天來的暗殺水準高了很多,然而還是來一個葬一個,來兩個葬一雙,來一群不葬了,流砂瀑流一齊全埋了,連收屍都不需要。
又是一個夜晚,月圓,挂在天上像個盤子,雨宮徹也爬上了那扇窗子,鑽進房間,發現我愛羅又坐在那看小說。
“我是來殺你的。”雨宮徹也坐在窗臺之上,翹着二郎腿,身後是砂隐清澈的天空,身影被月光暈染,有幾分缥缈。
我愛羅問沙發你睡不睡。
那空洞的眸子裏混入了一點月光,變得明亮起來。一個翻身,從窗臺上下來,雨宮徹也彎下腰,和我愛羅平視着。
“你這幾天去哪了。”我愛羅問。
“殺不了你,去拷問部領罰了。”雨宮徹也伸手,試探性的靠近了我愛羅的紅發。
我愛羅的身體有些僵硬,沙子發出不安的躁動聲。
“你不怕我?”
雨宮徹也呼出一口清淺的氣息,手松了力道,輕輕放在那柔軟的紅發上,細細摩挲着。
“你有本事,就把我這只胳膊葬送了。”
這就是不怕了。
之後的雨宮徹也依舊被派來許多次搞暗殺,每次他都是在沙發上睡一覺,或是翻翻我愛羅看的小說消磨完一夜,第二天去報備三個字——“殺不了”,然後內心毫無波動的看着自己被記一個又一個的任務失敗,試遍了各種拷問部的懲罰手段。
那些擠兌雨宮徹也的人終于是絕望的發現我愛羅并沒有幹掉雨宮徹也的意思。
顧問的位置穩穩拿到了手,雨宮徹也又去翻了窗子,坐在那窗臺上晃蕩着雙腿,見到我愛羅換了一本不同題材的小說,封面很獵奇,想必內容也很獵奇。
“晚上好。”雨宮徹也打了個招呼
我愛羅放下了小說。
“我成顧問了,以後不能來殺你了。”
“總算消停了。”我愛羅說。
“要一起去喝一杯嗎?”
“不要。”我愛羅頓了一下,十分認真的問,“你以後能走正門嗎。”
雨宮徹也歪了歪腦袋,望着這抹紅色。
“好啊。以後我白天來。”
窗外有清風,窗內有燈火。小小的窗子合上,覆蓋着窗簾,将這一黑一紅攏在了小小的家中。
一燈,一月,一屋檐,兩人對坐,直至天明。
無需意義,無需主題。
單單只是,想要見你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寫的有點別扭……
難産了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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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作者湊了一把CP
弟弟君超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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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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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大概……沒有更新?QwQ
☆、第 50 章
風影沒了。
雨宮徹也暴躁了,他将這暴躁全都發洩在了拖着他跑路的目良身上,質問他為什麽不讓他怼一怼那個赤砂之蠍,他看不順眼這個搶了他哥哥又搶了他我愛羅的人很久了。
“我愛羅不是他搶的……”目良指出了自家弟弟的邏輯錯誤。
“神代你這人怎麽這麽欠……”雨宮徹也更暴躁了。
“你打不過他,去了也是送死。”
“那又怎麽樣!你要我眼睜睜看着我愛羅被帶走?!”雨宮徹也一把揪住目良的領子,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提起來。
目良摸了摸鼻子,任由雨宮徹也暴躁去了,他也覺得我愛羅是個挺不錯的孩子,是一個可以改變砂隐的人。沒有比他更适合當風影的人了,就這樣被曉拐了去确實太可惜。
迪達拉也是個挺不錯的孩子……
有什麽辦法呢。
目良摸了摸雨宮徹也的頭,他和目良一般高,目良這個舉動對他來說有些別扭。他看着目良,像是看着什麽怪物一樣,松開了手。
“神代你吃錯什麽藥了。”
他确實是吃錯藥了,才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感情。兩派人,一正一邪,泾渭分明,一開始就不能相提并論,不論出于哪種原因,總歸都是一種選擇,也不像是寫在草紙上的演算,沒有更改的餘地。
追根溯源,可能曉裏的人缺的只是一點運氣吧。
被命運分到了運氣的人,站在了陽光底下,肆意生長。被命運舍棄了運氣的人,活在陰影之中,冷暖自知。
其實大家都過得挺好,只是立場不同。
那些木葉來的支援忍者據說都是我愛羅的舊識,尤其是那個叫鳴人的,一頭金發,碧藍的眼睛,時時刻刻元氣滿滿,為了自己的友人怒發沖冠。目良看着他的笑臉,恍然之間像是看到了四代火影,金色閃光,很是耀眼。
這不是他這種人可以觸碰的金色。
雨宮徹也和那些木葉的忍者混在一起,同仇敵忾,發誓要奪回我愛羅。這聲勢浩大,仿佛是要去搶親。
“你長大了呢。”目良對雨宮徹也說。
雨宮徹也很是莫名其妙,轉而去和千代婆婆講話。
營救風影的行動刻不容緩,砂隐村的大部分戰鬥力都栽在了青玉組的手裏,能打的挑來挑去也就這麽幾個,還得留人駐守。千代婆婆一個老人家,在這群年輕的忍者當中很是突兀,然而她決意要去,去怼她的孫子赤砂之蠍。
目良望着前方不輸年輕人的千代婆婆,還有和鳴人一同交流我愛羅十大優點的雨宮徹也,感覺相當微妙。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誇贊蠍的手藝。
蠍的運氣一點都不好,沒有認識鳴人這樣的人,能拉他一把。反倒是遇見了自己這種不靠譜的,越長越歪。
千代婆婆談論着蠍,就像是談論着調皮的小孫子一樣,其實按照年紀來算,蠍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這對祖孫簡直別扭到不行。
目良等待着,等待着那個時機,反正都是要渣,那就索性渣到底吧。
只要殺掉千代婆婆,一切就結束了。
雨宮徹也和鳴人一定會追着迪達拉去,目良很明白憑借迪達拉的拉仇恨能力,這兩個關心則亂的人絕對會被迪達拉拉走。剩下的就是那個卡卡西和千代婆婆以及小櫻,這其中最為熟知傀儡師戰鬥方式的千代婆婆一死,其他人是不可能幹掉蠍的。
他不知道蠍會怎麽看殺掉千代婆婆的自己,但是對于目良來說,千代婆婆是一個隐患,只要威脅到了蠍,管他是誰,就算是神也要殺殺看。
今時不同往日。若幹年前千代婆婆一手牽一人,帶去吃喝,如今千代婆婆将刀鋒對準了蠍,目良也将毒牙對準了千代婆婆。
機會很快就來了。
宇智波鼬半路殺了出來。
而且鬼鲛竟然不在。
目良避開了那雙通紅的寫輪眼,盡量不去看宇智波鼬,忽略他的存在。被怼過幾次他大概也知道宇智波鼬的套路,用各種各樣防不勝防的小招式讓對手陷入幻境。
那廂被幻術困擾的衆人和宇智波鼬撕了起來,大家都注意力都在宇智波鼬身上。
目良拔出原本屬于神代的十手,抄起手裏劍,對準千代婆婆就是幾發,被老人家險險躲過。然而目良不停,翻身躲過了千代婆婆的暗器,又是一個風遁丢了出去,風組成的利刃從各種角度切割着千代婆婆,卻只切下幾片衣角。
千代婆婆雖然老了,卻經驗豐富,一般打法陰不到她。
目良用一把帶着查克拉線的手裏劍封住了千代婆婆的退路,十手翻刃,朝那蒼老嬌小的身軀劈了下去。然而到手的卻不是肉體撕裂的觸感,而是硬生生劈到了地上,将地面劈出一道極深的裂縫。
下意識放開十手,向後翻滾。原位多了雨宮徹也充滿殺氣的面孔,正拿着一把薙刀,保持着劈砍的姿勢。
“哥哥!”
這聲哥哥喊得咬牙切齒,包含滔天恨意,讓目良覺得脊背發涼。
“你給我讓開!”目良沖雨宮徹也吼道,拔出另一件十手,他的目标只有千代婆婆。這薙刀攻擊範圍太大,讓他難以近身。
千代婆婆的神色中帶着難以置信,她迅速收起了情緒,專心和木葉的忍者一起對付宇智波鼬。
“目良,沒有想到你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樣的道路。”
千代婆婆的聲音很滄桑,她老了。
她不願見到這樣兄弟相殘的一幕。
目良不想說話,他也不想殺雨宮徹也,但是這個人實在是太難纏。雨宮家的人,恢複力極其強悍,撕掉一塊肉,斷掉幾根骨頭,哪怕是內髒破裂,血管筋脈盡斷,只要不是要害,只要不是必死,幾乎都能慢慢恢複。
雨宮徹也是想要殺了目良的,他一向無神的眸子裏被仇恨填滿。
他喜歡目良,喜歡這個哥哥,正是因為哥哥的陪伴他才能熬過無休止的實驗。目良曾經是他幼年時代唯一的光明。
這光明卻棄他而去,尋找另外的光明去了,連一絲他的存在都不記得。
哪怕那具目良的傀儡還在,每天擁着入睡,也無濟于事。
幸好千代婆婆還在,幸好千代婆婆提拔了他,也幸好他遇到了我愛羅。他本以為日子就能這樣平靜的度過下去,他可以一直活在這個忍村,看着砂隐一點點變好。
然後目良又出現了,又要将他的光明奪去,将他的容身之處毀掉,再次抛棄他到一個無人的黑暗世界。
為什麽!
哪有這樣混賬的人!!
他不過是想有個容身之處而已!!
被壓抑了許久的感情就此點燃,在狹小的胸腔內爆發,灼燒,燒得劇痛。每一根神經都在對雨宮徹也低語這殺死這個混賬哥哥。
“為什麽!”雨宮徹也問。
“我不想殺你,識相點給我滾開!”目良十手翻出刀花,直指雨宮徹也身後的千代婆婆。
“到底是誰不識相!你看看你自己已經成了什麽樣子!”雨宮徹也穿過稠密的刀花,滿身鮮血,手中薙刀折開,拆出一把短刀,直插目良的心髒。
目良完全聽不見雨宮徹也的質問,他一腳踢飛了雨宮徹也,扭轉腳步,再次襲向千代婆婆。
那癱倒在地上的雨宮徹也被目良一腳踢的內髒破裂,變為一灘沙子。與此同時,雨宮徹也的身影如同幽靈,無聲無息出現在目良身後,有了風遁加持的薙刀揮下,斬那黑色于兩半。
“不準妨礙千代婆婆。”雨宮徹也的眼神是死的,心也是死的。
他竟然喜歡了這個混賬哥哥那麽多年。
他竟然将自己和他打扮的一模一樣,照鏡子的時候還會幻想自己是否某天會再和他相遇。
結果竟是這樣。
被斬為兩截的目良噴出鮮血,化作一團煙氣,是影分/身。
與這一起被斬斷的是那個夜晚,目良對着小小的雨宮徹也伸手,蒼白的嘴唇翕張——
——“你算是我弟弟,就叫徹也吧。”
這回憶發出碎裂聲,被薙刀切得粉碎。
他從來都不曾記得你!雨宮徹也!
樹叢被風遁攪出沙沙聲,像是哀樂,不知在悼念誰。
目良從另一處鑽出,放出一排千本,被千代婆婆悉數躲過。雨宮徹也趁着目良分心,拉短距離,薙刀斬落,紅蓮一片。
目良半個身子被薙刀切到,然而十手咬住着薙刀的刀刃不放,借力扭轉,硬生生卡住了這把兇殘的薙刀。雨宮徹也果斷放棄不适合近戰的薙刀,從中拆出一把短刀,劃破空氣,破空之聲細細密密,像是驟雨。
十手挑着薙刀,擋了幾發短刀刺擊。
目良的眼神深沉了下去,如果雨宮徹也不死,自己的目的可能永遠都都達不到。有雨宮徹也在,千代婆婆就不可能被殺……
那就殺了他!
殺了雨宮徹也!
擋路的人全都殺掉!!
……
那些木葉忍者已經夥同千代婆婆幹掉了假貨宇智波鼬。目良心急如焚,出手越來越重。不管自己神代的臉皮如何,也不管自己的傷勢,忍術體術禁術換着花樣的用。召喚出嘶叫的蛇類撕咬着對面。
木葉的忍者們見了這蛇,臉色不大好。
千代婆婆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對厮打的兄弟,帶領這些人,繼續營救風影的任務。如今最要緊的是我愛羅,在這和目良糾纏不休只是浪費時間。
目良不知道自己的十手是第幾次砍到雨宮徹也了,也不知道自己滿身的傷口是從哪裏來的。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世界變成了黑白。
命運讓他來到這,也讓雨宮徹也來到這。
兩個多餘的人物。
然後相互厮殺,世界還是照常運轉。
……不,并不是這樣。
眼前雨宮徹也的面目模糊起來,被一個紅色的身影所取代。
目良十手上的繃帶吸飽了血,有些打滑,他用力握住了這十手。論戰鬥經驗也好,戰鬥技巧也好,雨宮徹也都敵不過他,就連雨宮引以為傲的恢複體質,目良也不比雨宮徹也差。殺掉雨宮徹也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兩個雨宮的血跡染了一地,紅色斑駁,被土地吸收,像是開出的花朵。兩個雨宮像是鏡像,從這鮮血中脫胎,生長,糾葛,互相厮殺。
目良将雨宮徹也放倒在地,連一口氣也顧不得喘。
“你簡直喪心病狂。”雨宮徹也自知無力,眼中化為一灘死水,“我覺得你簡直是世界上最混賬的哥哥,最自私的人。”
“對不起,下輩子有機會再還你。”
目良撿起雨宮徹也的短刀,刀尖朝下,一刀穿透了雨宮徹也纖細的脖子,紮的很慢,角度奇怪,那刀柄碰到雨宮徹也的傷口,卡在裏面。雨宮徹也發出氣管破裂的呼嚕聲,一手觸摸到千本,将這最後一根千本狠狠紮入了目良的眼球。
你去死吧。雨宮徹也想說,氣管卻只能發出醜陋的漏氣聲。
目良捂着眼睛,拔掉了細小的千本,将雨宮徹也的手指掰成反折。
視野被紅色浸染,像是蠍的紅發,很漂亮。
徹也長大了,有了朋友,事業,家人,然後他毀了徹也。
他活該,死不足惜。
他确實是最自私的人了,打着喜歡的旗號,還不是個人渣。有些事情做了渣,有些事情不做也是渣,他兩全,渣到不行。
十手收刃,顧不得身上的創口,目良向着千代所在之處趕去。
身邊的風景飛速倒退,目良盡了全力,到達之後,見到滿地斷壁殘垣,幾乎沒有一處地貌完好。這些碎石之中,躺了無數傀儡的零件,無一不是被破壞的十分徹底。
百機操演。
戰鬥到了這個規模……
腦中閃過一抹紅色,還有一抹清淺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十手是一種神奇的冷兵器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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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為了自己的CP打起來了。
弟弟君好慘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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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作者吧,求別罵目良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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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這章太慘了……?
☆、第 51 章
目良義無反顧鑽進了這一堆殘骸。
突然之間,某個方向傳來了崩落聲。目良順着聲音尋找過去,見到了白發蒼蒼的千代婆婆還有那個粉發女忍,她們正狼狽不堪的喘息着。
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追思許久的紅色,正在眼前,顯露出本體,被釘在石壁之上。那個奇怪的封印死死的咬着蠍的傀儡身軀,不動分毫。
這是千代婆婆的封印。
目良放棄了思考。
他不想知道千代婆婆到底在想什麽,他只覺得憤怒。
蠍那麽喜歡您,您知道嗎?
蠍将自己做成傀儡,您知道嗎?
蠍一個人坐在屋子裏看別人去祭典,您知道嗎?
敬您一句長輩,您知道什麽?!
這真是太可笑了!
為什麽總有人什麽都不知道卻裝作了如指掌!!
十手出鞘,悄無聲息的靠近,一步,又一歩,不停地換着掩體,屏息凝神,慢慢靠近這兩個沉浸在勝利之中的人。丢掉呼吸,丢掉心跳,丢掉意識,将自己也丢掉,什麽都不考慮,化為刀刃,只要殺掉這二人。
這是目良此生做的最完美的一次暗殺,這一刻,他是死物,和一邊失了操縱的傀儡,石壁,灰塵,都是一般的。
殺掉她們。
地上的某個傀儡彈出了刀刃。
目良已經很接近了,腳尖點地,騰空躍起,十手直刺千代婆婆。
與此同時,那個傀儡也抄起刀刃,刺向千代婆婆。
粉發女忍者發現了那個傀儡,防範不及,硬生生替千代婆婆擋下刀刃,身體被貫穿。
目良的十手也穿透了千代婆婆的身體。
千代婆婆用盡力氣,手指操縱父與母,刺入了蠍的本體。
……
已經沒有意義了。
蠍傀儡的眼睛眨巴着,看着眼前互相捅刀子的混亂狀況,有點不太能理解。他的本體被刺到了,永恒的生命将要走到盡頭,結果卻見到一個消失了許久的人。他還以為目良被大蛇丸拿去做成罐頭了。
本來是可以躲開的,他卻選了不躲。
活的再久有什麽意義呢,連千代婆婆都要對自己刀刃相向,曾經唯一的親人,最喜歡的千代婆婆都要這樣對待自己,還是挺難受的。
大蛇丸面對目良都會一次次放過,千代婆婆卻不肯放過自己。
傀儡沒有心髒,沒有疼痛,不知冷熱,他卻總是被這些感覺困擾。夜不能寐之時,想的都是些身而為人的記憶。
小時候自己憧憬她,希望超過她,一不小心就做過頭了。
聽說她改造了自己的手臂,那麽自己就改造了全身。
聽說她可以同時操縱十個傀儡,那麽自己就同時操縱百個。
聽說她毀了一個城,那麽自己就毀了一個國。
自己贏了那麽多次,現在老太婆時日無多,還能在一個小姑娘的協助下戰的如此漂亮。所以就這樣讓那個老太婆贏一次吧,她已經太老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忍不住連自己都有點敬佩她。
事情從很早開始就已經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