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南養北
“你的意思是朕昏庸無能才導致貪污橫生咯?”上官戰冷笑一聲。
車馳将軍半跪在地上卻沒有懼色:“君上治國有方,臣不敢造次。僅是臣久居北方口無遮攔,君上贖罪。”
上官戰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于是車馳将軍接着說道:“貪官污吏各朝各代都屢見不鮮,想必這點君上比臣更清楚,臣不敢多言。不過北方大戰在即,軍饷之事耽誤不得。”
朝廷貪官污吏數不勝數,有些是利益熏心,有些則是迫于官場,為了生計的也大有人在。這些上官戰自然了然于胸,不過上官戰并沒有為此震怒。
治國以來,官員繁幾。清官要比貪官更難對付。所謂治國無非就是掌控住手底下的官員辦事。貪官要比清官更貪生怕死,也更貪財,就要好掌控許多。
油水不進的清官即使再忠誠也難被皇帝重用就是這個道理。功高蓋主的同時又太過完美,不被君王猜忌才有鬼。
像貪官貪財無所謂,只要不嚴重無人檢舉 那麽皇帝平日裏也不會去管。假若犯了錯,那麽貪財的證據就恰好成了送命的武器。所以往往貪官都會畏懼皇權。
權術一事也不過是講究一個貪與不貪的平衡。足夠貪到可以成為控制貪官的把柄,又不會貪到影響整個國家中樞。
當然這些都是君臣之間不可明說的不成文規矩。像車馳将軍這樣把話挑明了,上官戰自然不會高興。
“愛卿喜歡直來直去,也就不用拐彎抹角了。既然你來找朕,就想好了軍饷一事的說辭。”上官戰揮手說道。
車馳将軍聽到上官戰這麽說,自然明白上官戰不耐煩了。不過肚子裏早就備好的墨水還是要一吐為快。
“臣明白近來大修水道,各地災情嚴重,國庫已入不敷出。所以也知道想要再讨要軍饷無疑是雪上加霜。所以臣想要将給南方各地的軍饷抽調給北方軍隊。”
最後還是急不可耐的暴露了狐貍尾巴。
“車馳愛卿你當督尉前也任過南方指揮使,肯定明白南方的流寇泛濫吧。抽調南方軍費,你讓南方軍隊該如何?”
“南方流寇雖然泛濫也不過是山中盜賊,當時北方備戰,要對付的是五大國之一的永耀國。此戰之後,我軍定需和永耀國一決勝負。倘若敗仗,北軍一蹶不振無法抵擋永耀鐵蹄,何談解決流寇之事。”
車馳将軍在軍事上侃侃而談:“倘若此戰我軍勝了,那麽以戰養戰直擊永耀國帝都,那麽自會有兵源和充足糧草解決流寇一事。而且,恕臣直言,以現在南方将領的才幹就算再給他們十年也難除流寇之災,也正是因為如此,臣才會去北方當督尉。唯有先解決北方之慮才能緩南方之憂。”
上官戰沒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盞細細輕撮一口。車馳将軍也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把該說的都說了,能不能成還是要看上官戰了。
車馳所說的并非全無道理,南方流寇年年增多卻不見傳來任何捷報。而且這次北攻永耀國幾乎是舉全國之力,絕不可有半點差錯。可是其中到底有多少說辭是為了國家,有多少是為了車馳自己呢?
“車馳将軍你老老實實告訴朕,此番進攻永耀國有多少勝算。”
車馳将軍面露喜色,上官戰這麽問就說明他已經有些松口了。現在車馳将軍要做的就是給上官戰一顆定心丸。
“君上,與永耀國對壘以我國民風彪悍的優勢勝算起碼有六成,再加上密探在帝國的探查,永耀皇帝與将領不和,勝算能有八成。我軍以奇襲優勢,勝算就是九成。”
聽完車馳将軍的一席話,上官戰點了點頭然後揮揮手:“嗯,愛卿退下吧。這件事朕答應你,不過到底如何抽調讓朕再思量一會兒。”
車馳将軍知道不能把上官戰逼得太急。狗急還能跳牆更何況是威如猛虎的皇帝。只見車馳将軍拿起桌上的馬刀躬身退出禦書房。
上官戰嘆了口氣将茶水一飲而盡,伸手蓋住茶口示意太監不用再添茶水了。他站起身合上奏折:“朕有些乏了,讓顏嘯過來随朕去宮裏轉轉。”
話音剛落,顏嘯便走了進來:“君上,太後來了。”
上官戰挑了挑眉毛,無事不登三寶殿。想來也只是聽說死對頭車馳将軍來禦書房了吧。上官戰走到門口和顏嘯一起去迎接了他的母後。
見到雍容華貴的太後走近,上官戰便行禮道:“兒臣見過母後。”
“皇兒免禮。”太後點頭想要扶起躬身的上官戰,上官戰卻自顧自的站直轉身走進禦書房。太後突兀一愣反應過來後不禁心底悲哀,她與自己的親身孩子只剩下最後的禮數了。
太後走進禦書房看見上官戰已經在龍椅上正襟危坐:“母後來找兒臣是為了車馳将軍麽?”
提起正事太後也顧不得感傷了:“車馳将軍來找你是為何事?”
“北方軍饷告急,車馳将軍想要将南方的軍饷抽調過去。”
“你答應了?”
“答應了。”
“你怎能答應他呢!”太後手拍桌子斥責道,“車馳狼子野心想要這江山許久,倘若不加以限制他,豈不是要将這梵谷江山拱手送出!”
上官戰空舉茶盞這才記起是他不讓太監添茶水的:“車馳将軍狼子野心如何朕不清楚,不過他是北方将領更是此番進攻永耀的元帥,進攻永耀一事的重要性自不必提。哪怕他狼子野心朕也不能不滿足他的要求。”
“你怎能這樣輕松的送出你的江山……”
“原來母後也知道這是朕的江山。”上官戰将茶杯砸在桌上,“既然如此,又何必拐彎抹角呢。車馳有仇于南方的趙氏一族,但對梵谷現在來說車馳将軍必不可少。母後既然想為江山,便将此事揭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