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山本凜麻了,真的麻了。
她沒想到自己會在蹲琴酒的路上遇到伊達航。
當時她和早見正一一起組團特地在淩晨去琴酒必經之路蹲着,兩個人還一起商議完後期的計劃。
結果蹲着蹲着,他們看到了遠處走來的穿着黑色風衣的兩個人,他們似乎在交談着什麽,身材較為高大的男人拍了拍另一個男人的肩。
看起來就像是普普通通加班到淩晨的可憐社畜,而兩人的關系也是一目了然的前後輩關系。
于是山本凜和早見正一僅是随意瞥了眼便移開了視線。
“頭兒,炸彈要準備多少?”
“那個基地在鳥取縣那邊、”
山本凜剛進行着心算,結果她視線落在遠處的某個地方,她的計算瞬間戛然而止。
早見正一察覺到不對勁往山本凜的方位看,只看到她突然站起在半空中翻飛的衣袂。
山本凜大步向前,她的身形筆直挺拔,像被拉開弓緊緊繃起的弦,蓄勢待發。
分明時隔一年,就連他都早已成家,而前輩卻從未見過。
早見正一愣了下,被寒風凍的清醒,天空零星地飄落下雨滴,他抹了把臉,毫不猶豫拿着傘追出去。
“頭兒!”
“等等我!”
下雨了。
山本凜顧不得多想,她在看到那輛大貨車的軌跡完全沒有減速的跡象,而其中一個人走到馬路上準備去撿他掉落的黑色記事本的時候,她便不假思索地沖上去了。
雖然說她活過來後力量大了很多,但是徒手擋車什麽的她确實是第一次做,然而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思索過多,她一把把人扯在自己身後,接着幹脆利落地雙手往前發力。
剛撿起自己的筆記本的伊達航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拉到後面,他驚愕回頭迅速理解完當下的情形,就被前面這人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給震驚住了:“!”
徒手擋車什麽的……
伊達航:“?!”
伊達航大驚失色。
“你這家夥別亂來啊!”
向來沉穩可靠的伊達航臉上露出驚訝焦慮的神色,他急切地大吼出聲,企圖把這個腦回路清奇的見義勇為的路人拉回來。
然而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伊達航的手掌落在半空,而那位女士毫不猶豫上前,紮穩下盤抵住大貨車向前馳行。
……
伊達航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又看了眼吃力抵着大貨車的人,神色複雜。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本來是人民警察的他沒想到竟然會有一天被自己護着的人民群衆救了,這一點讓他略微無奈又有些內心暖暖的。
而這個路人的大膽的動作總是會讓他想到自己當初在警校的那段歲月。
意氣風發、肆意張揚,總想着建功立業,為了心中的目标甘願碰個頭破血流也堅決不回頭。
只是、
過去的五個少年似乎永遠停留在了過去。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畢業後就估計在執行什麽秘密任務杳無音訊,就連剛剛他也才和自己看好的後輩高木涉提到那個總是第一的非人類金毛大猩猩。
他的朋友們意氣風發、橫沖直撞,伊達航總是擔心他們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裏吃了苦、受了傷,卻無人傾訴無人包紮。
甚至,哪天死在角落裏也無人發現。
畢竟從事秘密任務的,少有能完整地回來的。
這點伊達航一直都清楚,只是他不願意往最壞的打算去想,仍舊保持着原來的號碼,期盼着他們有一天會聯系自己。
[你現在在哪裏做什麽呢?偶爾也聯系我啊。]
我要求的真的不多。
最起碼……讓我知道你們還活着。
如此便好。
另外兩個……
松田陣平殺了同事後叛變的消息在當年掀起了一陣劇烈的反響,甚至這一年裏都是罵聲不斷。
即使他再不願意相信,但卻木已成舟。
兜兜轉轉,最後去掃墓的竟然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山本凜吃力地抵着大貨車,她的額角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察覺到身後的人似乎可能被吓住了久久沒有動彈,她扭過頭來提醒道:
“快跑,我快支撐不住了。”
然而回頭看清彼此面容的兩個人皆是一驚。
“山本桑?”
“伊達君?”
如果不是因為特殊情況,山本凜真的想扭頭就走。
救命,她和警校組是有什麽奇奇怪怪的孽緣嗎?
好想跑路好想跑路,救命!
伊達航眼底露出驚喜的神色:“你還活着?”
那麽松田的事情會不會其實另有隐情?
山本凜愣住了。
這話放哪哪都顯得詭異,但對于死了一年的她來說确實不稀奇。
只是她沒想到伊達航的反應這麽大,簡直就差把“我很高興”寫在臉上了。
山本凜來不及敘舊,她右手緊握成拳,稍稍抵住唇畔,呼了一口氣後,下意識大喊:“班長你先離我遠點。”
“這種力氣活,當然還是交給我了——”
松田陣平剛下車,就聽到那句熟悉的“班長”。
他愣怔了下,凫青色的眸子微眨,隔着雨幕,視線落在山本凜身上。
同居後山本凜經常會過來警局找他,後來還會給他送飯什麽的,一來二去,因為他喊伊達航“班長”的緣故,山本凜抱着他撒嬌還會刻意假裝嬌滴滴地喊班長。
畫面有些驚悚。
但其實他對自己小女友刻意示弱撒嬌什麽的還是有點受用的,自然會笑着縱容。
而伊達航雖然聽着有點頭皮發麻,但因為娜塔莉和萩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哄的原因,也只能無奈地硬着頭皮應了。
沒想到過去這麽久了。
他竟然孑然一身走了這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