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
龍眸是在寒冷和惡夢中驚醒的,書房沒有裝空調,昨天晚上安程幫龍眸脫了外套,褲子都沒有脫,蓋上被子還是被冷醒了。朝窗戶外看去,竟是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真是奇怪,南方在大年初一這一天下雪,這天氣也是醉人。龍眸又回想起那個夢,夢裏一群饑腸辘辘的人向他湧來,要搶他空間裏的糧食,龍眸看着自己的身體被那些人撕得粉碎,然後就醒了。照理說這段時間忙起來已經很少做夢了,昨天也是忙了一天,卻做了這麽一個惡夢,讓龍眸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那個高人的話,末日要來了。
雪還在下,而且還不小,有早起的孩子已經開始在小區的壩子裏玩兒雪了,大人就在旁邊守着,生怕出了什麽意外。大年初一要吃湯圓,這些東西早就買好放冰箱裏了,龍眸煮了醪糟湯圓又加了雞蛋,去叫安程起床吃,推開門卻看到地板上扔着好幾張面巾紙,頓時尴尬得不行,退出房間喊了句起來吃湯圓了。安程答應了一聲,起床注意到了地板,才覺得有些不對,清理了一下,穿上睡衣出來。卧室一直開着空調,倒是暖和,出來安程就感到一陣寒意,把客廳的空調也打開說了句:“下雪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南方看見雪。”
“我也是好多年沒看見下雪了,今年這雪不光來得晚,還特別大,往年都是半夜下幾片,白天就停了,這麽大的雪,我還真沒見過。”龍眸從廚房端出兩碗湯圓,沒有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男人嘛,很正常,自己有時候也有需求。
“這雪不算大,北方那雪才大呢,早上出門就是厚厚的一層。”安程接過湯圓又看了一眼窗外:“不過就這樣的雪如果下上兩天,我估計外面那些平房可能會被壓垮。”安程說的是小區旁邊那個老街的巷子,都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因為拆遷補償問題一直沒有拆,南方的房子都是平頂的,雪重了落不下去就有可能把房子壓垮,安程本來只是說着玩,沒想到最後一語成谶。
大雪到大年初三都沒有停,厚厚的積雪都快半米多厚了,人都出不了門了。壩子裏也看不到玩雪的小孩兒,之前堆的那些雪人也被掩埋了。電視裏一直在重播各臺的春晚,對于這次雪災沒有一點報道。網上倒是一片沸騰,特別是南方一些城市,因為建築和基礎設施的問題,對于這樣的大雪和寒冷天氣根本就沒有抵抗能力,網上傳言有很多地方都凍死了人,還有好些地方房子被雪壓垮了,停電的停電,停水的停水。
龍眸這個小區還比較好,水電都還通着,不過龍眸看到那片老街區晚上已經沒有燈光了,估計已經斷電了,看着那些房頂上堆着的厚厚的積雪,生怕安程說的話應驗了。龍眸這個想法還沒有消散,就有兩處房子垮了,隔得老遠,龍眸都能聽到那個方向傳來的呼救吶喊聲,有附近的鄰居踩着雪出來救人,還有一些人被吓到了,也不顧不得多冷,搭上梯子就去掃自己屋頂的雪。這麽冷的天,消防和救護車估計都開不出來,龍眸只得無奈嘆了口氣。
老街的房子垮了沒一會兒,龍眸這個小區的業主委員會的人站出來了,雖說有的業主過年回老家了,不過小區還是有不少人的。業主代表和物管公司的人拿着喇叭站在院子裏的花臺上喊,讓小區裏的青壯年出來幫幫忙,上頂樓天臺鏟一下雪,物業工作人員人力有限,需要大家協助。
龍眸倒是義不容辭的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下去了,安程自然也要去。小區裏熱心的人還是不少的,就是有幾個大爺也要去,看年紀都六十往上了,業主委員會和物管的人勸了好久也不聽,還說自己家裏就有工具,不然他去他自己去,弄得大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最後龍眸和安程還有一個姓聶的大爺,以及三個他們這棟樓的青壯,在一個物業人員的陪同下上了這棟樓的頂樓。
剛打開天臺門的時候,幾人都震驚了,眼前一片一米高的雪牆,幸好門打開了也沒有倒下來,不然有這幾個人受的。物業人員讓頂樓的住戶拿些容器來,然後大家就開始鏟雪了,鏟出來的雪放進容器裏,直接就往小區院子裏倒。這也是之前說好了的,雖然下這麽大的雪,但是不能保證外面的街道就沒有行人。而各個單元門口都派了人守着,禁止居民這個時候到院子裏去,免得被砸。
龍眸沒想到鏟雪居然這麽累人,加上穿得又多,活動起來不方便,七八個人還有其他居民的幫助,鏟到天快黑了也不過才把他們這棟天臺鏟了不到三分之一。
“來來來,你們先吃點兒東西,我們幾個來換一下。”外面走過來幾個四十左右的男子,估計是得到消息過來幫忙的。
幾個人鏟了這麽久的雪也累了,把工具交給他們,龍眸感覺背心都濕透了,喘氣也不太均勻。旁邊的聶大爺看着他說道:“小夥子大冷的天不能這樣喘氣,傷肺。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這個天出了汗容易得病。”
龍眸點點頭,發現這個老大爺看上去倒不怎麽累,莫名的有些羞愧。旁邊的安程也跟沒事人似的,拉着龍眸坐電梯回家了。
晚上,大雪終于停了,不過街上的積雪卻沒有散去,天氣還是這麽冷。不過新聞終于開始報道這次雪災了,當然也報道了各地人民大雪中自娛自樂的場面,至于垮塌死人什麽的消息,一概沒有,國外就比較慘了,據報道死了上萬人了,還有好多房子垮塌,而且還都是跟中國同緯度的國家。
大年初六,在假期結束的前一天,大雪才開始化去。新聞頭條上幾個大寫的瑞雪兆豐年讓龍眸看了特別的刺眼。不過接下來龍眸需要考慮的問題來了,安程似乎真的辭職了,這幾天說了幾次幫龍眸打工的話,龍眸都不知道怎麽辦了,如果安程要幫忙,肯定就會發現空間的問題,畢竟龍眸就沒有出去進過貨,每次都是在空間摘好了放房間,然後再用小推車帶到地下室裝車的。
“咋的,怕我幹不好?”過了一個年,安程和龍眸之前也沒有那麽客氣了,這回坐在餐桌上,安程又聊起了這個話題。
“倒不是,就是我一個人覺得也沒什麽問題。不行我還可以叫快遞,你好好的工作辭了多浪費,還是回去上班吧。”
“都說辭職了,哎,我實話給你說吧。我是跟家裏鬧翻了出來的,之前在朋友公司上班,沒想到過年前被家裏人找到了,為了不麻煩朋友,只有辭職了。現在屬于無業人員,沒地方去了,你要是不請我,搞不好我過段時間房租都交不出來了。”安程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龍眸都不知道該不該信了,話說把你攆走不正好麽。
“你這個,我也給不了你多少工資啊,搞不好還不夠你養車的。”龍眸看過安程的車,高配的沃爾沃,估計少說也得五六十萬,心想恐怕掙的錢油費都不夠。
“那車是朋友的,明天我就還他。我就負責幫你送貨,怎麽樣。錢嘛,不重要,我看你也不是一個摳門的人。”安程做出一副對龍眸特別有信心的樣子,龍眸心說這家夥還真是把我看透了不成,不過他還是不想答應,于是開了個較低的工資:“那就三千,多了沒有,我就算寄快遞,一個月也要不了這麽多錢。”原本想着安程肯定會嫌工資低不幹的,沒想到這家夥居然一口就答應了。這也怪龍眸之前的公司工資算高的,他們公司的前臺工資都三千多加将近四千,所以龍眸才覺得三千工資很低,其實外面普通服務員的工資也就兩千五不到。不過安程倒是不在乎,三千也好,八千也好,似乎都差不多。
沒辦法,龍眸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了。大年初三以後,他這裏訂單就已經積了一堆了,雖然說好了要初七才開始送貨,不過那些人也不管,紛紛的開始訂購。其實龍眸不知道的是,這場大雪把附近好幾個農場的大棚都壓垮了,加上交通癱瘓,貨物運不進來,城裏現在對于蔬菜水果已經到了極度缺乏的狀态,很多超市裏都沒貨了。
☆、遷墳修路
為了避免過早露餡,龍眸當天晚上就跑到物業去,問小區一樓有沒有鋪面和房子出租,不要那種太當道的,小區背面的都可以,就是用來做倉庫。他準備把這裏當作出貨點,以後只要自己早點出門,把貨放鋪子裏就好了。因為鏟雪的事情,小區物業對龍眸頗有些好感,值班人員當時就幫龍眸聯系了小區後門一家商鋪的業主,這個鋪子自小區建成後幾乎就一直空着,有一段時間被一群新疆人租來放了香料,後來據說查出來裏面夾雜了毒品,被查封了,把那個業主吓得要死,幹脆不租了。這個地方不當道,平日裏鬼都沒一個,的确也不知道租來幹嘛。電話打過去,那戶業主剛從寺廟燒完香出來,聽說有人要租他的鋪子,還是小區的業主,心說肯定是菩薩保佑了,開着車就過來了。鋪子不大,也不臨街,所以價格也很便宜,雙方很快就簽了合同,龍眸一次交了半年的租金,那業主高興,說龍眸既然也是小區的業主,押金都不收了,揣着錢滿意的走了。龍眸拿了三百塊錢給物業的工作人員,讓他找人幫忙打掃一下鋪子,肯定用不了三百,剩下的就當他的辛苦費了。
龍眸沒有想到開工第一天打來催貨的居然會是姚玫,本來新年他們的花店生意應該很好的,畢竟現在很多人去別人家拜年除了買水果,還會買上一些鮮花。可是這大雪一下,路一封,花也運不進來,而且給呂征他們花店供花的那個鮮花基地據說這次損失不小,根本就沒有花可以供給他們了,姚玫他們還是今天等了許久見沒人來送貨打電話問才知道的,急得不行。姚玫也是猶豫了很久才給龍眸打的電話,聽說龍眸的農場并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欣慰的松了口氣道:“眸子,這次可一定要幫我啊。我們接了幾個公司新年動員大會的會場布置,需要大量的鮮花啊,現在市面上到處都買不到,你有多少給我送多少,現在就給我送過來行不,我下午就要用。”
龍眸連聲答應,把昨晚整理好的送貨單遞給安程,讓他看自己研究一下就去鋪子裏裝貨,說自己要去進貨了。問題又來了,現在就一輛車,安程送貨去了龍眸就沒車開,倒時候怎麽解釋呢。安程倒是揮揮手說你先去進貨,我還開我那輛車,晚點兒給我朋友送過去一樣的,龍眸松了口氣,出門走樓梯就進了空間。
摘完一大堆花綁好後跑到樓下,發現安程的車已經開走了,鋪子卷簾門也拉下來了,龍眸就知道安程應該已經出發了。打開鋪子,裏面的貨物還留了不少,今天的訂單忒多,一次也拉不完,龍眸考慮應該去買個面包車,改裝一下裝貨比較方便,至于美劇裏那種皮卡就算了,雲川這邊管的嚴格,這種車平日裏進城不易。
把鮮花送去姚玫他們家的花店,這裏已經等得跟熱鍋螞蟻似的,一群人湧上來幫龍眸卸貨點貨,姚玫遞給龍眸一瓶水道:“你可是救了命了,我們訂花的幾個基地全完了,下訂單的幾個公司又是老客戶,要是做不成損失就大了。”
“真是太感謝了。”呂征也走了過來表示感謝,那邊員工們已經開始給花分類打包了,呂征又說道:“接下來半個月,估計都還得要您幫忙,過完年很多公司都要開會,加上還有個元宵,都需要大量的鮮花。”
“我盡力而為吧。”空間裏花其實不多,雖說摘了過個七八天也就長出來了,問題是一次總得留上一半左右的樣子吧,不然那些蜜蜂還不鬧翻天。“這樣,我先走了,還得送貨呢。”
“好,你先忙。”姚玫看那邊貨還沒有點完,也沒有急着付錢,等點完了到時候專款就可以了。都是老朋友了,這個不是問題:“這裏的話估計夠今明兩天用的,後天再按照今天的量給我們送吧,隔天送一次,能行嗎?”
“估計有點兒困難,我今天接了你電話跑到農場去把溫室裏的花掃蕩了一片,養蜂那頭都跟我急了。我盡力吧,看後天能送多少,其他地方你們也要想想辦法。”龍眸說着就走了,結果姚玫還是沒有放過他,又追加了一些水果和蔬菜還有魚的訂單,說這幾天市面上的菜不好買。
新年大家都很忙,加上媒體刻意規避,這場大雪帶來的災難也就慢慢被人遺忘了。龍眸和安程合作起來還算是順利的,每天晚上龍眸整理好訂單後交給安程,讓他自己去規劃送貨路線,早上龍眸總是早早的起床,下樓去備貨,然後等安程去送。跟龍眸訂貨的人也越來越多,最後導致龍眸的微信一天都沒有停過,他不得不又買了一部手機,重新申請了一個微信號去加朋友,而原來的微信號就只用來做生意了,朋友圈裏消息也都是商品的最新價格和種類,有時候一天打字回複信息打到手抽筋,龍眸卻不想再增加員工了,忙點也好,至于要不要開淘寶店的事情,龍眸暫時沒有考慮。
要說龍眸店裏現在最受歡迎的就是那蜂蜜了,很多人吃了都說好。特別是之前月子中心那群産婦,現在也出月子了,自然就不會再吃什麽老母雞雞蛋之類的東西了,人家要保持身材不是,于是這蜂蜜就成了他們的摯愛,不過蜂蜜這東西有限,龍眸都是不定期提供。一般都是每周賣一次,一次也就是十罐,價格還不低,龍眸還定了個規矩,就是發信息後頭十個在下面回複下訂單的客戶才有,為了保證公開透明,龍眸每次還要截圖把那十個回複發出去,有些人才肯相信是真的賣完了。說起來光是每兩周賣一次的這個蜂蜜,就夠開安程兩個月的工資了。就那麽一玻璃罐一斤,就賣4百塊錢,說實話龍眸自己都覺得有點兒黑,不過這個價格最早吃到這個蜂蜜的姚玫還說便宜了,就算賣八百都有人買,不過龍眸還是沒有那麽心黑,這個價格已經比市場上的封蓋野蜂蜜高出三分之一了。不過那些買到蜂蜜的客戶說,吃了龍眸家的這個百花蜜,睡眠好了,氣色也好了,而且似乎還瘦了不少,還不便秘了,其他的龍眸都信,問題是吃了蜂蜜能減肥嗎,龍眸真心懷疑。
這天晚上,累了一天的二人吃晚飯,龍眸收拾碗筷去了,安程泡了一杯咖啡,往裏面加了一勺子蜂蜜,剛好被龍眸出來瞧見了,恨了他一眼:“你這樣吃,都快吃了你一個月的工資了。”這話當然是開玩笑的,這段時間兩人的關系似乎又更好了些,那些客戶對送貨的安程也很滿意,說買東西還能看帥哥,真是超五星服務,龍眸聽了就不樂意了,難道自己送貨的時候服務就不超五星了麽。
“嘿嘿。”安程笑了笑,他也知道這蜂蜜有多搶手,不過龍眸的确也不當回事,每次泡咖啡都會加點兒,後來安程也跟着學,咖啡喝起來果然更佳爽口柔滑,那種速溶咖啡的酸澀也都消失了。
“笑個屁,對了,我準備去買輛長安車,你不是說要還你朋友車麽,等買了車就把你朋友的車還了吧。大幾十萬的車開來送菜,別人還以為咱們多有錢呢。”龍眸說道。
“長安車多難看,性能也不好,要買就買輛路虎,空間也大,開起來也拉風。”安程品了一口咖啡,似乎對于長安車十分的鄙視。
“路你妹啊,送個菜你要多好的車。就這樣定了,到時候把車內改裝一下,再在車身外面印上小龍農場,多好,還把品牌給打出去了。”龍眸把自己的微信名字都改成小龍農場了,現在那些客戶都管他小龍小龍的喊,他聽了也習慣。
“我且不說這名字有多俗,你就想想,等個十幾二十年,還有人叫你小龍,你好意思不。”安程一陣惡心,心想這樣的車哥絕對不開好麽。
“我樂意,哥青春不老不行麽。”龍眸頗為得意的說道:“明天周日不送貨,選車去。”
最後安程還是沒有拗過龍眸,選了一輛長安面包車,龍眸開到修車鋪把後座的那排位置下了,車裏稍微改了一下,外面還真噴上了一層綠色的圖案,然後幾個大字“長珑農場”,果然還是覺得之前的名字不太合适。安程還鬧着要龍眸買一輛路虎,說他自己那輛車現代實在是太破了,開出去簡直丢人,問題是龍眸真沒錢了,這兩個月賣菜的錢都在那兒了,哪來的錢買路虎啊。
生意就這樣做着,龍眸算了兩次帳,就這樣賣農産品,一個月居然能有十餘萬的收入,龍眸給安程加了工資,從三千變成了四千,安程也沒有說什麽,似乎不覺得漲工資是值得高興的事。
龍眸把欠朋友、信用卡和支付寶的帳給還了,開始慢慢的存起錢來,安程平日裏送完貨後還是依舊會去健身房鍛煉,還好幾次都勸龍眸也跟他一起去,說龍眸整日裏光顧着賺錢,一點兒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瘦得跟個屁猴兒似的,龍眸也發現,自己原來還有的那一點點小肚子,最近似乎也消失了整個人好像也瘦了不少,不過龍眸也沒有同意去健身房,開什麽玩笑,做生意都來不及。
四月份的時候,龍眸又接到母親陳雲霞打來的電話,倒是沒有提他工作和找女友的事情了,說是老家村子要修路,可能會動到外公的墳,全家人要開會看同不同意遷墳,讓龍眸回去一趟。龍眸覺得有些好笑,他姓龍的又不姓陳,家裏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他說話,回去不過是湊個人數而已。陳雲霞家裏六姐弟,真的就是五個姐姐一個弟弟,幾個姐姐戶口早就搬進城裏了,現在還在老家的也就是舅舅陳雲山,不過龍眸這個舅舅也不是個省心的人,四十好幾了也沒個正式工作,整日裏游手好閑,還要靠媳婦養着,連外婆都是幾個姐姐在輪流照顧,他也不怎麽管。
龍眸想了下還是準備回去看看,畢竟如果要遷墳的話,龍眸還是得回去祭祀一下。給安程說了一聲,又把做生意的手機交給安程,大清早的在鋪子裏堆了兩天的貨就走了,還給安程發消息說沒貨了就給客戶說等農場有點兒事,得晚兩天送貨。然後又打電話給姚玫和月子中心的王進民打了招呼解釋了一下,就開車往老家去了。
龍眸的老家在雲水縣,離雲川市走高速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下了高速龍眸開車直奔大姨家,之前就打聽清楚了,全家人都聚在這裏商量呢。大姨家裏條件不錯,房子也寬,又是家裏的老大,有事情都愛在這裏商量。
龍眸按了門鈴,開門的是表弟葉勝勤,叫了一聲哥臉色有些別扭的把龍眸讓了進去,龍眸一看就覺得氣氛不對,個個都黑着給臉,外婆坐在旁邊還在抽泣,看樣子像是在哭,心說果然聚到一起就沒好事,叫了人便安靜的坐到一邊,不說話,他是晚輩,還是外孫,沒有發言權,就是來旁聽的。
“照我說要麽就莫遷,要遷我們就不出這個錢,憑啥子動了爸的墳還要我們出錢修路。也就是他們幾家這幾年掙了錢想炫耀個嘛,關我們啥子事,老屋現在都沒人住了。”大姐陳雲蘭在那邊說道,旁邊四姨陳雲翠也表示同意。龍眸聽不明白,就問表弟葉勝勤,原來這次不是村裏要修路,而是老屋附近幾家人掙了錢,就想把大路修到自己家門口,那一片現在住的人家也不多,還都挨着親,他們就聯系大家夥兒一起出錢修路,到了龍眸外婆這裏,問題就出來了。五個女兒都是嫁出去了的,只有舅舅一個人戶口還在農村,照理說以後這宅基地也好,田地也好都是舅舅一個人的,要修路這錢也只能舅一個人出,問題是舅哪兒來的錢,陳雲霞幾姐妹也覺得這個錢不該自己花,陳雲山現在都在城裏來了,也沒有種田,看樣子以後也不會回農村,修那個路對他也沒啥用,而且還要動墳,到時候又涉及到一大筆這樣那樣的費用,總之就是不想動,就算要動,也不能出錢。而外婆卻想的的那畢竟是祖屋,怎麽說也不能舍棄了,現在鄉親們都要修路,還多少都連着親戚,就她們一戶不同意,到時候怎麽回去見鄉親,遷墳的也不是他們一家,那一片好幾戶都要遷,拿這個理由來說不出錢也說不過去。她心裏也明白,這個錢女兒出不着,問題是兒子不争氣,她自己也沒這麽多錢,所以就哭了起來。
☆、準備包山
“我也是這個意思,老歐幫老弟在菜市口找的攤位已經談妥了,過兩天老弟就可以去賣肉了,我在老家又沒人種田又沒人住,到時候給他們說一聲,修路不要修過去就行了。不過到時候要遷爸的墳的話,看在親戚的份上我們也不說什麽,但是到時候要有啥子法事道場,大家一起辦,我們家就不出錢了。”老四陳雲翠附和道。
龍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陳雲霞,見她低着頭也不說話,龍眸知道,母親手裏是有些錢的,不過聽說都投給那個新嫁的那個男的做生意了,據說還虧了不少,估計現在也拿不出多餘的錢來。其實這修路不一定就要花多少錢,不過龍眸這幾個姨媽,除了大姨家裏環境好些外,其他的家庭情況都一般,好比四姨,去年裝修房子的時候還欠了十來萬的外債,不知道還上了沒有。
“老弟,你也表個态,你要是也是這個意思,我們就這麽定了。”老二陳雲英看了看陳雲山,陳雲山也是低着頭,旁邊舅媽抱着女兒不說話,陳雲山自己沒錢,家裏的錢都是舅媽賣鹵菜掙的,龍眸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見陳雲山不說話,舅媽龍秀琴開口了,是的,龍眸的舅媽跟他一個姓,而且算輩分比龍眸還小一個輩分,以前和陳雲山交往的時候龍眸還不肯喊龍秀琴舅媽,直到陳雲山跟她結婚後,龍眸才改口,當時還被其他人笑了一陣。
“大姐、四姐。照理說這個錢的确該陳雲山出,可是現在家裏沒錢。陳雲山馬上賣肉要本錢,過兩個月萍萍上幼兒園也要錢,我确實是拿不出這個錢來。”龍秀琴抱着女兒說道,龍眸看了也嘆了口氣,當初外婆同意陳雲山取龍秀琴,就是看中龍秀琴是個肯吃苦的,可是沒想到,這苦一吃就吃了是七八年啊,而且一直都在吃,就沒有好轉過。
“琴妹兒你也莫這麽說,我們就是問老弟個意見,那畢竟是祖屋,也不是說不要就不要了的,老弟你要是以後還想回去發展,這修路的錢就肯定要出,差多少我們幾個姐姐有的就給你湊上。你要是确實是打定主意了不想回去,那這路就不修了,咱們就按照四姐說的來。”老五陳雲惠在旁邊說道,到底是當老師的,說話就好聽了許多。
“要我說回去種田也沒得啥子不好的,現在農村戶口多值錢,好多大學生都到農村創業去了。老弟你也不是沒有種過地,找找門路,咱們家那麽些地,随便種點兒啥也比現在好。”說話的是大姨父葉元貴,前兩年從機關裏退下來,現在說話還帶着些官氣,聽起來卻有那麽些道理。不過龍眸卻覺得,他在說大學生到農村創業的時候,好多人都在看自己。
“菜市口那邊攤位都找好了,我還是想去賣肉。”陳雲山終于開口了,也無疑是告訴大家,他不願意回去了。聽了他的話在座的好幾個人感覺都松了口氣,只有旁邊的外婆,抽泣得更傷心了。龍眸想着自己回來就是走過場的,看樣子就要定下來了,估計自己也該走了。
“那就這麽定了吧。三叔那邊老四你去說下,就說路我們不修,到時候遷墳的法事他們幫着出錢就行了。”老大陳雲蘭開口道,對這個結果還多滿意的。
“要得,這事就交給我了。”陳雲翠答應道,看了看旁邊有些傷心的外婆勸慰道:“媽,你也莫傷心,我聽三叔說了,村長好像打算把村裏空着的地承包出去,咱們村哪塊地最好,不就是咱們家後山那麽。到時候有人承包了,能不把路修過咱們家門口?而且土地承包出去了,老弟一年下來還能得些錢,我們這些當姐姐的又不要他的。”
果然原本哭的挺傷心的外婆聽了都好了不少,反而是都做好準備要走的龍眸聽了也來了興趣,祖屋後面那座山龍眸還是有印象的,小的時候經常上山去玩兒,山上有一條小溪就從祖屋旁邊路過,那裏地勢也好,坡地平緩,大部分的地方都開出了田地,還有一個不算小的谷地。見大家都已經決定好了似的要起身,大姨父則準備招呼大家晚上去館子裏吃飯了,龍眸突然開口道:“我願意出錢修這個路,還可以出錢翻修祖屋,不過幺舅你要和我簽個協議,就是房子的所有權歸我,當然了,我肯定要補償些錢給你。”祖屋是宅基地,是分不到龍眸這個城市戶口的頭上來的,外婆死後那宅基地和房子就是幺舅的,龍眸只能私下和幺舅簽協議證明自己對房子的所有權,都不能是宅基地的。
在座衆人聽了都傻了,沒想到龍眸會說出這樣的話。本來叫他回來就是跟龍眸想的一樣,純粹的例行湊人數的,畢竟全家人幾乎都到了,就連嫁出去的大表姐都在家老老實實的呆着呢。
“眸子,你說真的?”大姨父還沒開口,外婆就先問了。這些年村裏家家戶戶都蓋了新房子,兩三層的小洋樓別墅,條件好的還弄了園林裝飾,只有陳家還依然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磚瓦房,聽說過年的時候下雪還壓垮了一間,外婆也沒有時間回去看,心裏不知道多難受。
“真的,你們也曉得。我現在在賣農産品,生意做得還不錯,我就想承包一片地來自己搞種植,剛才聽四姨說老家的地也在外包,我就想着反正要找地方,不如回老家去幹。現在大家修路,說不定還能給我節約一筆錢。你們要是同意,這修路的錢我就出了,到時候遷墳該用的花費我也出,不過我要承包後山的事情不能先說出去,我怕到時候那些修路的動歪腦筋想讓我一個人出錢。”龍眸解釋道,心裏卻打着盤算,他手上的現金并不多,這三個月下來買了車也就剩二十萬的樣子,修路肯定是夠的,修房子的時候可以緩緩承包荒山估計得花費不小,說不得要開口跟人借了,不然把房子賣了?”
“你現在的生意才做多久,就要自己出來搞農場,到時候虧了怎麽辦?”陳雲霞說道,她倒也不是成心說晦氣話,問題是自己投資剛失敗,現在聽到兒子投資,難免就會往這方面想。
“我自己心裏有數,幺舅你就說怎麽樣吧。”龍眸看了看陳雲山。
“你真要想回去發展你就去,我這裏就不用給錢了,你幺舅還不至于要收你這個錢。”陳雲山倒不是一個多貪心的人,就是人懶了一點兒,有時候又喜歡投機取巧,才鬧成今天這樣。
“錢還是要給的,長輩們都在這兒,要是同意我說的呢,大家就順便幫忙商量一下,看我給幺舅多少錢合适,不過我還是說清楚,多了我給不起啊,可能要分期。”龍眸笑了笑說道,這些親戚到不至于會坑自己,都是看他長大的。
“眸子你要回老家創業是好事。至于錢這個事情嘛,我也覺得該給,到時候把合同寫清楚,親兄弟明算賬嘛,咱們這些人都做個見證,路修了,房子建好了,這房子以後就是眸子家的了,誰要是不認,咱們這些人這關就過不了。”葉元貴站出來說道,說起來他大小也是個官,雖然退下來了,但是讓別人知道他們丈母娘家祖屋都沒了,傳出去也不好聽,這也是他之前還想讓陳雲山回老家發展的原因。
葉元貴這麽一說,也就沒什麽人反對了,陳雲霞還是黑着個臉,不過也不想說什麽了。衆人商量了一下,最後定下了龍眸付給外婆和陳雲山每人兩萬塊錢作為土地租賃費,說白了外婆那兩萬最後肯定也會落在陳雲山頭上,獨子嘛。合同上就寫租賃期限100年,其實就是個意思,這合同說起來估計法律效用都沒有,還寫了到期自續。龍眸當時就用手機把兩萬塊錢轉給到了龍秀琴的賬戶上,陳雲山要耍牌,一家人都不放心把錢給他,至于外婆那兩萬,說改天取了現金先交給大姨保管,外婆年紀大了,拿着錢也沒用。龍眸又轉了三萬給四姨,讓她幫忙給修路那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