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
走北區。
幾近黃昏,楓葉樹相伴的街道下,落滿了黃色樹葉,卷起一陣微風彌漫在空中。一家名為二十多年老醫館的店鋪寥若星辰,前臺的木桌前倚着一個女子,長發及腰身着白衣,手拿蒲扇正悠悠地扇着風。
“大夫大夫!”小憩間,便聽見門外一陣喧鬧,花秋擡起惺忪的眉眼瞧了瞧,伸了個懶腰讓來者坐下。
老婆婆懷中的小孩子一臉痛苦,幾番掙紮喊着自己痛,花秋挑了挑眉盯着小孩子,孩子微張小眼睛看了看花秋又開始喊痛。
“大夫,我家孫子今天早上就在喊痛,去了醫院也檢查不出什麽毛病,您給看看吧。”
老婆婆急的滿頭大汗,看着懷中叫痛的孩子也是心疼。
花秋将頭發別在而後,将脈枕拿了出來,示意讓孩子的手放上去,盡管小孩子亂折騰,花秋依舊能有法子治他。
她道,“小朋友,明天是不是考試呀?”
小孩子不哭了,“你怎麽知道?”
花秋撇唇,将脈枕收了去。
“孩子沒病。”
老婆婆似不信,厲聲道,“沒病為什麽喊痛!”
花秋擡眸看了眼老婆婆,無奈道,“行吧,我開些藥。”
小孩子繼續哭鬧,花秋道,“我開些藥,明天就不用考試了。”
小孩子立馬不哭了,從老婆婆懷裏跳了下來,“真的嗎?”
花秋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老婆婆,伴随着幾聲責罵後,婆孫倆才離開了老醫館。
天邊像是血紅的晚霞,落在地平線的最後一剎那乍放光芒,花秋隐隐約約感覺今天有些不對勁。花秋收起卷門之後便點燃了燭臺,盡管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二十年,仍然不懂那個名叫燈泡的東西為何而亮,她仍喜歡像那時在天宮點燃的火燭。
天宮之處,并非原本的缥缈之地,血紅彌漫了天際,讓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了,燭火連着天燒成火雲,天淵之間一抹藍色的光線乍現,恍惚了所有人的視線,花秋置身當中,頓時覺得渾身發熱,她冒着虛汗,頓時睜開了眼睛。
中醫館內燒成了一片,她坐在火海之中,只覺得悶熱,她這才發現是自己失手打翻了燭臺。
卷門外想起了聲音,花秋被嗆得不行,119的聲音此起彼伏,藍紅的燈光落入了花秋的眼睛,那人穿着一身消防服,急匆匆地朝着花秋跑來,喧鬧聲中花秋仿佛看見了火光中那一抹閃亮,接而她閉上了眼睛。
花秋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裏,她這一覺睡得并不舒服,夢裏的一切都讓她格外的驚心動魄,昏暗的房間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師父?”
花秋看着周逐木走進了病房,原本吊起的一顆心也松了下來。
周逐木看了看她,又道,“你的中醫館沒了。”
花秋忽而反應了過來,“師父,那個消防員在哪兒?”
“哪個?”
“算了,可能我看錯了。”
“花秋,今天來了個病人,和你的氣息很像。”
花秋一愣,坐起身看向周逐木,“人呢?”
醫院走廊安靜地出奇,整個醫院都是周逐木的,但凡有點風吹草動,花秋都是第一個知道,雖然周逐木不止一次這樣告訴花秋在某個人的身上有她的氣息,盡管也不止一次錯誤的判斷,但花秋也仍然樂此不疲。
“她叫白纖,職業是演員,年齡22歲,車禍進來的,我檢查過她的身體,發現她的的氣息有灼燒的痕跡。”
花秋頓了頓,“灼燒?是烈火灼心?”
周逐木不敢确定,只有領着花秋朝住院部走。
病房的燈微亮,花秋和周逐木進去的時候,陪床躺着一個小姑娘,藍色床單上的少女正打着點滴。
她面容姣好,清秀且白嫩,看起來就像是小白兔,這是花秋的第一感覺,她仿佛能想象到少女睜開雙眼後的人畜無害。
微涼的月色下,少女的身體沒有任何微變,只有車禍的輕微擦傷泛紅。花秋微微皺起眉頭,将手掌置于少女肋骨之處,泛紅的光芒之中,倒映着花秋和周逐木透明的身體。
周逐木扶着花秋的時候,是有一剎那的訝異。
少女微皺的眉頭仿佛牽制了花秋,她不由的皺起眉頭,仿佛痛苦與灼心之痛都她能感同身受。
“是她?”
花秋點頭,“等了二十二年,終于來了。”
自花秋的中醫館沒了之後,周逐木便讓花秋進了他的中醫部,整日樂得悠閑,偶有幾個從走北區的老人來找花秋看病,而更多地時間,花秋都在聽着中醫部的幾個小護士說八卦。
“你說那個明星住在我們醫院?”
“可不是嗎?這幾天粉絲和記者把醫院堵得水洩不通,我男朋友都接不了我。”
“為啥?”
“車開不進來啊。”
花秋翻了個白眼,覺得有些吵鬧便想離開這裏。
“花醫生,還沒下班喃!”
花秋并沒有停下步子,而是摔門離開。
“白小姐,按照恢複程度,您已經差不多了。”
白纖耷拉着腦袋将視線移到了自己的左肋骨,自住院第二天起,白纖自己都能感受到,那個做了手術的傷口,并不是格外的疼痛。
“周醫生,你們的技術太好了吧。”白纖崇拜地說着。
周逐木低頭寫着記錄表,并未回答。
白纖膚白貌美,連說起話都是嬌滴滴的,“周醫生,我經常都有心痛的症狀,你能看嗎?”
周逐木低眉看着一臉可憐狀的白纖,用筆尖敲了敲資料本。
“我們中醫部有個叫花秋的醫生,她應該能幫你...”
花秋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現門口站了很多人,都扒拉着窗戶朝中醫部看,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便從撿藥部的小門進去了。
“花醫生。”
“?”
“有患者找你。”
白纖在辦公室等了很久,助理周粥幫她攔住了身邊要簽名和合影的人,她真覺得如果醫生還不來,她恐怕就要被那些人踩着去找白纖了。
少女淺淺呼吸着,帶着黑色口罩坐在椅子上,一頭黑長直發如瀑,就算沒有化妝,依舊是美的不像話。
伴随着幾聲吵雜,白纖偏過頭看着從人群中走出的人,她穿着一身白大褂,一頭波浪卷格外紮眼,碎發下的臉精致且不修邊幅,本應随性的風格卻格外的讓人覺得風情。
那雙眼睛妖媚且狹長,讓白纖有片刻的不寒而栗。
花秋不是不認得白纖,就如同現在白纖站在她面前一樣,就是那個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白纖并未思索左右,她打從看見花秋的第一眼起,便覺得她一定就是周醫生所說的花秋,仿佛人如其名,如花一般嬌豔,如秋一般清冷。
白纖讓助理将辦公室的人都去散開,片刻之後,整個房間只剩下她們倆,花秋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饒是冷靜地看着面前的小白兔。
“姐姐,你當我的私人醫生吧。”
花秋冷冷相望,聽着白纖柔裏柔氣道,“我是個演員,沒辦法經常來醫院,就像剛才的情況姐姐也看見了,所以,你做我的私人醫生吧。”
花秋不語,聽見白纖此番話,心中頓時明白一定是周逐木的推波助瀾。
片刻後,寂靜的辦公室響起了花秋的回答。
“不。”
花秋并不想做白纖的私人醫生,她雖确定了自己的神力在她身上,但她更多的時間,要耗費的精力并不在此,一個已經是明面上的小白兔,不管走到哪裏,她都能第一時間趕到身邊。
至于私人醫生?
大可不必。
白纖看着花秋那雙清冷的眸子正在思索,她也不惱,只是仍舊不依不饒的纏着她,哪怕花秋已經拒絕,但白纖始終覺得還有回旋之地。
“姐姐,我這裏痛。”白纖指了指心髒,皺着眉頭又盯着花秋看。
花秋早已經看穿了她的小把戲,只是微微閃過一眸,便看穿了她。
“...”
奈何白纖軟磨硬泡都行不通,花秋冷得像目中無人。
白纖深呼了一口氣。
“姐姐,開個價吧。”
“皂七讓你今晚去找他。”
“知道了。”
周逐木看着花秋,聽說了白纖要讓花秋做她的私人醫生,倒也是心下了然。
花秋對着這偌大的寫字樓便是頭疼,她也不得不佩服皂七他們,自她從虛境之畫蘇醒之後,便得知了他們在這座城市開了家事務所,表面上是幫着凡人打官司,實則暗箱操作着神族事物。
“殿下?”尋哩驚訝于在這兒看見花秋,自打她在走北區開了家中醫館,幾乎就再也沒來過這裏。
“皂七喃?”
“上神在辦公室。”
花秋皺眉,乘電梯朝頂樓前去。
皂七依舊是一身低調的西裝坐在辦公椅子上,看見了花秋便頓時尊敬起來。
“殿下。”
花秋擺了擺手免去了這些繁文缛節。
“殿下,今夜老時間,還請勞煩萬柳河堤走一趟。”
花秋道,“我已經找到了我的神力擁有者,我要把尋哩帶走。”
皂七點頭,自然是答應。天空之中忽而閃過雷電,皂七頭疼,窗外起了狂風,雷雨交加格外駭人。
花秋離開事務所的時候,辦公區裏忙作一團,幾聲悲天憫人的哀嚎聲猶如殺豬一般此起彼伏,驚叫道。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啊,可否小點聲,事務所很忙的!吵死了!”
花秋無奈的搖頭,剛和尋哩一起出了事務所,便看見停在路邊的黑色保姆車上走下了一人。
花秋示意讓尋哩先走,她朝前走了幾步,便看清了來者。
“姐姐。”
“你在這兒做什麽?”
盡管已是夜裏,白纖依舊戴着帽子,她看了看天,說道,“我問了周醫生,他說你來這兒了,明天我們就要進組了,我來接你的。”
花秋無語,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天邊再次閃過雷電,吓得白纖一個機靈。花秋皺眉,一把拉過了白纖朝保姆車走去。
她隐隐約約覺得今晚不對勁,但她想先将白纖送回還是更加安全些。
“姐姐,你不帶東西嗎?”
“不。”
花秋關上了門,白纖道,“那我們走吧。”
開車師傅問道,“白小姐,我們去哪兒?”
花秋看了眼白纖,正巧對上白纖那雙明亮而又軟軟是視線。
只聽得白纖道。
“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栖林》求收~磕頭~
文案:
她是她一生的栖息地,也是她唯一的擱淺地。
林歌遇見郁雅的那天,在高二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
那個女孩擁有着精靈一樣的眼睛,懵懂地看着每一個人,帶着友好與善良。
成為同桌的兩人沒有一次交集,直到前桌說小話的聲音傳入了林歌的耳朵。
“她倆可真配,一個不愛說話,一個不能說話。”
林歌抄起手邊的課本砸向了前桌。
“再說一句,我讓你這輩子說不了話。”
郁雅再次見到林歌,是大學放學後的大街上。
林歌穿着一身黑色的毛衣,被人拍了拍肩膀,然後轉回頭看向了郁雅,眸子裏皆是冷漠與陌生。
直到有一天,林歌在和她吵架的是時候,郁雅摘下了助聽器,她看着林歌的嘴型問她為什麽不離開。
郁雅指了指自己,又伸開五指左右擺動了幾下,然後握成了拳頭。
她說,‘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