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喂你
“啊,你要走了嗎?”
臧白見江沂将東西收好了,站了起來,問道。
“嗯,你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
臧白搖了搖頭:“挺晚了,你自己開車過來的?你其實還可以選擇就在這裏睡了,那邊還有一張空的病床。明天直接去學校也快點。”
江沂看都沒有看那個病床,就道:“不了,我不太喜歡醫院的味道。不過你挽留我,我還是挺開心的。”
“那是,我可是從小被誇到大的甜。”
畢竟,拿人手軟,吃人嘴軟。臧白可是兩項都占了的,禮貌一下,不過分吧。
臧白說的是實話,小時候的他可是軟萌軟萌的,嘴甜得更是逢人就叫哥哥。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不再叫別人哥哥了。
他把被子往上蓋了蓋,側躺在病床上和江沂揮揮手:“拜拜,回去早點睡哦。”
江沂看着臧白眼皮都快閉上了,有些失笑。将房門關上離開了。
見人走後,臧白坐起來去拿自己的書包。門突然又開了,他把書塞進書包就去拉被子,擡眼看到門外,是提着保溫盒的段女士的時候神經突然放松。
又将書包裏今天剛做完還沒來得及對答案的化學題冊拿出來。翻身下地,坐在病床旁邊的一個桌子前,摸出紅筆開改錯。
“你同學來過了?”
“剛走,你沒看見他嗎?”臧白對着答案,看到這頁後面連錯的兩道題,挑了下眉。
“媽媽眼神不好,可能是沒看見。飯給你做好了…”
臧白剛才餓急了,吃江沂的已經吃飽了。沒等段女士說完,他就坐了過去:“那就一起吃吧。”
和段女士吃飯的機會很少,這也是他從住宿之後,才見到的她。他吃的少,就等着她吃完。段女士說她這次回來,短時間之內不走。所以也方便了臧白的學習習慣。
“媽,我就坐在這兒,你忙你的事情,或者學習看書都行。你要是困了,就在我這張床上睡。”
臧白屬于夜貓子的類型,越熬越清醒,并且一點兒都不頭疼,記憶力還會超強,是白天的兩倍。在學習的時候,他更适合安靜的環境。
就是,另加一個特殊條件更好。
那就是有人陪着,也不是看着他,守着他。就是能讓他感覺有一個人在就可以了。
臧白坐在桌子前,轉了下筆,突然想到什麽:“媽,臺燈你帶了嗎?”
“你讓我帶還能不帶嗎?”段書瑤将臧白的臺燈給他放過去,然後撥弄着醫院塑料袋裏的草藥,突然發現還有一張紙。
“诶,小白,這是小沂那孩子寫的嗎?我正想看看喝這些藥的注意事項,發現這張紙上寫的特別詳細了。連哪個藥是苦的,都寫好了。”
臧白握着筆的手一頓,直覺感覺他媽還會翻出什麽東西來。扔掉了手上的筆,轉身趴在床上,探手去拿段女士面前那個裝滿藥的塑料袋。
“小沂這男孩,看着就踏實,作為朋友給你拿藥都寫得清清楚楚,在學習方面肯定也不差。”
“昂,還行吧。年級第二呢。”
臧白低頭翻着底下的藥,手指突然抓到一個包裝袋。
“媽,我想吃罐頭。”
接受到兒子渴望的眼神,段書瑤點點頭,問了一句要什麽的,就拿着手機出去了。
臧白把那包大白兔糖拿出來,裝到了書包裏。
撚了撚手指,
有些燙。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他撈起來看了一眼。
【江沂】:我到家了。
許是沒有從剛才的事情反應過來,臧白提着手機回了一句:嗯。
【W strawberry】:嗯。
艹,
自己缺了根筋沒跑了。
現在撤回已經晚了,這不就明擺着告訴人家他沒睡着嗎?
【江沂】:有不會的,可以明天去學校問我。我先睡了,晚安。
臧白才不信某人這麽早就睡了,但又一尋思,江沂今天背他來醫院,又去拿藥,忙前忙後的。是真的累,複又回了一句:
【W strawberry】:晚安。
在距醫院十幾公裏的江家,江沂躺在床上,看到這條消息,滿足地彎了彎唇。
突然閉上眼睛,靠近手機屏幕上的那句晚安,輕輕地吻了吻。
偌大的黑色大床上,只有白色紗簾下的落地窗的光亮,和床上小小的屏幕上的一點光亮。神奇地勾連在一起,沒有比心意得到回應的滿足感更令人幸福的事情了。
臧白盯着窗外的圓月亮幾秒,收回了視線。低下頭寫解析步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背上貼着一個膠帶的男孩的手速卻一直未停下超過十秒的時間。
段女士給他帶過來的罐頭,臧白并沒有吃,就放在哪裏擺着。她本想催一下,卻聽到臧白一聲“噓——。”然後補了一句:“我明天吃。”
她不敢說話了,拿着平板忙了一會兒工作的事情,時不時看了自己兒子幾眼,她的動作換了又換,臧白也只有手在動。她最後關上平板,困得連打幾個哈欠,瞄了臧白幾眼,就躺在臧白床上睡着了。
被子被拉起來,蓋在了她身上。
又過了好久,臧白輕手輕腳地躺在病床的另一邊,閉上了眸子。
**
臧白不在學校的這兩天,他不知道。班裏盡是他的謠言。
有人說看到他和江沂打架了,非常激烈,空蕩蕩的班級全是他倆的怒吼聲。而實則是臧白那句“關你什麽事?”聲音有些大,隔壁班路過的人聽到的,只探進頭瞅了一眼就走了。但随後就聽到了桌椅板凳的铿锵聲。
“就是你們班坐最後面那兩個帥哥啊,不知道因為啥,吼的老狠了。”
随後六班人将信将疑地上課觀察了一下,又發現那天晚自習他倆都沒來。第二天老猴還去找了江沂單獨談話,江沂上課還心不在焉地總看臧白的座位。
之後謠言變得越來越真,說是江沂把臧白打傷了,估計很嚴重。甚至還有人說臧白已經暈過去了。有人吃完飯回來看到江沂背着一個人從後樓門出去打的出租車。那人雖然被蒙住了頭,但那雙籃球鞋他們認得。還有說褲子的褶皺也像是臧白。
這就有點玄乎了,臧白的校服雖然是被改得最不像九中的校服,一點也不麻袋,裁剪細致地正好将臧白的一雙大長腿勾勒得完美。還有夏季半袖只到腰際的下方一點,別的不說。校服半袖是真的只有他一個人改。但全年級敢改成臧白這樣的,也得有那樣的腿啊,有那樣的身材比例啊。
所以,看到臧白三天沒來,他們已經确實了心裏的想法。
看來江沂已經把臧白打殘了,從臧白這三天都在病床上躺着,可以證明。
然而,這周最後一天的時候,臧白竟然來了。
他們看着臧白一臉春風拂面,神清氣爽,神采奕奕…………總之,沒有絲毫受傷的地方,并且,還多了一些因素,整個人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狂妄自信……
“嗯?給我帶的嗎?”臧白拉開椅子坐下,看了一下自己桌子上和江沂一模一樣的早點盒。
這幾天的江沂就是一個天然冰箱,靠近就有一種冰天雪地的感覺。
可臧白坐下去的時候,他們明顯感覺周圍變成了暖陽融融的春天。
江沂看着臧白更加張揚的臉,笑了一下,“趁熱吃。”然後打開了自己的。
因為他室友回來了,他和段女士說他今晚住校,這幾天還真要準備在食堂湊合了。
“帶藥了嗎?”
“帶了。還剩一點,但我已經好了,不用吃。”臧白打開蓋子的時候,看到面相好看的粥上面飄着的幾片綠葉子,食欲就被影響了。
臧白又蓋上蓋子推到了江沂的桌子上:“我早上吃了一點,不太想吃了。”
江沂嗯了一聲,沒說話。
本來就是兩人的分量,他看到江沂明顯是為了不浪費,也準備解決他的那份的時候。突然不是滋味。
臧白纖長的手又将那碗粥勾過來,
“我只是不太喜歡吃菠菜,其他的還是可以的。”
他話音剛落,江沂又将那碗拿過去,把菠菜一個個挑到了自己的碗裏。
六班衆人:嗯?怎麽和他們想得不太一樣。
之後的幾天,江沂又在給臧白挑香菜,青菜的過程中。逐漸摸清了臧白的喜好。
“藥呢?用燙水沖開。”
“我不想喝,太苦了。”
“我喂你?”
臧白挑挑眉,下巴突然擡了起來,鼻尖只與江沂的下巴隔着一寸的距離。可能病情剛愈的原因,眼角的一絲紅,染得那雙桃花眼都潋滟了幾分。“怎麽喂?”
“……”
江沂的手迅速從臧白的桌子上抽了一張紙,用舉動來掩飾某些慌亂。
但又在貼到臧白嘴角的時候,放輕了動作。
“把嘴上的米粒擦幹淨了再說話。”江沂擦了擦他的嘴角。
瞪着眼睛,表情異彩紛呈的衆人:這兩人的畫風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淡定咬了一口面包的陳卓燃,神色淡淡地瞧了一眼自己旁邊的空座位。突然就覺得,自己這同桌怕是回不來了。
背後突然被拍了一下,陳卓燃轉頭看到聶遠超。聶遠超一旋身體坐到了他腿上,大膀子勾着陳卓燃的脖子:“你再守着這位置,臧白也不想回來了。倒不如調到我們後面。回頭問題,他倆随便你挑着問。”
陳卓燃聽到這個主意,眼睛果然亮了一下。
聶遠超伸起來胳膊向班級門口招手:“班長!你過來,跟你說個事兒。”
“诶,我跟你說。這是咱們班好不容易有的動态資源,我發現了,只要有臧白在,沂哥脾氣就好。”聶遠超還沒和陳卓燃說完,何浩宇就跑過來了。
班裏突然出現兩聲銷魂的大叫:“卧槽,班長你坐上來幹嘛?!!”
“你們兩個能不能都起來啊!XXX”最下面的陳卓燃嗷嗷喊,兩個大男生疊羅漢一樣都壓在他腿上。
“媽的,斷了你們負責我下半生。”
班級裏突然出現吵鬧的吶喊聲和笑聲,一張張笑臉看着他們鬧,只有上去添加重量的,沒有上去幫忙的。
唯有最後面的兩個人,吃飽喝足,淡定地低頭寫題。
但男生之間的玩鬧,就是人多膽子壯。當有了第一只手,就會有第二只手。
臧白準備出去打水,鎮定地擡腳繞過地上的腿,仙氣飄飄,不惹一絲凡塵的時候。
突然不知道哪只手拽住了臧白的腳踝,“哥哥救我!”
被群圍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聶遠超,還真以為臧白會幫忙。膽子特別大地把臧白拽進來。
臧白剛準備把腳抽出來,突然一踉跄,被人拽着外套扯了進去。當即一黑臉,
作為一支單獨的戰鬥力加入了進去。
**
臧白解決了生理問題,出來在鏡子前洗手,旁邊落下一道身影。
江沂不着痕跡地瞧了瞧臧白大敞開的校服外套,拉鎖被拽拉到了最下面。彎身洗手時,空蕩蕩的校服半袖下面,露出一截腰線。
陽光晃過,看到那纖白的小腹處的肚臍時。江沂猛地收回了眼神。
“你內褲露出來了。”
“……”
“白的。”
“你是不是想死?”臧白語氣沒有那麽兇狠。他将洗手的水彈了江沂一臉之後,就伸手去提褲子。
剛才和他們打鬧,身上的褲子的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拽下去了一些。
“外套也拉上。”清冷淡漠的聲音又指揮道。
見臧白只是撇了他一眼,并沒有動作。江沂腦門兒上的青筋跳了跳。
某人就是專門來跟他作對的。
伸長手将臧白勾了過來,雙手手掌握在臧白腰間,拽了拽他的衣服,将他的校服半袖都塞進了褲子裏。
“誰他媽校服這麽穿啊。”臧白伸手就要拽出來。顯然是覺得這麽穿校服,不僅難看,還特別有病。
江沂卻直接擋開他的手,順着他的腰,把校服外套下的一角抓過來。
次啦一聲,
外套拉鎖被直直拉到了最上面,卻對上了臧白不善的眼神。
江沂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寵溺:“就這麽穿。”
一串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給臧白反抗的餘地。
江沂回憶了一下剛才指尖的觸感,不禁琢磨到:
看來不穿校服半袖更好一些。
“回去把藥喝了,我已經給你化開了。是有一點苦。但你一個大男生,總不能連這個也忍不了吧?”
臧白剛想說那是有一點苦嗎!是特別,非常苦啊。但是見這個人眸色淡然的樣子,突然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有一點苦的?”
“我嘗了一下。”
“……”
算了,反正又不是沒用過一個勺子喝過粥。
作者有話要說:江沂:不喜歡吃的怎麽這麽多?
怪不得這麽瘦,算了,還是慢慢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