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嬌弱
“我從來都不和別人說這些,既然你都好奇地問了。還趁着我生病就壓制我,…要不是我生病的時候比較嬌弱,你恐怕就不坐在這裏了。”臧白說了一半,瞪了江沂一眼。
嬌弱,很難想象這是出自臧白的口。
不過,也沒說錯。是挺嬌弱的。
江沂看着臧白明顯比他細的手指,圈着臧白的指骨,不着痕跡地量了一下。
“我初吻還一直留着呢。你……不覺得與別人口水交融,很……惡心?我家饅頭再黏我,我也只纡尊降貴撸過它的毛,我還挺不理解有人親他們家寵物的。”
所以他們只是單純聊天而已。
空氣中酸酸的味道也飄忽不見了。
但是江沂看着臧白一臉耿直,哪裏都很小白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不是個人。
臧白一轉頭見江沂一臉惋惜地盯着他,眨眨眼:“你幹嘛這麽看我,你親過?”
江·禽·沂·獸實實誠誠:“親過。”
臧白莫名地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你不是說你沒找過女朋友嗎?”
“沒找過,沒騙你。”
“哦,那你還對你家寵物真下的去口。”
“……”
臧白覺得手有點燙,他往外抽了抽:“我手已經不疼了,你別一直占我便宜。”
得,照顧的多貼心,也要翹尾巴。
這是真把他當兄弟了,才有啥說啥?
江沂剛收回手,背後的病房門突然開了。一位提着包的身材姣好的女士快速走進來,看到病床旁邊的江沂,慌亂的腳步頓了下:“你就是我們小白的同學吧,今天太感謝你了。你加阿姨微信,阿姨把醫藥費什麽的轉給你,麻煩你照顧小白了。”
江沂迅速站起來,眼角勾起輕微的弧度,“不用了,阿姨。我們是同桌,幫個忙應該的。現在學校晚自習應該沒下,我正好回去取書包的時候,把臧白的也帶過來。”
江沂笑起來,會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如果有什麽詞可以形容的話,那就是陽光少年。正是大人們都會喜歡的那種類型。臧白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着這張欺騙性的臉,知道她媽肯定被哄騙了。
果然,下一秒。
“太麻煩你了,小白能交到你這麽好的朋友,人又高又帥,性格還好。常來我們家玩兒,阿姨請客。至于書包啥的,你忙就不用給他帶了,他不怎麽學習,就幾天不礙事。”
臧白覺得段女士還挺看得起他的,
“媽,我學習啊。你幫我帶一下吧,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終于送走了江沂,臧白看着手裏段女士給他買的新手機,覺得自己親媽還真的挺相信自己的。
也不怕他打游戲不學習…
臧白又把微信登回來,看向段女士:“媽,我輸完液想吃飯。”
“桌子上這不是有買好的飯嗎?你同桌買的吧。”
“嗯,我想吃你做的飯。”
**
江沂頭頂微濕地推開江家的大門,肩上挎了一個書包,手上提了一個,另一只手打着傘把門關上。
剛進門,一樓的燈關着,二樓的一間房的燈亮着。江沂放下書包,脫了身上的外套,進了廚房。
廚房的燈亮了,刀具和案板碰撞的切菜聲從廚房裏傳出來。手法熟練,速度快而不疾。人影隐隐綽綽,他将切好的肉放入小鍋裏的時候,外面的燈突然亮了。
江沂轉身,江媽媽和小雨薇一上一下扒在門縫上。表情特別一致,羨慕而好奇。
“哇,我們江寶貝在給誰熬湯呢?”江媽媽在門口站直了身子,淺褐色的風衣直到腳踝,單手叉着衣服裏側的腰。就連外套都穿好了,腳上的馬丁靴和風衣是同色系。還是那種酷酷的穿衣風格。
江雨薇好奇地睜大了眼睛:“哥哥,你是不是在給我做好吃的?”
如果被臧白看到了江沂的媽媽,可能會覺得江沂一點也不像江爸爸和江媽媽。當然也可能會覺得,江沂的溫柔,果然是假象。
江媽媽彎身過來看了一眼江沂鍋裏熬着的東西,發現還有好幾個小鍋也同時熬着東西。“江寶貝,你好像好久都沒有這麽細致地給我做過飯了。”
江沂擋住江媽媽躍躍欲試的手,伸手按了一個蒸煮的鍵。
“不是給你做的。”
“那是給誰做的?大晚上的,進自己家還偷偷摸摸的。我和小雨在你心裏的地位是不是已經沒了。一,二,三口鍋。江寶貝,你終于開竅了嗎?我知道是給你生病的同桌做的,媽媽想見一見是什麽樣的女孩子。”江媽媽數了一下,江沂做了三種飯,自己還真沒受過這待遇。
江沂将粥和軟飯撈進保溫盒,轉頭看向江媽媽:“是男生。”
“男孩子也行啊,我們江寶貝這麽用心,媽媽開車送你去。”江媽媽只是愣了一下,又喜笑顏開道。
她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看那樣子是準備跟着江沂一起去。
“媽,我跟你說件事。”
江沂看着他媽媽期待的眼睛,嘴唇微抿。
半晌,江媽媽沒有聽到江沂要說的話,都已經忍不住想開口催了。
卻見江沂轉身回去拿了那個保溫盒,“沒什麽,以後再和你說。”
因為十年前的事情,在江家,江媽媽的地位是最重的。而江沂是親眼見到他媽媽倒在他面前,
他那時也不過十歲,像他爸一樣,只能看着江媽滿身是血,面如白紙地倒在眼前,卻無能為力。
他曾經知道自己不喜歡女生的時候,只告訴了他父親,在被江父打得背上滿是細密的小傷口,緩緩流了滿背的血的時候,江媽媽也不知道。盡管有那麽更大的一點希望,是江媽媽可能會理解,而不是像江父一樣。但那時的江沂,也不敢冒險。
就好像天都順着他一樣,在棍子斷掉的前一刻,他忍住了,沒有跪下。
但知子莫若母。
就連心思中的江沂,都沒有聽出江媽媽剛才話裏的試探。
她看着兒子孤冷的背影,覺得自己這十幾年都未曾走近過他。她緩了口氣,擡手擦掉眼角的淚,攏了攏風衣外套,橡膠鞋底踩在光滑的地磚上,噠噠幾步追過去:“江寶貝,我開車送你。”
江沂剛把臧白的書包和東西放在副駕駛上,就開了車門下去,打開後車門看向裏面彎着脖子抱着腿,藏在座位下面的江雨薇:“你不準去。”
她委屈地嘟了嘟嘴唇,“我想去。”
江雨薇被丢了下來,
“媽媽,嗚嗚嗚嗚,哥哥不讓我去。”江雨薇撲過去抱住江媽媽的大腿,眼淚都不掉地賣慘。
江媽媽和江沂擺了擺手,讓江沂去吧。然後矮身把女兒抱起來:“哥哥不讓去,那就算了。以後還會見到的啊。”
雨薇撇撇嘴,不說話了。
**
江沂推門進來的時候,臧白正和他們吃雞,這貨還開着麥。
突然聽到游戲裏面幾聲聲音高昂,尖銳又sao氣的“小哥哥”,“救我”等等字樣。江沂還沒怎麽樣,當他把臧白書包放在桌子上時,聽到臧白終于嗯了一下,然後還指揮了一句:“別動,我過去。”
臧白的書包咚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你扔我書包幹什麽?”臧白剛打死了一個人,擡眸看向江沂。
“它自己掉的。”
突然聞到了飯的香氣,臧白鼻子嗅了嗅,饑餓的肚子随着發出咕嚕一聲。臧白有些尴尬。
臧白低頭繼續作戰,
可以看出臧白的技術很好,槍槍爆頭,手上的速度快了很多。迅速結束了這一把,房間裏也沒了裏面吵鬧的聲音。回歸安靜。
本來準備就等着段女士的飯了,沒想到江沂真有時間給他帶了第二份。熱氣騰騰的,勾引着臧白的味蕾,
“你做的?”
可能是剛進門的原因吧,帶了一圈外面的冷風,江沂點點頭:“嗯,快吃,吃完我給你補習。”
臧白腹诽了一句,還挺說話算話。但現在還不到時候,他扒拉了一口粥。還挺好喝。
“江沂,我這次就準備參加考試了。那個補習啥的,就先放一放。等我這次考完了,針對我的薄弱點,不紮實的地方,才能有更專項的學習規劃。畢竟你的時間也很寶貴,我總不能真的理所當然地把你當補習老師了。況且,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挺期待我的。感覺還不錯。”
“你這麽期待我,我flag也立了。我自然不能辜負了你的好心。”
“所以,高二最後的一場考試,要不要,比一比?”
臧白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睫毛纖長,卻不遮眼睛,卷起翹翹的弧度。從眼角勾起的自信和勝負欲讓這張臉突然充滿了攻擊性,卻不顯得冷硬。
這是臧白認真的模樣,
不是吊兒郎當,懶懶散散,好像佛系到什麽都不在意。
而是驕傲的,強大的,勝券在握的樣子。
江沂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卻又覺得,這才是臧白本來的樣子。好看,撩人。
或許,之前,他的判斷也是錯的。
不管是錯的,還是對的,他已經踏進去了,就已經喜歡上了這個人。
他勾起唇,笑了:“好。”
“總要加個賭注…”
“你提。”
“等你輸了,就告訴你。”
“……”
江沂皺了皺眉:“為什麽?”
“跟你學的啊,”臧白低頭快速解決着碗裏的粥,應了一句。
“怎麽,你又不一定會輸,怕什麽。其實我很弱雞。”
臧白又恢複了輕輕松松的樣子,瞄了一眼江沂,突然問道:“你腰上那淤青怎麽樣了?說實話,感覺我還挺沒良心的。回頭我幫你揉一揉。”
江沂剛喝了一口水,突然一口被嗆住。咳得耳尖都紅了。
“不用。”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