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給他指了個方向,他很快就找到了,拿着罐子回來,指揮我讓我趴下,我老老實實照做,他一巴掌糊上來的時候我到底沒忍住,一個勁兒抽着冷氣罵道:“你他媽的輕點!”他沒理我,冷着臉給我揉開淤血,可剛正不阿了,我疼得眼淚汪汪,在我哥的辣手摧草下徹底枯萎了,勉強扭過腰,扒着他手臂哀求道:“哥,親哥,痛啊,你輕點……”他全程不說話,也沒留情面,給我揉好了,又把我抱回懷裏,讓慘遭蹂.躏的誕爺靠在他胸前獲得一線喘息的機會。
我還想跟他再哭兩句,他專心地捏着我的手指玩,說:“昨晚跟誰在一起的?”行,在這兒等我呢。
我支吾道:“沒誰……”“沒誰?行,你跟我表演一下,怎麽在你後頸上自己給自己吮出吻.痕來。”
我貼在他胸前,他每說一句話,胸腔就在我耳邊震動,混合着他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的,給我以懷念之感。
我媽剛過世那段時間,我一個人根本睡不着,每天晚上跑去找裴尚,他那時也不大,卻可以為我遮蔽風雨,我在冰冷的裴家老宅裏跌跌撞撞,一頭栽進我哥的懷抱,只有他抱着我的時候,我才能安安心心一覺睡到天明。
我已經很久沒這麽趴在他胸口,數他的心跳了。
以至于他這邊在不緊不慢質問我,我卻愣愣來了一句:“哥你心跳比以前快了。”
“……”他嘆口氣,讓我雙腿張開,面對面跨坐在他身上,他抱着我的腰,擡頭看我,“你是故意撒嬌,好讓我發不出脾氣嗎?”我被他捏住了後頸,指尖一下一下揉着我那塊軟肉,他望着我的眼睛,心平氣和道:“照實回答,我試着不把火發你身上。”
我說了,我是沒法反抗我哥的。
把昨晚的事大致說給他聽後,他眉頭微微皺着,似乎在思考什麽,我總結道:“就是我倆喝多了瞎搞而已,沒做到最後一步,我還不至于那麽過分……”盡管我很清楚,靳柯滴酒未沾。
他滴酒未沾?“靳柯該罰,做下人的,沒點基本的把控怎麽行。”
我哥冷漠道,“回頭讓他自己去刑房領罰。”
我試圖給靳柯求情,我哥用兩根手指把我擠成鴨子嘴,他湊近我,挑高了眉毛冷笑:“怎麽,心疼了?要我連着你一起罰嗎?下人沒有下人樣,主子也沒有主子樣。”
放平時,我知道他也就嘴上說說而已。
可周溪的事剛過,我還記得女孩子在風裏飄起來的憂傷的鬈發,我比任何時候都能意識到,我哥其實真不是我一直以為的那種溫柔寬厚的人。
相反,他冷酷,暴戾,說一不二,獨斷專行。
他說要連着我一起罰,也許這話不是在吓我,他真這麽想,因為我亂搞,所以他要給我教訓。
我怕他。
我從骨子裏怕他。
裴尚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在發抖了,他手按着我的後頸,過了好幾秒,才移開,轉而緊緊扣住我的腰。
“抖什麽。”
我哥貼在我耳邊說,“越長大越不經吓,真以為哥要打你啊?也不想想,哥舍得嗎?”我拼命控制住自己丢臉的反應,盡可能平靜地說:“為什麽舍不得?你不是一直都說,做錯事就該罰嗎?”我哥看着我,苦笑道:“沒錯,小誕,做錯事就該罰。”
“那你有什麽舍不得的?”他把頭頂着我的肩膀,悶聲悶氣地說:“就是不舍得啊……你舍得打我嗎,我把周溪從你面前弄開,哥做錯了,你要教訓我嗎?”他真是一個狡猾的男人。
我哥呓語道:“小誕?”“舍不得。”
我閉上眼睛,抱住了他的頭顱,壓着心酸,說,“我舍不得跟你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