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進門的時候,我哥正坐在沙發上教訓下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麽事,手指都切了三根,跪在我哥腳邊瑟瑟發抖着求饒。
我哥是有潔癖的,這點衆所周知,所以他抖得再厲害,也沒敢碰我哥褲腿一下,不然就不是三根手指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我站在門廳前,管家快步上來跟我問好,我脫下大衣交給他,手裏的禮物還是自己拎着,饒有興致偏頭道:“裏面怎麽回事。”
管家陪笑道:“不長眼的東西,在小少爺您的地界上幹了點男盜女娼的腌臜事,被大少爺發現了,現在正發火呢。”
我哦了一聲,擡腿走進去,我哥第一時間擡頭看我,他眼底還帶着沒褪盡的血光,看着就很難搞。
他不說話,就看着我。
我松開領帶,輕輕在跪着的那人屁股上踢了一腳:“在我地界上搞事?膽子挺大。”
“誕少爺,小的不長眼沖撞了您老,您開恩饒過小的這一回吧!”他見求我哥沒用,就來扒我腿,一把年紀哭得聲淚俱下,“大少爺已經切了我三根手指了,誕少爺看在這個的份上,勸勸大少爺留情吧!”霍,拐彎抹角的,原來他也覺得最後做主的那個不是我,而是我哥啊。
我還沒開口,我哥陡然暴起一腳,直接踹在這人胸口上,當場把茶幾都撞開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下人噤若寒蟬。
“沒長眼到處惹事就算了,連求人也不會。”
他磨了磨牙,輕聲說,“得罪了哪位爺,就老實求哪位饒你,怎麽,眼睛沒長嗎?”那人光顧着吐血了,哪裏說得出話。
我笑了:“行了,這事兒我來的路上就處理好了,我舞廳裏被欺負那姑娘,也沒真的被占到便宜,我讓人送了點補品和錢過去安撫了。”
我哥點點頭,招手讓我過去,一邊問:“手裏拿的是什麽?”“玉桂堂的點心,哥你不是喜歡嗎?”我挨着他坐下,他翻了翻點心袋子,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嗯,小誕有心了。”
我趁機讓那倒黴蛋趕緊下去,別在這兒刺激我哥神經,我哥不在乎我這些小動作,他展開一臂,搭在我背後,又撿了塊形狀好看的點心往我嘴裏塞,漫不經心道:“最近過得怎麽樣。”
我只得先吞下吃的,再說:“老樣,底下人都老實,沒什麽風浪,我那個副手你也知道,能幹着呢,有他幫着我鎮場子,我沒什麽可操心的。”
“指望外人是不行的。”
我哥開始教訓我,“這個世界上,你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我,因為我是你親哥,我也只相信你,除了咱們這樣的關系,其他的都不要當真。”
我說好好好知道了,他就伸手捏着我下巴。
削金斷玉的一雙手,無論用在什麽地放都有着巨大的殺傷力。
“小誕。”
他眯起眼看我,像在玩笑,也像在威脅,“聽哥的話。”
我忽然發現我哥有點胡茬兒了,看來他最近是真的忙,連刮胡子的功夫都沒有,也不知道他怎麽就有空來替我操心,比我還先發現我地界上的問題。
外界都說,裴誕有個保護過度的大哥。
這話是真的。
大哥大頭上另有大哥大。
我們裴家兩位爺,一個是我哥,一個是我,至于裴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我老爸,早幾年就被我們哥倆聯手弄死了。
當然,這事兒是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說破它沒意思。
那老頭子一生沒幹好事,該死。
殺了咱爸後,我哥就老這麽跟我說,我們是彼此唯一可以信賴的人了。
這話其實在我看來有點絕對,不過我哥這人生性冷漠,也就對我好,在外人眼裏他跟一尊惡鬼羅剎沒有區別,我就不拿真心話去傷他。
當老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哥是除我誰都不信,我不一樣,就算将來哪天我被信賴的人坑死,那也是我自己的鍋,我認了。
出了裴家大宅子,我哥送我到門口,親自給我披上大衣,他比我高,披衣這個動作宛若從身後的一個擁抱,所有下人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我哥心無旁骛,擡高我下巴,給我系領帶。
“回去路上小心點。”
我笑着點頭,回頭一瞧,接我的人已經到了,就在門外,車燈亮着等我,我哥跟我一起看過去,淡淡道:“不是讓他看場子嗎,怎麽又跑來接你了。”
我樂呵呵道:“不是他來接我,我也不放心,你進去吧,天冷,別着涼。”
我哥沒說話,我大步走出宅子,駕駛座打開,穿黑西裝的男人匆匆替我打開後座的車門,恭敬等着我,我彎腰坐進去,關上車門落下窗子,發現我哥還站在那裏。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趕快進去,隔得老遠,他朝我笑了笑。
司機站在車外,也拘謹地對我哥點點頭,這才一言不發上車,送我回住的地方了。
開門大吉!大家看得開心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