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千凝,清瘦憔悴,衣着仆實,就是一副傭人相,也難怪他會忽略了她的存在。
“你怎麽會在這裏?”安少一步向前,驀地将簡千凝從禦天恒的臂彎裏拽了出來。
這句話也是簡千凝最想問他的,他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是禦家的大少爺。不過她比安少好一起,有足夠多的時間來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此刻與他四目相纏的時候,她可以表現得比他更冷靜。
她淡淡地笑:“剛剛天恒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麽?我是天恒的妻子。”
他的力道很大,扣得她手臂生疼,但是她還能忍,進入禦家後……她比平時更能忍受痛苦了,這一切都要感謝禦天恒!
“我問的是你為什麽會成為天恒的妻子!”怎麽可以?這怎麽可以啊!
他知道她嫁了,可是他不知道她嫁的是禦天恒,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五年前我生下了他的孩子,所以我們在一起了。”
簡千凝說得很平靜,禦天恒性感的唇翹起,鄙夷地睨她。
“那麽六年前你的執意離開,是為了他了?”
“是。”
“賤人!”安少猛地推開她,将她推倒在沙發上,但他并不解氣,所以在下一秒又将她揪了回來,大掌緊緊地扣住她的雙肩咬牙切齒道:“原來你是為了他才離開的,原來你想做禦家的少夫人?原來你跟那些女人是沒什麽兩樣的……!”
帥氣的面龐在扭曲,他一直以為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她從來不問他是做什麽的,不吵着要他買首飾買房子。
131:給他丢臉了
“現在的女人都懂得保養,誰會像你一樣,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瞎忙什麽,把自己熬得像個人幹。”安少扭過身來,用手指托起她的下颌,用深邃的目光打量着。
就是這張不懂得保養的臉,不管是從六年前,還是六年後的今天,都可以深深地吸引她。
龍飛總說他是個眼光錯亂的人,也許真的是這樣的,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
簡千凝小臉被他托着,雙眸被月光照得星光點點,她低低地笑着,笑着問他:“是麽?真的很殘麽?今晚是不是給天恒丢臉了?所以他才這樣對我?”
她想起柳秘書昨天早上的話,她說禦天恒帶她出席宴會只會丢自己的臉,她說她像村婦,像竹竿。
她不在乎自己像什麽,長得美不美,她只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給禦天恒丢臉了。
他這樣對自己,這樣給自己難堪,是這個原因嗎?除了這個還有什麽?
眸中不自覺地染上一抹水氣,閃爍出更加璀璨的星光點點,她不得不垂下眼睑。
“不是殘,是瘦得讓人心疼。”安少手臂一撈,将她帶入自己的懷中,面頰貼着她的發絲:“天恒他不懂你,所以不珍惜,你一定要好好愛自己,明白麽?”
好好愛自己,簡千凝在心裏苦笑,她一直都很愛自己,小的時候因為不懂事,大點的時候為了父母,這幾年來是為了孩子,哪怕是為了他們,她會好好愛自己的。
“安少,你還愛着我麽?”她靠在他的肩上,力道很輕,生怕壓疼了他一般,聲音也很輕,怕吓着他一般。
可是這個問題.......真的很難讓兩人的心情輕松下來。
安少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會這麽問,不管她問的目的為何,都不會是他所期待的那樣。
所以,他只是平淡地說:“這個問題我想已經沒有必要再回答了,因為沒有意義,等你哪天真正需要我回答的時候,我會回答的。”
等她需要,他了解她,知道她是個極堅持的人,只怕這輩子也不會需要了。
簡千凝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定定地注視着他深邃眸子,裏面流淌着的柔情,讓她一下就明白過來了,也知道答案了,他還愛着她!這也是她最怕看到的結果。
他為了她撇下女伴提高離開宴會現場,為了她跑來這裏吹海風,她可以感覺到他的關心。
而她問出了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是因為想聽到他否認的答案,想勸他別再盲目地對自己好了。那樣只會害了他自己,畢竟禦夫人天天都在盼着他結婚生子。
“找一個合适自己的女人結婚生子吧,兩個的生活總比一個人要好些。”她輕輕地說。
安少不以為然地笑,扭過臉去,望着翻滾着海浪的遠方:“就像你和天恒那樣麽?千凝,你問問自己的良心,你過的真的快樂麽?幸福麽?六年前的你很活潑很開朗,渾身上下都透露着青春的氣息。可現在呢?看看你自己都變成什麽樣子了?嫁給天恒,過上了兩個人的生活,在禦家這麽久,我從來沒有見你真正的笑過,連笑都不會了,何來幸福?”
“我......。”簡千凝一窒,一時間被他說得無話可接。而他說得沒錯,嫁給禦天恒後,她真的就沒有笑過了,應該說自從哲哲失蹤後,她就沒有好好的笑過。
“只要能一家人每天生活在一起,就是幸福快樂的。”猶豫了半晌,她才說出這麽一句。
“安少,夫人因為你的事情,頭發都快要急白了,每天都在念叨着希望你能早點成家,難道你就不打算為了她快點結婚,給她生幾個孫子解解悶麽?”
“千凝,別跟我讨論這個問題,即便是勸我成家,也不該是由你出面的,不要再說了。”安少淡淡地說,簡千凝剛剛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的刺耳,他實在很難不惱火。
她這樣用心地勸他,是因為害怕自己會影響到她麽?怕自己會給她帶來煩惱?
簡千凝拉了拉身上的西裝外套,果然沒有再開口說話,其實她也知道安少是不會聽自己的話的,可她還是忍不住地說了。
因為實在不想看到他再因為自己失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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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邊離開後,安少就直接帶着她回禦家大宅了,無論如何,她都還是禦天恒的妻子。他可以霸占她一個夜晚,卻不能霸占她一生,總是要回來的。
賓利車子緩緩地停在主屋門前,兩人一起下了車子,一出車廂,簡千凝就感覺到有一股炙熱的視線由二樓的露臺處射了過來。
她沒有擡頭,也沒有感覺到心慌,但她知道是禦天恒!他總是喜歡在寂靜的夜晚一個人獨自站在露臺上吸煙,喝酒。
夜已經深了,簡千凝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才驚覺自己居然在海邊坐了那麽久。
兩人一起上樓的,安少笑笑,說:“沒想到天恒回來得這麽早,真是難得。”
是的,确實難得,簡千凝在心底答道,她跟安少道過晚安後往卧房走去。
卧房裏面燈火通明,禦天恒不知何時已經從露臺走入屋子,立在卧房中間打量着她:“去海邊了?”
簡千凝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發現自己的裙擺半濕,鞋子上還沾着沙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從海邊回來的。
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對他的回應了。
這一刻,她的心裏并沒有害怕,反而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就這樣靜靜地立在他的面前,聽着他再度開口問道:“和禦安一起去的?”
她還是點頭,剛剛他已經看到自己和安少一起回來了,即便沒有看到,她也不會說謊。
因為她和安少本來就是清清白白的,哪怕是一起去海邊,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她以為禦天恒會像往常一樣狠狠地将她羞辱一頓,然後再把她扔到床上,折磨她,蹂/躏她,大罵她賤人。
可是這次她站在門邊等了很久,仍然沒有等到他發飙,這樣的他太反常了,既讓她有些不适應起來,看來自己是受虐多了,成習慣了!
等不到他的下一步反應,簡千凝如是邁步走到衣櫃前,捧着睡衣到浴室洗澡去了。
她站在浴室內的大鏡子前,将臉上的脂粉一點點地卸去,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看着鏡中的自己,她想起安少的話,她把自己折騰得已經沒有人樣了。真的有那麽慘敗麽?卸了妝後再看,果然是有些憔悴得好像病重中的老太太,怪不得他會這麽說呢。
自從進入禦家來,大傷小傷,一天到晚都是帶傷的。就連這一刻,膝蓋上都還是疼的,在這種生存條件下,想不憔悴都難了,只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快點過去!
不想面對禦天恒,簡千凝在浴室中盡量拖延時間,希望出去的時候禦天恒已經睡着了。
拖了足有四十分鐘,她才從浴室中走出來,而讓她失望的是,禦天恒并沒有睡,而是懶懶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臉上平靜得看不出喜怒哀樂。
簡千凝穿上拖鞋,走到櫃子前蹲下,從裏面拿出吹風往門口走。
“去哪?”禦天恒叫住她。
“去客房吹頭發。”簡千凝回身,望着他答。
“在這裏吹。”禦天恒用下颌指指梳妝臺,簡千凝遲疑了一下,轉身走回去,插上吹風。
吹風的呼聲瞬間壓過電視的聲音,屏幕也被幹擾得閃爍不定。簡千凝在鏡中看到這一切,但她并沒有停下來,心裏分明有着賭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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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打了他
。
甚至連他送的房子都不要,寧願住在一個簡陋的小屋裏。
那天她闖進他的房間,看到了他和別的女人滾在床上的情景,她含着淚跑了,從此銷聲匿跡。這些年來,他從來沒有停止過地找她,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存有負罪感他,自責到心慌。他想着只要把她找出來了,不管她是否嫁人生子,變成什麽樣子,他都會将她領回來做他的妻。
就在昨天他都還是這麽想的,卻是怎麽也沒有想到,她嫁的是禦家,是禦天恒!
安少閉了閉眼,繼續用鄙夷的語氣開口道:“簡千凝,原來你藏得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要深!你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貪慕虛榮!你……!”
‘啪’的一聲,簡千凝揮出的把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成功地讓他閉了嘴。卻也成功地激起了他的怒火,但她并不在乎,而是用控拆的語氣道:“安少!當初我為什麽會離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是你背叛在先,我會離開嗎?會走嗎?”
沒想到啊!她真的沒想到安少居然也把她歸為了這種女人,這段時間裏,她聽得最多的便是別人罵她賤人,罵她貪慕虛榮。禦夫人罵她她認了,禦天恒罵她她可以理解,而他安少……是最了解她的人,是和她在一起相處過兩年的人!
這是她第一次打安少把掌,也是安少第一次被女人打,簡千凝并沒有感覺到心慌,她覺得安少該打,六年前就已經很該打了!
第一次被女人打的安少,臉色越發的陰沉下來,在他的心裏,簡千凝說的這些根本就是借口,是她改投禦天恒懷抱的借口罷了!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直到……。
“你敢打我禦家的男人?!”禦夫人暴怒地站起身上,往前跨了一步欲要教訓簡千凝。
簡千凝不卑不亢,迎視她的目光帶着倔強,她不認為禦家的男人不能打,相反,他們個個都該打,只不過是她一直在容忍罷了,而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媽,這件事情你別滲和,坐回去。”安少單手将禦夫人擋了回去,微皺眉頭說。
這個時候……。
“大伯!”一聲欣喜的歡呼從旋梯上響起,然後是哲哲的小小身影從二樓沖了下來。
安少臉上的氣惱因這個甜甜的呼喚舒緩了一點,但仍然是冰冷的,他彎腰接住哲哲飛撲而來的小身子。将他抱起,卻并不像往常每次回來的樣子抱着他又是親又是吻的,而是打量着他,細細地打量着。
驚奇地發現,這個孩子眉宇五官都還是有簡千凝的影子的,她沒有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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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發脾氣
等她把頭發吹幹,禦天恒已經在沙發上睡着了,身體斜斜地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手裏還握着搖控器。
電視屏幕已經回歸正常,正在播放着夜間都市新聞。
簡千凝看了他一眼,走到床沿,脫掉鞋子鑽進被窩。閉上眼,卻連半點睡意都沒有,這樣涼的夜晚,他就坐在沙發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單衣。
如果感冒了那就是活該,感冒了就不用到處沾花惹草,到處抱女人了,簡千凝在心底很惡毒地想。
懷着這種堵氣的心情,簡千凝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到沙發上有動靜,她迅速地閉上眼,一動不動地窩在被子裏面裝睡。
她聽到禦天恒從沙發上站起的聲音,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緊接着,她的身體被整個扳了過去。
夜幕下,她終于看到了他眼中的惱怒,今晚以來的第一抹怒火,精湛的目光盯着她,道:“簡千凝,現在是你的脾氣在慚漲了麽?你擺這種臉子給誰看?”
簡千凝的身子被他強行摁在床上,她沒有掙紮,而是面無表情地迎視着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做了什麽事情讓你覺得我脾氣慚漲的?沒有幫你蓋被子?還是沒有叫你到床上來睡?你已經是大人了,這些事情不需要別人來為你做了吧?”
禦天恒被她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她說得也沒錯,這些事情本該他自己做的。只是之前她一直都很體貼入微,直差沒把她當成皇太子一般伺候了。
今天突然這樣冷淡,是人都知道她有情緒,她自己不承認,別人也拿她沒辦法。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嗎。”禦天恒一把将她從床上拽起,用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你公然和禦安親親我我,公然和他一起退場,又到海邊玩到這麽晚才回來,你還有臉向我擺臉色?我不懲罰你,就想着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
“我和安少至少肉體上是清白的,而你呢?你和那些女人除了上/床還有別的事情做麽?柳秘書已經懷孕了,那麽接下來還有多少人會突然懷孕,突然跑來向我打聽孕期期間的注意事項?你故意讓我難堪,就不準我提前退場麽?”
“我沒有故意讓你難堪!”禦天恒的眉頭皺了下來,他不知道柳秘書會去宴會現場,會故意找簡千凝說這些嘲諷的話。他沒必要向她解釋的,可終究還是忍不住地向她解釋了。
而他的解釋卻換來簡千凝更加激動的辯駁:“沒有嗎?那你是不是也想說柳秘書肚子裏的種不是你的?禦天恒,你一向來都是不屑于對我說謊的,怎麽今天反而不敢承認了?”
沒錯,以前他确實不屑于沖她說謊,甚至當着她的面跟那些女人親親我我,因為他覺得那是他的自由,她的根本沒有資格有意見,所以沒有必要對她隐瞞。
可今天不一樣,他承認自己跟那個成達千金跳舞是為了報複她,但柳秘書确實不是他故意安排的,沒有做過的事情要他怎麽承認?
“柳秘書的事情是個意外,再說那孩子也未必是我的,得等孩子出生後才知道!”
“意外!?你就不怕這種意外會接二連三地發生嗎?如果不是你和人家私混得太多,人家會指名道姓地要你負責?”簡千凝終于控制不住地暴發了.
終于将自己的在意暴露出來了,沒錯,她就是在意,就是在給他擺臉色!
再怎麽說她也是他的合法妻子,在人家挺着肚子找上門來的時候,要她怎麽能做到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她不是那麽沒有個性的人啊!
禦天恒從來沒有被一個女人這樣指責過,心裏壓抑着的怒火越燒越旺,可他卻不能像以前一樣狠狠地給她一把掌,或者将她踩在地下打罵,他已經慢慢地對她下不了手了......。
他的雙手緊緊地掐着她的雙肩,緊到生疼,疼到她流汗。
他不僅掐她死緊,還狠力地搖晃着她,瞪着她低吼:“簡千凝!你別不知好歹,我已經向外界公布你的身份了,也帶你出席宴會了,這些多少女人想都想不到的際遇,我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寧願你永遠都不要帶我去!”簡千凝奮力地掙開他的手,失聲低吼道:“我不需要你向外界公布我的身份,我什麽都不需要!這些你都給那些有需要的女人吧!”
“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瘋子!”禦天恒氣結,往後退了一步,抽身離開。
和往常一樣,簡千凝又在卧房安靜不到片刻之時聽到車子啓動引擎的聲音,然後是聲音越來越小,一室的寂靜瞬間籠罩了她全身,那是一陣刺骨的冰冷......。
挫敗跌回床上,簡千凝将冰冷的身子一點點地縮回被窩內,一點點地......越縮越小。
剛剛她确實太沖動了,人就是這樣,永遠都不會滿足于現狀的。
他已經在改變了,可她卻仍然覺得不夠,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他能費這麽多口舌在這裏跟自己解釋,就已經是一種改變了不是麽?為何她的心卻還是那樣壓抑得難受?
也許是因為一顆心淪陷得太快了,所以才會變得貪婪,變得永遠都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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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千凝沒有想到會在禦家大宅見到伊夢兒,正是宴會後的第二天早晨,也是周末。
簡千凝下樓後,首先看到的是禦天恒,他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早間送來的財經雜志。聽到下樓的腳步聲,連眉眼都沒有擡一下。
然後是伊夢兒,她和禦琴剛好從花園裏面走進來,一路有說有笑。
今天的伊夢兒身穿一套普通的休閑裝,普通的衣服,卻蓋不住她渾身上下透露出的優美氣質。
學舞蹈的女人,本來就是比一般人有氣質有美感的。
“夢兒?!”簡千凝試探性地喚了一聲,仿佛怕自己會認錯人一般。她确實是太驚訝了,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禦家大宅看到伊夢兒,而她到這裏來,是找自己的麽?
“千凝,你起來啦?昨天你回家太晚,都沒有見到你。”伊夢兒笑着迎了上來,她的手裏牽着同樣興奮的昕昕,昕昕笑着向簡千凝打招呼:“媽咪早安!”
“昕昕早安。”簡千凝摸摸她的頭,随即一臉疑惑地打量着伊夢兒問道:“你昨晚就來了?怎麽我一點都不知道?呃......昨晚我不知道你來,真的很抱歉。”
禦琴笑着說:“二嫂,你還不知道吧?我跟夢兒是大學同學,昨晚我本來是打算出席宴會的,結果被她一個電話招去看什麽巴雷舞表演了,把我給無聊得......。”
“結果她非要我今天陪她去大采購,還要我回來這裏住一晚。”伊夢兒打斷禦琴,向簡千凝表示自己的不滿,嘴角的笑意深深揚起。
“你們是同學啊?我還真不知道呢。”簡千凝臉上的驚疑加深一重.
她從來沒有聽伊夢兒說起過禦琴,所以根本不知道這回事,今天突然聽到,她真的是驚訝了。
這個時候張媽突然從廚房裏面走出來,向大夥招呼道:“早餐做好了,各位快來吃早餐吧,三小姐您領伊小姐入席吧,我上樓去喊夫人下來。”
“好,夢兒我們走,快點吃完早餐走人。”禦琴拉着伊夢兒帶頭往餐廳走去。
簡千凝去花園裏叫哲哲,哲哲正忙着玩他的飛船,沒有理會她。簡千凝正不知拿他怎麽辦的時候.
禦天恒從她的身邊走過去,将哲哲從地面上撈起,一邊拍拭着他身上的草碎,一邊牽着他往裏面走,從簡千凝身邊走過的時候,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哲哲甚至沖她做了個嫌惡的鬼臉,翻着白眼和禦天恒一起往洗手池走。
056:不去上學
昕昕原本是和哲哲一起随着張媽下樓的,看到面色冷峻的安少時,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臉上流露出怯怯的表情。張媽見她怕生,笑笑地摸摸她的頭安慰道:“昕昕別怕,這是大伯,大伯從加拿大回來了,乖,喊聲大伯去。”
說着将昕昕領到一樓,走到安少的面前笑呵呵道:“大少爺,這是二少爺和少夫人一直流落在外頭的女兒,和小少爺是雙生兒呢。”
安少打量着昕昕,心裏實在不知道該氣憤還是該驚訝抑或該替禦家添丁感到開心。眼下他只是喃喃地問了一句:“她真的是你媽咪?”
“不是!她是醜八怪的媽咪,不是哲哲的媽咪!”哲哲嫌棄地瞪了簡千凝一眼大聲道。
他的嫌棄,簡千凝早已經聽多了,也見多了,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的痛。她強行将那一份苦澀吞入腹中,強行微笑:“哲哲,昕昕,你們該去吃早餐了,小心上學遲到哦。”
說着轉身禦天恒,牽住他的手掌:“天恒,你還要送她們去學校。”
“我不要去上學,我要在家跟大伯玩!”哲哲大聲抗議道。
“不行!”禦天恒心裏有氣,口氣難免加重。
“我就不去!就不去!”
簡千凝微笑,走過去柔聲安慰:“哲哲,上學不可以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的。”
“關你什麽事!賤人!”
簡千凝黯然地立在他的面前,一時間誰也拿哲哲沒辦法,這位小小少爺就是這樣子,他認定的事情誰也別想改變!
最後還是禦老爺擺擺手說:“行吧,今天禦安剛回來,不去就不去了,給他們放一天假。”
昕昕一天要給自己放假,忙搖着頭道:“爺爺,老師說今天有重要的英語課要上,不可以曠課的,昕昕要去學校。”
“哲哲過來,去上學。”禦天恒走過去,對哲哲伸出手臂。
哲哲不幹了,氣得在禦安的懷裏手舞足蹈:“醜八怪在說謊!老師才沒有這麽說呢,醜八怪是個大壞蛋,大壞蛋滾出去!爺爺!把大壞蛋趕出去!”
“哲哲!不準這麽說妹妹!”禦天恒氣惱。
“我就要說!我不要跟她一起上學,不要跟她同班……嗚嗚……。”
“好了好了,天恒,你就別惹他哭了,不去就算了。”禦老爺走過來,将哲哲抱入懷裏,好聲安慰:“哲哲不哭了,今天就在家跟大伯玩吧,乖……。”
昕昕的眼眶裏泛起淚霧,雖然她還小,但已經可以感受到禦夫人和哲哲對她的不歡迎了。她的心裏很傷,但是她沒有哭出來,而是緊緊地牽着媽咪的手。
簡千凝感覺到她的傷心,蹲下/身去,摸摸她的發絲微笑道:“昕昕,爹地媽咪一會送你去學校,好麽?”
“謝謝爹地媽咪。”昕昕眼眸中的淚霧淡去,露出爽朗的笑容。其實她的心裏還是很難受的,只是不想讓媽咪替她難過罷了,所以她笑了。
133:越吵越傷
這一切都落入了餐廳內伊夢兒和禦琴的眼中,禦琴對伊夢兒低低一笑,道:“他們就是這樣,每天都過着仇人一般的生活,所以......。”禦琴拍拍她的手,笑容裏滲透出一絲清冷。
伊夢兒亦是一笑,低頭拿起盤裏的三文治咬了一口,随即笑着贊道:“這三文治真好吃,味道很特別呢,在哪裏買的?”
“這是我爸在美國高價聘請來的頂級廚師做出來的,外面沒得賣,不過我們禦家的人經常吃,都快要吃膩了,我爸正想着什麽時候換個廚子,換種口味呢,來,好吃就多吃點。”禦琴笑着從餐桌中間拿了另一塊放在伊夢兒的盤裏。
伊夢兒手裏抓着三文治,腦子裏卻默默地衡量着她剛剛的話裏的深意。
禦家的主人陸陸續續地到齊了,禦天恒帶着哲哲坐在一邊,簡千凝陪着昕昕坐在另一邊,一家四口隔得大老遠。
安少進來的時候,只剩下簡千凝身邊還有一個空位了,他想也不想地坐了下去,從桌子中間端了一杯牛奶,一塊三文治。
他知道禦天恒和簡千凝昨晚又吵架了,禦天恒昨晚驅車離開的引擎聲......只怕禦家所有的人都聽見了。
他幾乎一晚上沒睡,一晚上都在擔心着她,如今地到她和禦天恒形如陌路的樣子,雖然早已習慣,但仍然是心疼不已的,他一直都希望她快樂!
有了禦琴和伊夢兒的加入,餐桌上比往常熱鬧了許多,伊夢兒畢竟生疏,吃得很少。昕昕嚷嚷着要帶她去花園裏看魚,蹦蹦跳跳地将她拉走了。
伊夢兒剛走出屋子,禦琴便笑笑地對安少道:“大哥,怎麽樣?我這個朋友可以麽?是學巴雷舞出身的,最近剛出國表演回來,可以的話就放手追。”
簡千凝飛快地掀起眼睑看了安少一眼,安少和伊夢兒?雖然她從來沒有把兩人往堆兒想。
但是聽到禦琴這麽一說後,還真覺得她們挺合适的,也只有伊夢兒那麽清純漂亮,又幹淨的女人才配得上王子般的安少了,她差一點就是投贊成票了,但最終還是忍住。
禦琴見他不答話,再度開口道:“怎麽了?沒興趣啊?伊夢兒可是很好的女孩。再說了,和二嫂能成為好朋友的女孩,再怎麽差也不會差到哪去了,怎麽樣?要不要考慮考慮?”
“不用了,這麽好的女孩就留給其他男人吧。”安少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子,平靜地說。
“大哥,你怎麽能這樣嘛,我好不容易才勸服夢兒跟我回家讓你見的诶。昨晚大半夜才回來也就罷了,今天還是副死表情,對得起人家麽你?”
“什麽很好的女孩?我怎麽沒看出來?”一向支持安少早日完婚的禦夫人突然開口,一全嘲弄地說:“我們禦安再不濟也不能娶個孤兒回家,要是讓外界知道禦家大少奶奶是個孤兒,這讓我們禦家的臉往哪裏擺?我們家孤兒還不夠多麽?”
禦夫人說話間,目光有意無意地往簡千凝和禦天恒的身上掃了一眼。
簡千凝向來不在乎別人說自己孤兒,可她卻能清楚地感覺到禦天恒握着牛奶杯子的手輕輕地抖動了一下。
她不在乎,可是禦天恒卻一直都是在乎的,他的自尊心太強了,容不得別人有一丁點的侵犯,而禦夫人卻一再地觸他的底線。看得出來他在忍奈,狠狠地忍!
禦天恒從椅子上站起,推開椅子,牽着哲哲往餐廳外面走去。
簡千凝看着他慚行慚遠的身影,像很多次一樣,一種心疼的感覺湧上心尖。明明就恨他,怨他入骨,看到他受傷時,她還是會心疼。
“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簡千凝也跟着從椅子上站起,離開餐廳。
“媽,如果你覺得這麽做能讓你快樂的話,那麽你就繼續諷刺好了,到時別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鄙視你就好。”安少說完這句話,扔下杯子也跟着離開了。
禦夫人聽到安少這麽說,頓時氣結,指着他離去的背影氣急敗壞道:“你......臭小子!有你這樣跟媽說話的麽?胳膊肘兒盡往外彎,太可氣了!”
禦琴慌忙坐到她身邊,拍着她的手笑笑地安撫道:“媽,你別動怒,大哥就是這樣。”
她不出聲還好,一出聲,禦夫人便立刻将怒火轉身她,瞪着她氣憤地罵道:“你也是,什麽女人不好找,偏偏找個野種給他做女朋友,你是存心在跟我過不去麽?”
“媽,你別這麽生氣嘛,我只是開開玩笑的,怎麽可能真讓哥跟伊夢兒在一起啊,行了啊,別氣了,快點把你的早餐吃完,再氣我也不理你了。”
“真是一個比一個更讓人受氣!”禦夫人端起牛奶狠狠地喝了一口,又用紙巾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巴,繼續數落道:“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趕緊進公司去幫你哥的忙,別一天到晚顧着到處玩了,都多大人了,還一點都不會為自己的将來着想。”
“媽,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我一定好好幫哥的忙。”禦琴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
她知道禦夫人所謂的幫忙指的是什麽,禦夫人已經不止一次地催促她去幫忙了,今天還提,此刻的她只覺得煩之又煩,開始後悔自己這麽多事的跑來安慰禦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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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好朋友,簡千凝吃了飯就到花園去找伊夢兒聊天去了,伊夢兒和昕昕正在花園的池子旁邊看魚,那樣子專心得就連她走過去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