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恨她如千年仇敵,恨得只要一看到她就會撲上來,打她,罵她,甚至跟着禦夫人一起罵她賤人!
簡千凝輕輕地吸了口氣,臉上染上一抹溫柔的神情,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小哲哲身上的被子拉好。
“少爺好。”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女傭恭敬的聲音,簡千凝慌忙站起身子,轉身,溫柔的笑容同時綻開,望着走進來,帶着些微酒氣的禦天恒輕輕地道了聲:“你回來了。”
禦天恒是濱城的神話,是商場的神話,卻也是她的正牌老公,她兒子的父親!
而這個高不可攀的男人,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連正眼都不曾給過她一個,只是走到小哲哲的床前,冷酷的目光慚慚地湧上一抹溫暖。
簡千凝轉身從鞋櫃上拿了一雙拖鞋,放在他的腳邊:“穿上吧,小心着涼了。”
禦天恒仿若沒有聽到,在小哲的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托起小哲哲的手,掰開他的手指,将裏面的玩具小車子拿了出來。
他知道哲哲有握着玩具睡覺習慣,他怕哲哲夜裏會被玩具傷到,所以每個夜裏都會來幫哲哲取掉手中的玩具。
簡千凝蹲在他的腳邊,小手握上他的足踝,将拖鞋塞了進去。禦天恒煩了,憤憤地擡起一腳踹在她的胸口,她的身體慣性地往後倒去。
刻意壓制的悶哼從她的口中欲出,她害怕吵醒小哲。
113:惡夢糾葛2
簡千凝睜開雙眼,稍稍挪了過去,就着月色打量着他。發現他雙目緊閉,表情痛苦,額角有汗水滲出,在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慚慚地身體也變得不安分起來,微微地扭動着。
簡千凝怔了一怔,一只手掌起身子,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輕輕地搖晃,一邊心急地問道:“天恒,你怎麽了?是不是做惡夢了?天恒你快醒醒......。”
禦天恒并沒有醒過來,反而翻過身來将她壓在身下,額角的汗水滴上她的面龐。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齒道:“放我出去!放開我......!”
“天恒......。”簡千凝被他掐得喘不上氣來,小臉漲得燥熱不已,她奮力地掙紮着,可卻怎麽掙紮都沒有用。他的力道太大了,根本不是她能掙紮得開的。
“放開我......。”禦天恒一遍遍地呢喃着,掐着她的手一會松一會緊,仿佛一個受過刺激的瘋子,死死地掐住自己的仇人不肯放手。
簡千凝感覺自己就要被他掐死了,求生的本能使得她力氣大了許多,趁着他松手的時候一把将他從自己身上推了下去,然後翻身從床上坐起,撫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而禦天恒被她這麽一推,反而慚慚地冷靜下來了,失去全身力氣般癱在床上喘着氣。
簡千凝稍稍平順過來後,扭頭望着他,随即爬了過去,溫柔地摸去他額角的冷汗。柔聲道:“天恒,做惡夢的時候不要害怕,因為我們都知道惡夢是一定會醒來,會過去的。”
她的指尖微涼,掠過他夜色下妖魅帥氣的面龐,語氣一如她指尖的力道般溫柔。他突然睜開眼,實實地對上她那閃動着關切的小臉。
而他的眼眸盡顯驚慌,仿佛剛剛受過什麽驚吓一般.
二十年後的今時,簡千凝還是頭一次在他的眼眸中看到這種神情,這種表情真不該出現在他這樣如鐵如鋼般的男人眼中啊!
二十年前他總是用這種表情看着她,可那時候他還不夠鋼強,他還是個膽小怕事的小男孩,她也習慣了他總是害怕地躲在自己身後的滑稽模樣,可是今天......。
“天恒,可不可以告訴我……剛剛夢到什麽了?”簡千凝纖細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撫去他額角的汗絲,居高臨下地注視着他,語氣輕柔緩和。
他也會害怕!這個冷酷嗜血的男人既然也有害怕的時候!夢裏究竟是個怎麽樣的場景?
簡千凝疑惑極了,而禦天恒只是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什麽話都沒有說。閉上眼,夢裏的情景便再一次清晰起來。
夢裏,一個小男孩被關在豪華的大卧房內,四周擺滿着好吃的,好玩的,可是小男孩卻什麽都不要,只是一個勁地拍打着門板,哭着喊着要別人放他出去。
夢裏的大卧房,既然就是他現在住的這間,一樣的格局,一樣的擺設!
而夢裏的小男孩,正是那個總是被人欺負,總是和樂樂在一起的歡歡。夢裏他被帶入這間卧房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了,任憑他怎麽哭叫吵鬧。
簡千凝見他不語,起身下床,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
過來的時候禦天恒已經從床上坐起身子,雙膝屈起,雙手煩燥地爬梳着濃密的烏發,似在發洩心底的陰郁。
“喝杯水,壓壓驚。”簡千凝在他身側坐下,摟着他健碩的雙肩,準備喂他喝水。
禦天恒沒有喝水,而是扭過頭來看着她,随即推開她下床,徑直往衣櫃走去。
以極迅速的動作拿出一套外出的衣服,換上,然後抓過桌面上的車鑰匙轉身往外走。
“天恒!你要去哪裏?”簡千凝迅速地沖過去,拉住他的手臂心急地問道。
以前他也經常半夜出去,甚至在要了她之後往外跑,她從來沒有去阻止過他。
可是今晚不一樣,他剛剛才做了惡夢,受了刺激,雖然她不知道他究竟夢到了什麽,可是單單看到他那滿面驚恐的樣子,就知道一定不是個平常的惡夢了。
“出去走走,放開我。”禦天恒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她抓在自己手臂上的纖手.
随即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她滿面的關切,聲音微微一軟:“回去睡覺。”
“這麽晚不要出去了,我陪你到花園走走好不?要不我不打擾你,你自己一個人去?”
禦天恒向來讨厭羅嗦的人,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撇下她繼續往前走去。
簡千凝一怵,呆了兩秒,随即連衣服也沒有換就往樓下沖去。
沖到旋梯口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麽,便又折回二樓,跑到禦琴的房門口,敲了幾聲後推門走了進去。
禦琴正躺在被窩裏煲國際電話,被擅闖進來的簡千凝吓了一跳,慌忙捂緊話筒問道:“二嫂,你怎麽了?”
簡千凝繞到她面前,焦急道:“琴兒,可不可以把你的車子借我用一下?我有急事。”
禦琴訝然不已,不過看到她這麽着急的樣子,也不好多問,指了指桌面上的鑰匙。
沒等她開口說話,簡千凝已經抄過鑰匙,道了聲謝後便飛奔着離去了。
那來去如一陣風般的樣子,把躺在被窩裏的禦琴弄得驚詫不已,連電話都忘記煲了。
039:洗不掉
禦天恒的這一腳并不大力,但仍然踹痛了她的心髒,心痛……。
她感受到了禦天恒的厭惡,她看到了傭人鄙薄的目光,她忍着沒有流一滴淚,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理理身上的衣服,走出小哲的房間。
她回到自己的卧房,看看時間并不算晚,按照往常禦天恒一般不會這麽早回來的。她安慰自己禦天恒只是喝醉了,才會突然對她動腳的。
搖搖頭,将傭人送進來的他的衣服理開,重新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衣櫃裏面。又從衣櫃裏挑出一套他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椅子上。
然後走進欲室擰開熱水開關,出來的時候,禦天恒剛好回房,她不用擡頭也能感覺到他目光的冰冷。她閉了閉雙眼,仍然用溫婉的聲音跟他說話:“熱水放好了,快去洗澡吧。”
禦天恒一眼就看到擺在床頭櫃上的大海螺,原本就皺緊的眉頭更加直豎,冷聲問道:“這是什麽?”
“海螺,是我媽今天送過來的,我看着好看,就把它擺在房間裏了。”
“以後不許私自變動卧房擺設,分毫都不許!”禦天恒霸道地宣布,大掌抓過海螺,揚手将它順窗扔了出去。海螺在夜幕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緊接着‘咚’的一聲,落在一樓花園裏。
簡千凝看着海螺被扔出去,不舍的情素壓入心底,乖巧地點頭:“我知道了。”
那是她和樂樂還有王心鳳在海邊撿回來的海螺,樂樂一直不舍得賣,也是唯一一件樂樂不舍得賣掉的東西。
禦天恒對于她這種不溫不火的樣子厭惡極了,修長的手指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往上揚起,将後将她甩在床上,健碩的身子壓了上去。緊随而至的是粗暴的吻,帶着濃濃的怒火。
“天恒,我……。”
“簡千凝,你真髒!”這是他今晚說的第一句話。
“那就讓我進去洗澡,好麽?”
“你洗得掉麽?賤人!”禦天恒扣住她下颌的手改為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從床上扔到地上,沉重的撞擊讓簡千凝痛苦不堪,她趴在地上,牙關緊咬。
禦天恒喘了幾口氣,微微撐起身子瞪住她命令:“過來!”
簡千凝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忍着疼站在他的面前,擡手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了下來。禦天恒喜歡自覺的女人,心裏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他醉了,他喝了酒,他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身體本就屬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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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沒人送花捏?還想不想看親熱戲了?想不想天琴三更了?不想?好吧,我讓她們明天再接着滾床/單。
114:質問
簡千凝開着禦琴的車子沖出禦家大宅的時候,禦天恒早沒了蹤影,她只好順着私家小道一路開下去,然後轉個彎,往郊外外的方向開去。
出于直覺,她認定禦天恒是往這個方向去的,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直覺從何而來,總是她相信了。
因為已經是下半夜,路上的車子比較少,所以比較容易看出前面的情況。
而簡千凝的直覺沒有錯,在前面兩個紅燈區處,那輛閃着紅燈的車子正是禦天恒的。
紅燈漫長,等到簡千凝追到前面紅燈區的時候,禦天恒便又再一次失去了蹤影。不過有了大至的方向,簡千凝總算心裏安定一些,總算放心一些了。
以前禦天恒半夜出去必定都是去找女人的,這次卻往郊區的方向走,這一點确實很反常。
跟了一陣後,簡千凝終于可以确定他的去向了,他正在往海邊別墅走。
這麽晚了,容秀舒肯定一早就睡了,他現在過去是什麽意思?簡千凝原本想調頭回去了,可是大腦卻被這些疑問纏繞得不忍離開。
禦天恒的車子停在海邊別墅,下了車子快步往屋裏走去,簡千凝跟上二樓的時候,聽到容秀舒極其不滿的聲音:“天恒!你這麽晚不在家好好睡覺,跑來這裏做什麽?”
“媽,我有事問你。”禦天恒立在容秀舒的卧房門口.
感覺自己确實有點太唐突了,如是在後面加了一句:“對不起,打擾到你休息了,你不用起床,問完我就走。”
容秀舒聽到他這麽說,心裏很是沒底,自然也就樂得不用起床了。将心底小小的慌亂壓了下去,清了清喉嚨道:“有什麽事你問吧,媽聽着。”
“媽,你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麽,關于過去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老老實實地告訴我。”禦天恒說.
這次跟哪一次都不一樣,是他頭一次用這種淡漠語氣跟容秀舒說話。
簡千凝驚訝于他的轉變,容秀舒更是心虛得屏息不敢說一句話,但沉默不能解決問題,她不得不輕嘆着開口道:“天恒,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你還想我說什麽?”
禦天恒咬牙,道:“你告訴我,當初我是不是在城西的孤兒院呆過,是不是被你和爸強行帶回來的,還有......我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失憶?這些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禦天恒的話音未落,簡千凝就驚得僵在原地,一臉錯愕地瞪着他掀長的背影。禦天恒曾經失憶過嗎?為什麽沒有人告訴過她,她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原來他的忘記,不是因為他無情,而是......他失憶了。
失憶代表着什麽?把一切過去都從記憶中抹去,包括所有的事,所有的人。他連自己是不是在城西的孤兒院呆過都不記得了,又怎麽可能記得住一個小女孩,記得住自己的承諾呢?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錯怪他了,如今看到他為了自己的記憶這樣焦急的樣子,她的心裏不自覺地湧起一抹自責和心疼,她不該恨他将自己忘的,因為這并不是他的本意。
容秀舒聽了禦天恒的話,心裏更是驚得不知如何是好,以前雖然禦天恒也總追問她以前的事情,但從來不會問出這幾個問題,一時間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了。
“媽,這幾個問題很難回答麽?非要隐瞞才能讓大家都好麽?”禦天恒追問。
“天恒......。”容秀舒想了想,最終還是拗不過他的追問,答道:“當初你确實是在城西孤兒院呆過一年,都怪媽不小心沒有看好你,把你弄丢了。後來把你找回來後,你就一直住在禦家大宅了,剛開始不習慣也是正常的,你也不是莫明其妙失憶,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你的失憶是因為一場意外,傷到了大腦,真的就是這樣。”
“不可能!不可能只是這麽簡單。”禦天恒搖頭,他不相信。
“不然你以為事情該是什麽樣子的?我一直不願提起過去,是因為不想讓你憶起從前。
畢竟在孤兒院裏呆過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我怕觸動到你的心事。”
“城西孤兒院的花名冊莫名失蹤,一定是你的傑作吧?媽,你應該知道孤兒院裏有一個名叫樂樂的小女孩,是你故意把她隐藏了對不對?你把我從孤兒院裏帶回來,無非就是想利用我在禦家立足,你利用非常的手段摘去我的過往記憶,就是讓我忘記她......。”
‘呼’的一聲,卧房的門板突然被人從裏面拉開,容秀舒柱着拐棍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然後,在他始料不及的當兒,狠狠地一把掌甩在他的臉上。
“禦天恒!我是你媽,是你的天是你的地!你既敢這樣對我說話?!”容秀舒暴怒地吼。
一直呈呆愣狀态的簡千凝一看這情形,慌忙沖了上去,扶住容秀舒搖搖欲墜的身子。心急地安慰道:“媽,您別激動,先回床上躺着好不好?”說話間一邊沖禦天恒使眼色。
禦天恒被狠狠地甩了一把掌,唇角抽絮着,不知道是因為怒了還是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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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太過冷淡
可他卻像惡狼一樣撲了上來,将她整個撲倒在床上,他不索取,他只傷害。她害怕什麽,他就給她什麽。她害怕他的觸碰和占有,他就偏要占有她。
禦天恒卻在她的身上冷笑:“簡千凝,你不是想做我的女人麽?為何這副表情?”
“天恒,別這樣……。”她輕聲哀求。
終于,他累了,低喘着氣倒在一邊。
簡千凝艱難地撐起身體,下了床,浴室的水已經放滿了,她将酸痛的身子沉入溫水裏。讓疼痛慢慢地由體內流失,然後站起身子,用大毛巾擦去身上的水珠。
她嫁進來不過才一周,就已經被傷成這樣了,往後的日子還很長,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但只要能留在禦家,她不會在乎時間的長短。
洗好身子出去,床頭電話剛好響了起來,簡千凝走了過去,提起聽筒放在耳邊。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嬌聲嬌氣的女音:“恒少,人家睡不着,你要不要過來陪陪人家嘛?”
這種電話簡千凝聽多了,她并沒有說什麽,将話筒舉到禦天恒的面前道:“找你的。”
禦天恒接過話筒,嘴角蕩開一抹笑:“親愛的,今晚累了,明晚再過去了,乖,早點睡覺。”
“讨厭,不許騙人家哦。”
“一定不騙你。”禦天恒挂了電話,簡千凝接話筒接了過來,放回話機上面。
她的表情淡定,仿佛這一切都跟她無關一樣,仿佛剛剛跟別個女人親親我我的男人不是她的丈夫一樣。
115:為了他好
容秀舒沒有回屋,而是瞪着禦天恒再度開口道:“城西的花名冊我從來沒有關心過,也不知道什麽小女孩。把你從孤兒院裏帶回來,那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我不可能一直讓你呆在那裏。禦天恒!你這個沒良心的孽子!就算我是利用你在禦家立足,難道不應該嗎?你現在所擁有的,所得到的哪一樣不是我給你争取回來的?”
容秀舒這一次确實是傷心了,失望了,她沒有想到一直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兒子會這樣攻擊自己,這樣冤枉自己,簡直就是變了個人似的。
母子倆的争執,簡千凝一直聽得都是雲裏霧裏的,什麽花名冊,什麽故意隐藏,她根本聽不懂。
可這個時候并不适合去解決心底的疑惑,她看着鬧得僵硬不已的母子倆,不知道該勸誰好,最後不得不對禦天恒道:“天恒,沒有了解清楚事實真相前,不要這麽跟媽說話。”
福利院的花名冊失蹤了嗎?她至今還不知道有這回事呢,還有樂樂......她怎麽了?怎麽會成為容秀舒和禦天恒争執的導火線?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禦天恒知道容秀舒身體不好,心裏裝了滿腔想要說出口的話語,都只能狠狠地忍了下來。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明顯好轉:“既然媽這麽說,那我就不追問了,很抱歉,媽回房繼續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他說完,轉身往樓下走去,簡千凝本能地喚道:“天恒......。”
禦天恒并沒有回應她,也沒有回頭,掀長的身影慚慚地消失在旋梯口。簡千凝原本想追上去的,可是又不忍将容秀舒抛下,只好無奈地輕嘆一聲,扶着容秀舒回房了。
容秀舒重新回到床上,眉頭深鎖,面色凝重,一聲不吭地瞪着天花板發呆。
簡千凝體貼地替她拉好被子,柔聲安慰道:“媽,您別生氣,天恒他心情不好才會對您不敬的。”
“我知道。”容秀舒緩緩地點了一下頭:“他沖我發火也是應該的,想知道過去也是應該的,我就是不能讓他知道那些不堪的過去,不想讓他活在痛苦的記憶裏。”
“好了,媽,不要再說了,不要再想了。”簡千凝拍拍她的手,不忍讓她繼續傷感下去。
容秀舒卻停不下來,繼續開口道:“那時候他确實不肯離開孤兒院,而且是因為一個小女孩不肯離開的,可我根本沒有動過什麽花名冊,也沒有将那個小女孩隐藏起來,讓他失憶,是為了讓他忘記自己卑微的童年罷了,我這樣做有錯嗎?”
“真的是你讓他失憶的?”簡千凝驚愕,她還真不知道,這個社會已經發達到這種地步了。
想讓人失憶就可以讓人失憶的麽?在醫院裏呆了這麽多年,她也還是頭一次聽說!
“是的,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請你幫我維護好這善意的謊言吧......。”容秀舒無奈地嘆了口氣,幽幽地閉上雙眼,無盡的憂傷從眉眼中流露出來。
“我會的。”簡千凝輕輕地說,她會維持好這個善意的謊言,她會一直不跟禦天恒提去在孤兒院裏的事情。
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的心......既是這樣的疼。
之前她一直沒有提,是因為心被他傷透了,覺得沒必要提了。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來并非他太冷漠,太無情,他被迫失憶了,是自己一直在誤會他。
“好了,回去吧,回去看看他,陪陪他。”容秀舒推着她的手說。
“可是您......。”
“不用管我,我有什麽需要會叫看護過來的,去吧。”容秀舒催促道.
簡千凝雖有不忍,但既然容秀舒都這麽說了,而且她的心裏也确實挂念禦天恒,如是點點頭,站起身子叮咛道:“那......媽,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跟天恒一起來看您。”
看到容秀舒再次點頭,簡千凝才轉身往門口走去。
夜已經快要過去了,別墅面前的大海波濤澎湃,海風吹拂,她不自覺地用雙手拉緊身上的睡衣,拉開車門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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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禦家大宅,簡千凝看到禦天恒的車子時,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他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她一路上都在擔心着他有沒有回家,如果沒有回家又會在哪裏?
現在看到他的車子,整顆心都安定了,她停好車子,輕手輕腳地往二樓卧房走。
進門,看到禦天恒坐在沙發上抽悶煙,他又在抽煙,看來他的心裏還是很陰郁。
他沒有開燈,任由着自己置身于這一室的黑暗中,就連簡千凝走進去都沒有感覺到。
“天恒,怎麽不開燈呢?”簡千凝柔聲問道,然後走到床頭旁邊開了臺燈。
雖然屋裏依舊很暗,但至少已經可以看到人影了,不會顯得那麽壓抑了。
開了燈,簡千凝行至他的面前,然後在他旁邊坐下。
遲疑了好一陣才輕聲道:“天恒,為什麽一定要追究過去呢?其實像現在這樣挺好的,對不對......?”
042:嫌她髒
“既然惡心,就放開我吧,天恒,別為難自己。”簡千凝苦笑着說。
“就這麽放開你,不是要讓你失望了?”禦天恒清冷地笑,渾身上下散發着北極的氣息。
禦天恒系着浴巾出來了,晶瑩的水珠順着他蜜色的肌膚滑落下來,性感至極!
“衣服在椅子上。”簡千凝輕輕地完,披着被單進去浴室洗涑,熱水順着她布滿新舊印痕的身子流下。才上眼,感覺體內的酸痛減輕了些。
洗涑幹淨,走出浴室,禦天恒已經換好衣服了。黑色的真絲襯衫,黑色的褲子,深色的領帶......将原本就帥氣的他襯托得更加優雅迷人。他從落地鏡前轉過身來,沖她露出嘲諷的一笑。
簡千凝便将手臂挽進他的臂彎內,和他一起下樓。
這是她們為了孩子,每天早上都會上演的恩愛戲,只是那相攜的手臂......僵硬如石!
再人一起下了樓,剛好看到昕昕興沖沖地從外面走進來,她手裏捧着的,正是昨晚被禦天恒扔出窗外的大海螺。見到兩人從樓上下來,樂樂歡快地招呼道:“爹地,媽咪早安!”
“早安。”禦天怔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大海螺上,俊眉微皺。
昕昕見禦天恒看自己手裏的海螺,笑眯眯地揚了一下道:“爹地,這是我和姥姥還有媽咪一起在海邊撿的大海螺。”
然後轉身簡千凝:“媽咪,這一定是你不小心弄丢的吧?幸好我剛剛在小鳳阿姨的垃圾籃裏看到,才撿回來的呢!”
116:他也會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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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都不懂!”禦天恒粗聲粗氣地打斷她。
簡千凝被他唬得張嘴結舌,她确實不懂,不懂他為什麽會那麽執着于追求過去,更不懂他為什麽會突然想起‘樂樂’這個人.
她也很想懂,可是他總是不願意跟自己好好說話。
“我媽現在怎麽樣了?”禦天恒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轉而問道。
“媽她很好,已經睡下了。天恒,馬上就要天亮了,你也該到床上睡覺去了。”既然他不願意跟自己說話,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問得好,省得他心煩。
禦天恒從沙發上站起,但并不是到床上去睡覺,而是走到酒櫃旁邊,拿出一支昂貴的威士忌酒,拉開瓶蓋就這麽倒了一杯至高腳杯內,然後仰頭一口喝盡。
那高濃度的酒液,劃入他的喉嚨,如被火燒,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順手又倒了一杯。
一旁的簡千凝被他将酒當白開水喝的樣子吓着了,慌忙走上去,将他手中的杯子奪了下來。心急道:“天恒,不能這麽喝酒,這麽喝很傷身體的呀。”
禦天恒倒也不跟她搶,雙手握成拳頭,撐在櫃臺上,昏暗中鷹眸如炬,熊熊地燃燒出火光。
簡千凝看多了暴怒不已的他,卻是極少看到他這樣壓抑自己的怒火,也許是因為他發火的對象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不能罵不能打,只能這樣壓抑着......。
“別這樣,天恒......別這樣傷害自己。”簡千凝纖細的小手輕輕地撫上他緊握成拳的手背,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既是這樣的冰冷,這冰冷得使她心疼。
“她憑什麽這樣安排我的人生?就因為她是我媽嗎?她殘忍地摘去了我的記憶,卻又不完完整整地摘除掉,非要留下些蛛絲馬跡糾纏我,折磨我。她根本就不知道我這些年來過得有多痛苦,每天都活在惡夢裏的那種感覺,她根本就不懂!”
“......”簡千凝無言以對,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什麽好,他頭一次開口跟自己說感受,說過去。
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給他安慰嗎?他根本不需要!
“他逼我跟自己不愛的女人結婚,逼我進入禦氏,搬入禦家宅子,這些都不是我自己要的生活。”
禦天恒冷冷一笑,猛地吸了一口煙:“可她是我的天,我的地,她的話我不能不聽,你知道麽?我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壓迫過,可對于這樣一個人,我還不能恨她!”
“因為她是你的親生母親,我知道。”簡千凝抓住他的手.
心疼地注視着他:“天恒,和我結婚真的讓你那麽痛苦麽?其實你可以試着把我當成夢裏的那個小女孩,我會努力讓自己成為她,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直到你厭倦的那一天為止。”
“你要成為她?”禦天恒冷聲嗤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過她,在乎過她,你要怎麽成為她?”
沒錯,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那個綁着蝴蝶結,名字叫作‘樂樂’的小女孩糾纏得快要發瘋了。
其它的什麽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過去和她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
他的話讓簡千凝一時語滞,她都快要忘記了,禦天恒根本不記得過去的事情。
只是隐隐約約知道有樂樂這個人。不過她還是滿意地笑了,只要他還記得就好,哪怕只是隐隐約約的記得,這樣就不枉她等他那麽多年,喜歡了他那麽多年了!
“你喜歡她的,不然怎麽會單單記得她呢?”簡千凝微微地笑,伸出手臂,頭一次主動抱了他。
小臉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聞着他身上濃濃的男性氣息,柔聲低喃:“天恒,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為她,也許我和她本身就是同一個人呢?”
禦天恒微微一怵,低頭凝視着她,不知為何,聽了她這句話,他的心裏會突然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她怎麽可能和那個小女孩是同一個人?可為何每次抱她,吻她的時候,那個夢境不像夢境,回憶不像回憶的場景,會來得更加頻繁呢?
他那麽恨她,她那麽虛榮,他和她在這之前不可能有交集的。
“你不可能是她......。”禦天恒定定地說完,但還是低頭吻了她的唇,鬼使神差地,他就是想吻她那雙水潤性感的唇,所以他吻了。
043:影響不好
簡千凝微微地笑了,像一朵美麗的小花輕盈地盛開在嘴邊,她将手臂從禦天恒的臂彎裏收了回來,摸摸昕昕的小腦袋微笑道:“寶貝把海螺擺在你房裏吧。”
“嗯!謝謝媽咪!”昕昕歡快地點了一下頭,小跑着往樓上走去。
簡千凝輕輕地吐了口氣,看到禦天恒注視着二樓的眼神有些複雜,含着笑意道:“天恒,那是昕昕最喜歡的海螺,這兩年來她一直将海螺擺在床頭,有什麽心事不想跟別人說的,都會跟海螺說,海螺會發出聲音,昕昕說那是海螺在跟她說話……。”
是麽?原來那是昕昕最喜歡的玩意,昨晚卻差一點被他砸碎了。禦天恒的心裏不禁暗暗慶幸起來,慶幸自己昨晚沒有使出太大的力氣。
但他表面上卻什麽情緒都沒有表露出來,而是走到餐桌旁坐下,并吩咐旁邊的傭人去把哲哲和昕昕帶下來吃早餐。
桌面上放着今天最新送來的都市報紙,而頭版登的正是禦天恒昨晚跟一位叫艾麗的女人相擁進入一家酒店的大幅圖片。并用黑體大字作為标題調侃豪門公子哥禦天恒抛下新妻偷食。
禦家的人顯然一早就習慣看到禦天恒的這些花邊新聞了,根本連過問一下都沒有。簡千凝是和禦天恒一起看到報紙的,禦天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