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章節
提前換了運動鞋,走起來還不算費勁。
一直走到最裏面的一排房屋,熟悉的門牌號閃過,我停住了腳步。
大門是開着的,我直接走了進去。
房屋建築比較古老,門後一面影壁,緊接着一個大院子,堂屋的左手是兩間并排在一起的小廂房,右手是一排栅欄圍起來的小菜地。
進了堂屋,我随手摸索了幾下,還好摸到了熟悉的燈繩。
橘黃色的燈光亮起,我心裏總算是踏實了幾分。
時間緊迫,我顧不上多想,扔下背包就開始翻箱倒櫃。
可是找了快半個小時,我還是找不到呂言說的檀木箱子,天色越來越黑,我可不敢一個人留下過夜。
我急得額頭上直冒汗,索性出了門擰開水龍頭,對着臉上潑了幾捧水。
冷靜了片刻,我還是堅持着安全第一的原則,打算先去鎮上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再來找。
可是轉身的瞬間,一只手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吓得不敢回頭,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直到呂言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蓉姐,是我。”
“對不起,蓉姐,昨晚我說的過分了。”進了屋,呂言就開始道歉。
“後來我想通了,可是給你打電話又打不通,我擔心你已經在路上,所以趕緊從鎮上趕了過來。”他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
“先不說那麽多,你先帶我找箱子。”我顧不上跟他客套。
呂言點了點頭,帶我進了堂屋西側的卧房,在略帶幾分古典味道的雕花木床下,他拉出了一個笨重的檀木箱子。
果然是在床底下,可我剛才因為害怕死活不敢鑽進去。
我拿出鑰匙,對着箱子的鎖眼插進去,輕微擰動,箱子開了。
我掀開一疊舊衣服,在箱子底層找到一個鼓鼓囊囊的絨布袋子。
我和呂言對視了一眼,然後解開了袋子上的活扣,是一個木質的八音盒,芭蕾舞女孩的經典款式。
呂言把八音盒拿在手裏晃了幾下,緊接着眼睛一亮,“蓉姐,裏面有東西。”
說着,他摳開底部的電池蓋子,一個微型磁帶掉了出來。
121 如王者歸來的他
收拾好東西,呂言讓我和他先回鎮上,然後明天早上坐早班車回市區,我同意了。
到了村口,呂言打電話開始叫車,打了幾個電話,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差。
“是不是不好叫車?”我試探地問。
“太晚了,出租車都不願意過來。”呂言語氣為難。
我翻了翻外套口袋,掏出了下車時黑車司機塞給我的名片。
說實話,我也不想大晚上打黑車,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隐隐生出一絲急躁,腦子裏翻過來覆過去的閃過一些不好的念頭,逼得我恨不得馬上生出翅膀飛出這個陌生的小村莊。
于是我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淳樸。他操着帶着口音的普通話說太晚了,如果想讓他過來接的話,需要付兩倍的價錢。
我哪裏還顧得上跟他讨價還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挂了電話,呂言望着我欲言又止。
“別擔心,司機是我下車的時候遇到的,而且他說話也是本地口音。”我知道呂言擔心什麽,可是現在總不能一直這麽耗着。
想了想,我又跟呂言說等會兒上車見機行事,如果形勢不對就趕緊下車,至少我們是兩個人,司機又能把我們怎麽着。
呂言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車小轎車開了過來。
一個面貌和善的中年男人下了車,他叼着煙,笑眯眯地掃了我一眼,“謝小姐,是你叫的車?”
“是我們叫的車。”呂言搶先一步擋在我面前,語氣平靜地說,“我和我女朋友跟人約好了在鎮上見面,他們等的急了,只好麻煩你跑一趟了。”
呂言的機智讓我稍稍安心,這麽說至少可以稍微震懾一下男人,讓他知道我們倆不是孤家寡人。
男人的反應倒是平淡如常,他掐了煙,拉開車門,“二位上車,我保證把你們及時送到。”
趁着男人轉身的瞬間,我湊在呂言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見機行事!”
呂言點了點頭,然後坐在了副駕的位置,我則坐在了後排座位上。
山路崎岖,司機開的不快,透過車窗望去,外面黑漆漆一片,樹影搖晃,恍若魑魅。
一時間,恍若脫離現代文明的陌生感讓我覺得陌生而又壓抑。索性月光還算明亮,遠處偶爾閃過幾點燈光,讓我心裏稍微舒緩了幾分。
三人沉默無言,司機似乎也并無什麽交談的興趣。
也好,畢竟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快到達鎮上,此時此刻,我迫切地想念平時甚至會厭惡的燈火喧嚣的都市。
在一個上坡路前,車突然停了下來。
司機轉過身,語氣平平,“二位稍等,車好像出了點小問題,我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呂言馬上說。
司機笑了笑,随手把車鑰匙遞給呂言,“帥哥別擔心,我不會跑的。”
他這麽說,呂言也不好再堅持。
我悄悄搖下車窗,片刻之後,車廂後傳來了敲打的聲音,我終于松了口氣。
可是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幹脆消失了。
我探出頭,只見不遠處閃過汽車的燈光,不止一輛,車開得又快又急,似乎是沖着我們來的。
我推開車門,司機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一種恐怖的氣息在我心底蔓延開來。
“呂言,快開車!”我不顧一切地喊道。
可是鑰匙插進去轉了幾下,我們才意識到司機剛才早就動了手腳,車子根本發動不起來。
漆黑的夜,寂靜的叢林,手機找不到信號——我的大腦裏像是湧入了波濤駭浪,沉浮之間,仿若什麽都抓不住。
危險逼近的瞬間,冷靜和理智幾乎難以維系,只能靠本能指揮大腦。
燈光越來越近,本能的念頭閃過,我咬着牙喊出一個字,“跑!”
與此同時,我聽見尖銳的剎車聲。
路邊的野地裏,呂言拉着我的手不顧一切地跑着,可是不過跑了幾分鐘,耳畔就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追上他們!”背後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兇狠而又陰冷,聽得人心裏直打顫。
我的體力明顯不如呂言,我知道再跑下去我就是他的負擔,可是跑的過程中,我根本說不出什麽完整的句子,于是我試着甩開他的手暗示他先跑,反正磁帶在他的手裏。
我想的簡單,我想劉良義派來的人不過是為了拿到磁帶,就算他們抓到我,搜不出什麽東西來,總不能殺了我吧!
殘酷的事實證明,我低估了人的罪惡。
正如人的善念總在一瞬間,人的罪惡同樣也在一瞬間。
呂言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他緊緊抓住我的手不松開。
我正着急,前面正好是一個地壟間的交叉道,我不管不顧地蹲下身,然後猛地推了呂言一把,“分開跑!”
趁着呂言怔住的一瞬間,我站起身朝反方向跑去。
我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再也跑不動了。
癱坐在地上的一瞬間,幾個男人圍了上來,其中一個正是先前的黑車司機。
強烈的手電筒的燈光刺的我睜不開眼睛,我心的怦怦直跳,恐懼像一條毒蛇悄悄地纏繞着我,我甚至想失聲尖叫。
可是最終我咬着牙,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
“張哥,人我給你帶來了,錢可以給我了吧!”黑車司機一臉谄媚地沖着一個男人笑。
叫張哥的男人是個刀疤臉,一道長長的刀疤劃過半個左臉,在手電筒的燈光下更是顯得駭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黑車司機,緊接着沖旁邊一個瘦高的男人使了個眼色,“七條,你說給不給?”
七條沖過去一拳打在黑車司機的臉上,“MD,就兩個人,你還跟丢了一個,你還跟老子要錢,你想死吧?”
緊接着另外兩個男人一起沖上去,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
黑車司機一開始還呼天喊地地叫痛,幾分鐘之後,他的聲音漸漸微弱,直到最後,了無生息。
“MD,不經打,死了。”七條罵罵咧咧地踹過去。
死了?
我的心涼透了,我的腿開始顫抖,最原始的暴力,最真實的恐懼,不過是幾分鐘之間,就這麽完完全全地展現在我的眼前。
劉良義的話再次回響在耳畔——工人們起高樓不容易,謝小姐這麽搞破壞,小心別人跟你拼命。
拼命?哪裏是拼命?
我的命現在根本就是被眼前的一夥歹徒攥在了手裏。
我拿什麽拼?
可是求生是本能,哪怕是一線生機,我也不能錯過。
我的大腦飛快地轉動着,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