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挂掉電話的驕陽一句話沒說就爬上床蓋被子睡起了覺。
但盡管蒙着被子,她依然能夠聽見宋優哼着小曲兒進衛生間洗澡,洗完澡再哼着小曲兒從衛生間出來——直到熄燈睡覺。
憋屈地要哭了。
不是挺好的嘛平時?還給她買蛋糕買芒果汁了!今天還把她從車來車往的馬路間拎回路邊,還讓她拍照,還對她笑!
應該是笑了。驕陽覺得自己沒看錯。
可是剛剛也沒聽錯啊——他拒絕她的方式跟那天拒絕那個要手機號的女生如出一轍。
就好像她們兩個沒什麽不同。
……
居然沒什麽不同?
委屈。
第二天被婁月揪起來時,驕陽一照鏡子就發現了自己眼下挂的兩朵色彩濃重的黑眼圈。
婁月“咦”了一聲:“昨天晚上不是爬床爬得挺早嗎?怎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氣得腦仁痛,睡不着!”驕陽憤憤說。
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反正感覺才剛閉上眼睛,婁月就來喊她起床了。
驕陽洗漱完才得空看看從昨晚挂掉電話就被她抛棄的手機——Q和微信都有消息。
【月光下的大灰狼:昨晚怎麽沒上游戲?】
這人是她無聊打歌的時候碰到的,大概是同樣菜的人總會有比較多的共同話題,總之加了Q友之後聊得還算愉快。
驕陽給他回了句“有點事”過去,業務繁忙地切去微信。只見在她借口有課之後,蘇景俞過了一小時給她發來一條新消息——
【蘇景俞:一顆牙一頓飯?我請你。】
啊啊啊?
怎麽忽然?
驕陽反應過來,看了眼時間,趕緊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樓吃了幾口飯就乖乖地送上門去。
這個時候蘇景俞正跟大胡子在食堂,接到驕陽的電話時正夾了一筷子青菜要往嘴巴裏送。
“你要過來?——認得路?”蘇景俞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又頓住,“東……右邊樓梯上二樓可以看到我。——知道了。”
“誰啊?”大胡子“咯吱咯吱”嚼着青菜幫子,漫不經心地問。
“陸驕陽。”蘇景俞重新拾起筷子,夾了口米飯,“倔的很的丫頭。糊弄全家人說拔牙拔了半年,結果壞牙還在她牙床裏老實待着。”
“握草!”大胡子趕緊理了理發型,“你胡子哥哥我有三天沒洗頭了,兄弟你快聞聞有味道沒有?”
“沒味道。”蘇景俞淡定道,“有跳蚤。”
大胡子:“……”
“話說她過來幹嘛?”大胡子緊張兮兮地搓搓手,“怎麽着,咱們三個先提前面個小基,然後等十一再去面大基?”
“想多了。”蘇景俞說,“我下午帶她去拔牙。”
“是不是,待遇這麽好?”大胡子覺得自己失寵了,“你是不是對她好得過分了兄弟?你從來沒對女生這樣過。”
蘇景俞聞言擡眸掃他一眼:“當初說是葉子表妹得多照顧的不也是你?”
“是我。”大胡子誠懇地點點頭,“要不等會兒我帶她去吧。”
蘇景俞想了想:“也行。一樣。”
只要看着別讓她再跑了就行,不然葉子那邊不太好交代。
說着他直接把車鑰匙丢過去:“開我車去。”
“哥哥沒駕照,你讓我騎個單車載她去還差不多!——但是騎單車多熱,這天。”大胡子把車鑰匙丢回去,“我就說說,該你去還你去啊。”
眼神一轉,正好看到一身清爽的小女生噠噠地在樓梯口冒了頭——T恤加短褲,個頭不是那麽高,但勝在比例好,兩條腿倒也顯長。
大胡子眯了眯眼,差點沒吹個調出來:“來了。”
驕陽喊了一聲“學長”就一路小跑颠颠地過來了。
心情一好看什麽都特別順眼,就連蘇景俞夾的那根青菜,驕陽都覺得它特別鮮嫩可愛。
四人位置,蘇景俞和大胡子面對面,驕陽自然就坐到蘇景俞旁邊。坐下也沒說話,就一個勁兒盯着他,眼神那叫一個炯炯有神,會發光似的,亮晶晶的 。
蘇景俞:“……”
那麽像讨食吃的小狗,就好像他是什麽美味的食物一樣。
“別看着我。”蘇景俞說,“不然吃飯的事免談。”
“喔!”驕陽立即應了一聲,“你說的啊!一顆牙一頓飯!但是不行,得我請,就當我打你車了行不?”
蘇景俞微蹙眉:“……拿我當出租車司機?”
驕陽笑嘻嘻:“那哪能嘛!當你司機直接給你轉賬了!”
眉開眼笑的模樣怪招人喜歡的。
蘇景俞看了她一眼:“吃飯了?”
“吃了吃了!你吃不用管我!”驕陽心情好到爆,見他對面還坐了一人,當即轉過頭甜滋滋地叫了聲,“學長好!”
這一聲可把大胡子叫美了,喜上眉梢道:“是我啊太陽,你胡子哥哥!——大名胡澤。”
驕陽一愣。
眼前這男生跟他游戲名字大相徑庭,臉上光滑地連胡渣都看不大出來,皮膚好得估計好多女生都要嫉妒。
“我以為你是絡腮胡啊天吶!”驕陽哭笑不得,“你為什麽一根胡子都沒有!我對你失望了……”
“怎麽跟你胡子哥哥說話呢?”大胡子筷子往桌上一擺,直切重點,“不是你們倆什麽時候背着我約飯了?昨晚上不是拒了嗎?”
驕陽疑惑:“你怎麽知道?”
大胡子:“你給鯨魚打電話他開的免提。”
驕陽:“……”
那不就是她故意發嗲的那段他們全宿舍都聽見了?
“你幹嘛開免提?”驕陽猛地往蘇景俞那邊傾身幾分,小聲地質問。但她聲音一壓就帶上幾分鼻音,聽上去就跟撒嬌一樣。
蘇景俞手中的筷子不由一頓。
約摸三秒。
他空出手,推上驕陽的額頭把她推遠些。
驕陽“哦”了一聲坐直,心想算了反正昨晚胡子也都聽到了,沒什麽好避諱的。
于是又挺着身板字正腔圓地解釋:“昨晚我故意的呀!當時那個誰剛打了個電話給她學長說明天晚上要請他吃飯,我就也打了!”
“握草!那麽葉子說的果然沒錯啊!”大胡子贊嘆道。
驕陽:“什麽?”
大胡子:“她說你請鯨魚吃飯要麽是看上他了,要麽是憋了一肚子壞水兒不知道要幹嘛。”
驕陽:“……”
這話說的不對。
關聯詞怎麽可以用“要麽要麽”?明明應該用“不但而且”!
“交代交代呗?”大胡子又問,“憋什麽壞水兒呢太陽?”
驕陽往桌上一趴,神秘兮兮地沖大胡子勾勾手指:“不是有個偷摸用我被褥的女生嘛!”
大胡子:“昂!”
驕陽:“後來她又偷摸把我買回去的蛋糕給拿去吃了!”
大胡子:“我去!”
“我能就這麽認輸?”驕陽哼一聲,“必須不能啊!今天晚上我就讓她知道知道!”
“你想讓她知道什麽?”大胡子立即昂首挺胸,“你帶鯨魚去打架不如帶我——你胡子哥哥我上高中的時候一打三都不帶喘的!”
“不是啊。”驕陽連連擺手,“我就是要讓她知道知道,我的學長比她的學長長得更帥更好看!”
大胡子:“……”
大胡子:“哦。”
·
因為驕陽的主動配合,拔牙這件事這次進行地尤其順利。
當時驕陽還高高興興地想——文靜沒騙她,真的除了打麻藥的時候有點兒感覺,拔的時候一點兒也不疼。
……
可她沒說麻藥退了也不會疼啊!
瑪德!
回程路上,驕陽一臉悲憤地跟她控訴,最後得到的回複是——
【我想靜靜:我要是跟你說了你會去拔?】
并不會。
“還行?”蘇景俞開車,抽空看了她一眼。
好像是疼得不行了,一直眼淚汪汪地窩在座位上,塌着肩耷拉着腦袋,蔫兒了。
今天只是把壞牙拔走了,要種新的還得約摸兩個月之後。在此期間還需要按時去複查。
驕陽緊緊咬着紗布,說話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不太好,疼得我要死了。”
疼得也睡不着了。
“誇張。”蘇景俞回了一句。
“不誇張!”驕陽不服氣,“就是疼,疼得我要死了!”
蘇景俞:“嗯。”
驕陽把這單獨的一個字理解為懶得跟她争辯的意思,并且眼睛一瞪沖他比了個兇神惡煞的表情。
對方全當沒看見。
而她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立即用相機把她兇神惡煞的表情拍下來。而後保持兇神惡煞,嘴一咧,露出緊咬的明顯帶血色的白紗布,又拍了一張。
很好,夠兇。
把剛剛照片發到閨蜜群裏,等回複的空檔切出去看了眼團群。
臨近放假群裏有些沸騰,大多在讨論面基的事情,還有一些哭訴着沒有假期要求去的同志到時候多拍些照片發群裏。
驕陽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好像對接下來的大型面基活動毫不了解,于是調出備忘錄就問蘇景俞:“學長我們什麽時候面基?去哪裏面?我需要帶什麽東西?”
兩拇指巴巴地攏在二十六鍵上方,就等着蘇景俞說話。
蘇景俞:“帶着你的人和腦子就可以。”
哦——帶着人和腦……等下!
驕陽叭叭叭把打出來的字删掉,轉過小腦瓜瞪了正在開車的人一眼:“時間呢!”
蘇景俞極淡地笑了一下:“十月一到十月三。”
他訂了酒店,離學校不遠,打算三十號晚上提前過去。
其實說是來待三天的,但多數人都是一號來三號走,正經八百玩的也就只有二號,剩下的估計也就一塊吃個飯聊聊天唱唱歌打發一下閑暇時光。
這麽一路閑扯,驕陽倒也不覺得那麽疼了。
回到學校時間還早,驕陽先回了宿舍。
看了眼這兩天掃蕩回來的零食,驕陽戀戀不舍地準備把它們塞進櫃子裏,表示眼不見嘴不饞,比較有助于她這兩天忌口。
這個時候婁月一邊大呼小叫一邊推開了宿舍的門:“什麽鬼啊!學院直接通知說我報名女子八百米,叫我準時參加比賽?”
她看到驕陽坐在地上吭哧吭哧把薯片一袋袋往櫃子裏放,“咦”了一聲:“太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剛。”驕陽放完了薯片把空箱子拆扁往陽臺上堆。回頭看到文靜,奔上前去就想給她來個鎖喉攻擊——被她矮身撲了個空,于是只能委屈巴巴亮了亮咬着的紗布,“不愛你了。現在還疼着。”
“紗布咬多久了?”文靜好笑地看她一眼,伸手過來捏住她的下巴,“張嘴我看看。”
“忘了多久了。”驕陽想了想,“我記得醫生說半小時到四十分鐘。”
“光記醫生說的管什麽用?”文靜問,“回來多久了?”
驕陽:“五六分鐘?”
文靜:“差不多了。”
于是去洗了個手,對着鏡子小心翼翼地把紗布取了出來。咬久了乍一取出還有點不習慣,嘴巴裏少了塊東西似的,還總想去舔。
身後婁月還是有些暴躁。這使驕陽忽然想起一件事。
“月啊。”驕陽抻了抻下巴,“你報道填信息的時候擅長的運動那欄裏不會填跑步了吧?”
“是啊。因為沒有擅長的就寫了跑步——”婁月一下噎住。片刻,她不可思議道,“不會吧!就這麽給我報上了?——你們倆寫的什麽?”
文靜:“猜拳。”
驕陽:“吹牛逼。”
婁月:“……”
婁月:“666”
抱着手機接受了一會兒事實,婁月頗有不甘心,說道:“太陽,你得小心。”
驕陽不明所以:“怎麽?”
婁月:“會吹牛逼嘴皮子溜啊,沒準兒你就是下屆迎新晚會的主持。”
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