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 21
阿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次醒來的時候,病房裏已經不只他們兩個人。
白潇楠穿戴整齊坐在屋子裏唯一一張沙發上,幾個人小聲的向他彙報着什麽事情,他皺着眉慢慢聽着,見到阿蕪醒了,擡起手示意他們暫停,走過來看了一眼阿蕪,問道:“把你吵醒了?”
阿蕪輕輕搖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輕聲問道:“你怎麽還在這裏?”
白潇楠沒說話,招招手,讓人把護士叫來,那幾個正在彙報事情的人乖覺的站在一邊等着,垂着手,沒有表示任何的不耐煩,只有驚訝。
醫生和護士很快過來了,給阿蕪檢查了體溫和各項指标,醫生考慮了一會兒,問阿蕪:“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呼吸暢快點了嗎,深呼吸一次試試。”
他把手放在阿蕪後背上,阿蕪配合着呼吸了一次,感覺氣吸進去之後就開始隐隐的疼,他難受的搖搖頭,表示繼續不了了。
醫生點點頭,“還是有積液,再吸一次吧,這兩天飲食要清淡,但是要有營養,家屬可以注意一下,戒糖,鹽,豬油,多吃點黑米和黑芝麻之類的,最好熬點魚湯什麽的,好消化,對他身體恢複也好。”
病人家屬笑了笑,看了一眼站在最外邊的管家,管家點點頭,出去安排了。
“你們先出去吧,要動個小手術,這麽多人不太方便。”
這些人都不是第一天跟着白潇楠了,知道他既然都把人帶在身邊親自照顧了,那自然不是一般的看重,不用他再說第二句就各自找着理由出去了。
白潇楠給了阿蕪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走過去坐在他床頭,拉住了阿蕪一只手。
阿蕪側躺着,把後背亮出來給醫生,面前正好是白潇楠修長的手和結實的大腿。阿蕪輕輕向前靠了一點,白潇楠很細心的發現了,另一只手撩了一下他的頭發,把手放在他脖子後面,對他說道:“不用怕,很快就好了。”
阿蕪輕輕點點頭,不想說話,一呼吸膛裏就疼,而且他似乎也不用再說什麽,不需要求助,不需要感謝,只要靜靜的接受就好。
肺裏的積液被抽出去的這個過程并不好受,說不上很疼,但是想到枕頭進入身體裏把東西抽走,這個想法還是讓阿蕪覺得很怪異,他用力的攥着白潇楠的手保持自己不動,白潇楠時不時用拇指捏捏他的脖子,動動他的頭發表示安慰。
終于,針頭從他身體裏抽了出去,阿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稍稍顫抖了一下,擡起眼睛看向白潇楠,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眼裏卻不小心滾落了一滴眼淚。
白潇楠把他的眼淚擦掉,目光在他臉上凝固了一秒鐘,低聲問道:“疼嗎?”
阿蕪搖搖頭,戀戀不舍的松開白潇楠的手,他剛才攥的太用力了,一松開,白潇楠手上都是一道道白印。
白潇楠沒有把手抽走,還是繼續放在他臉下面讓他靠着,低聲笑道:“這一病,倒是越來越愛哭了。”
“對不起。”他呢喃着說道,眼中的脆弱和依賴一目了然。
阿蕪有點不好意思,把頭往下埋了埋,無意中蹭到了他的手,白潇楠的喉結上下動了動,聲音沙啞的說道:“沒關系,你哭起來很漂亮。”
阿蕪不知道怎麽回應,他一直知道自己哭起來漂亮,可是只有白潇楠會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如此溫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還是他從心底悄悄渴望着這份溫柔,他在白潇楠面前哭的越來越自然。
白潇楠沒有嘲笑他,這讓阿蕪松了口氣,他們都沒有說話,沉默但不尴尬的呆了一會兒,直到阿蕪把所有眼淚都收起來了,白潇楠低頭問道:“要不要換個姿勢躺着?胳膊麻了嗎?”
阿蕪點點頭,他自從昨晚到了這兒之後就沒敢換過姿勢,醫生不讓他随便動,他也不敢動,胸膛裏的悶疼讓他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懷疑肺裏的積液是不是已經悄悄的挪了地方,總想變成眼淚流出去。
或者,這什麽勞什子積液根本就是他十四年多的眼淚,積攢的多了,堵在他胸膛裏疼的無處發洩,一旦開了閘就停不住。
白潇楠讓他不要用力,一手放在他身後握着他的肩膀,一手從他膝蓋下面穿過,輕輕的把他擡起來,把他換成了平躺的姿勢,在把上身放下之前迅速的拿過兩個枕頭,一個墊在肩膀下面,一個墊在腰上,把他後背抽過積液的地方空出來,讓他把腦袋躺在自己腿上。
阿蕪心裏有過一瞬間的猶豫,可是身體卻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放松了下來,如果他不仔細去想的話,躺在白潇楠腿上的感覺并沒有什麽不對勁,反而很舒服,比他自己側躺在床上舒服很多。
阿蕪稍微掙紮了一下,白潇楠按着他的肩膀,低聲訓道:“別動,碰着傷口了。”
于是他掙紮無效,安靜的躺了下來。
他以為白潇楠只是讓他用這個姿勢輕松一下,沒想到白潇楠敲了敲桌子,讓外面等着彙報的人又進來了,對他們說道:“好了,繼續吧。”
那幾個人,加上阿蕪,都驚訝的看着他,白潇楠無謂的看着他們,聳聳肩,反問道:“他還能跑哪兒說去?”
這幾個人似乎被他的篤定說服了,接着該說什麽說什麽,阿蕪輕輕偏過了頭,向上看了他一眼,白潇楠低頭笑了一下,把手搭在他肩上。
“黑翼的事兒……讓李晟文去吧,他不一直想找機會立功嗎,正好手上的事兒辦完了,你們去跟張承衍打個招呼,讓他看着點。”
“這,張承衍脾氣一向不太好,讓他手下的人去,他能答應嗎?”為首的那個人為難道。
“脾氣是脾氣,辦事兒是辦事,他拎得清。”白潇楠微微皺眉道,聽着有幾分不耐煩,“李晟文是他舉薦給我的,他自己的人,他會上心的。”
白潇楠頓了頓,揮手道:“算了,我回頭跟他說一聲吧,總之這件事他不會卡,你們放心吧。”
那幾個人點點頭,那幾個人看出他不耐煩,趕忙把帶來的文件拿來,該簽字的簽字,還有厚厚的幾沓資料,讓白潇楠這兩天抓緊看,白潇楠把東西留下了,揮手讓他們走了。
他們走了之後,病房裏安靜了不少,白潇楠把手機拿出來,撥了個號打出去,“喂,張承衍,你怎麽回事?嗯?你那狗脾氣跟我發不算,還打算讓多少人知道?今天狀都告到我這兒來了,我特麽的讓李晟文勸勸你,你聽進去一個字了嗎?”
那邊不知道說了點什麽,但是聽語氣也算不上太好,白潇楠深吸了一口氣,低低的罵了一聲“媽的”,然後對着電話快速說道:“你他媽的什麽都聽不進去我看出來了!你用不着他勸是吧,好,我給他找好地方了,人家去找你,別說我沒給你打招呼!你現在辦事還不如個小的放心,你說說你平時都怎麽處事的,嗯?你特麽的跟我長大的,我信得過你,我能讓所有人都這麽信你嗎?你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
白潇楠開始語氣很急,後來慢慢也罵不動了,語重心長的說道:“我本來就剛剛接手,那幫老的看不慣我的還多着呢,我一共就這麽幾個信得過的人,以為你最能給我幫忙,可是你呢?我知道你是想替我說話,可是就算我有我老子撐腰,我還是得靠辦事服人啊,你這麽說話,讓他們怎麽看我,人家再來告狀,我管是不管?”
那頭的語氣也漸漸緩和下來,白潇楠聽他說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這次的事就先這樣吧,你辦事小心點,別讓人抓着錯,這次讓李晟文出面,你多看着點,黑翼的事不能出錯,人家的眼睛都盯着你呢。”
那邊又念叨了兩句,白潇楠跟他扯了兩句淡,把電話挂了,長長的嘆了口氣。
阿蕪一直靜靜的聽着,直到這個時候才微微回過頭,一臉好奇的看着他。
白潇楠看着他笑了一下,閉上眼睛拿了個枕頭靠在床頭上,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陽穴。
“讓我聽到,真的可以嗎?”阿蕪不确定的問道。
“怎麽,怕我殺人滅口啊?”白潇楠笑了,笑聲顯得有點疲憊,阿蕪躺在他腿上,悄悄動了動腦袋的位置,總壓着一個地方很容易腿麻。
白潇楠按住了他讓他別亂動,他坐起來,看着阿蕪的眼睛說道:“我現在讓你聽,是因為你聽了也沒用,我有信心你跑不了,死也得死在我手上。如果你想的話,有一天我可以給你更多的信任,真正的信任。”
阿蕪眨了眨眼睛,有一點不相信,還有一點隐藏在深處的渴望。盡管他竭力掩飾,但他期盼的目光很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一周任務達成,明天休息一天,麽麽噠
這麽溫柔的白潇楠不知道你們習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