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暴雨
窗外大雨如注,一道白光閃過,片刻後黑色天幕如同被巨手撕裂,從東到西滾過巨大的裂帛聲,震得屋頂都簌簌作響。
王俊煦臉色冰冷,一步步行到床前站定。秋禾見他去而複返,立刻擦去眼淚,打疊精神,準備展開一場罵戰,一洩心頭郁積已久的憤恨。
哪曉得王俊煦并不動口,而是直接動了手。他把秋禾往床上一推,跨上來騎在他身上,開始胡亂解扣子脫衣服。
秋禾先還亂掙亂犟,憤怒叫罵,後來眼見着情形不對,立刻慌了,他右手還铐在床頭,只能用左手死死抓着王俊煦,掙紮着喊:“你這個瘋子!你別……,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麽!”
王俊煦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胸腔劇烈起伏,拿手粗暴地撫過他的下巴,說:“你說呢?我他媽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你說我要幹嘛?”
秋禾瞬間震驚了,白着張臉,無法置信地看着他。王俊煦自暴自棄之下,格外冷酷無情,往秋禾臉上狠狠嘬了一口,又湊到耳邊說:“是我老纏着你嗎?你他媽沒來招惹我?你既然敢利用我,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秋禾呆了片刻,瘋了似的狂呼亂打,聲音都喊劈了。王俊煦一邊壓制,一邊殘忍地想,看吧,這個騙子,他馬上就要裝可憐了!
別說被铐着一只手,就算秋禾再長出兩只手,拼體力也比不過王俊煦,眼睜睜看着襯衣扣子被拉得繃脫線後,他終于吓哭了,哽咽說:“你別這樣,王俊煦,求你別這樣!求你了……”
王俊煦看着身下淚流滿面的人,心裏又酸又苦,又悲又恨,咬着牙想,求我時就裝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一轉身就翻臉!……反正是跟他恨上了,那就讓他恨個痛快!
為防着自己心軟,他把外套脫下來,往秋禾臉上松松一裹,蓋住了那張痛哭的臉,又悶着頭去解秋禾的腰帶。
秋禾臉被衣服蒙着,絕望地放聲嚎哭,拼了命地蹬腿掙紮,王俊煦幾乎壓制不住,費了老大力氣,才把他外褲扒下來,自己也出了一身汗,身上臉上被撓出了無數道血印子。
看見床上那白條條的身子,睡夢裏肖想過無數次的場景湧進腦海,王大少頓時頭都昏了,心跳得口幹,一浪浪的血直往下腹沖,一時什麽都顧不得了,咬着牙一口親上去,在秋禾鎖骨上留下兩排紅牙印。
這是他的人,他先看上的!他先喜歡的!憑什麽要讓別人搶走!憑什麽!
正咂吮得起勁,突然覺得不對勁,——不知什麽時候秋禾不再掙紮,連哭喊聲也停了。王俊煦心裏一驚,慌忙把纏在他頭上的衣服扯開了。就見秋禾臉上淚痕狼籍,正跟離水的魚一樣,張着嘴一口趕一口地喘氣,呼吸聲夾雜着可怕的哮鳴音。
王俊煦如同被人當頭澆下一盆雪水,——上次發病時,若不是離醫院近,秋禾差點連命都丢了,如今這該死的哮喘又發作了!
他從床上翻身而起,手足無措地問:“帶藥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有多蠢,誰被綁架時還會記得帶藥?
王俊煦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先尋摸鑰匙,把手铐打開,又把一地淩亂的衣服撿起來,胡亂往秋禾身上套,這時才發現他身上跟水洗過似的,被汗濕透了。他一邊套一邊跟保證似的說:“別怕,你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來得及的!”
秋禾眼神都散了,只剩下喘氣的力氣,由着他給自己重新又穿戴整齊,平放在床上。
王俊煦匆忙套上褲子,外套都來不及穿,打開門跑出去,剛鑽出屋檐,立刻被大雨淋透了,他一邊咒罵這鬼天氣,一邊踩着積水去另一間屋找自己保镖拿車鑰匙,兩個保镖聽他說要連夜出去,忙勸阻說:“這使不得!煦少你不看看,雨下成這樣,還刮着大風,天又黑,路上太不安全了!”
王俊煦咬牙切齒朝兩人吼:“閉嘴!我他媽想走嗎?那邊人已經犯了病,不趕緊送出去,出事了是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那兩人讷讷無言,只得對視一眼,怏怏去作出發準備。王俊煦返身往江搖光住處走時,這才意識到,院裏狩師們都沒休息,正圍着廠房來回奔忙。江搖光和下午來的那位五叔,也站在檐下商量着什麽。
王俊煦徑直走過去,打斷兩人說:“我等不得你了,要先走一步。秋禾犯了哮喘,我得馬上帶他去醫院。”
“你可真能添亂!”江搖光皺眉,不看他是金主,恨不能直說他事兒逼,想了想,又不耐煩地說:“我勸你忍一忍,等天亮了再說。這麽大的雨,路上要有點事,連你的命都不保!”
王俊煦被雨一淋,透心地涼,聽了這話越發焦燥,說:“人現在已經發病了,我他媽橫不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吧?你要實在不放心,我給他治好了,再把人給你帶過來!”
正說着,廠房裏奔來一個狩師,氣喘籲籲地說:“七少,五叔,不行,堵不住!那屋漏雨太厲害,地勢又低,裏面積水已經齊膝蓋了,怎麽辦?”
江搖光和年長的那人小聲商量片刻,跟着狩師往廠房走,吩咐道:“發電設備擡過來,電閘先關了,小心別把自己人傷着。玄鐵籠也吊起來,另加幾把精鋼鎖,防着那畜牲趁大雨逃走。”
王俊煦見他要走,忙追問道:“那我們可先走了?”
江搖光在雨中回頭,不耐煩地擺擺手,說:“你非要走,那就走吧!也不用回來了,反正天一亮我們也得動身!”
說着又朝廠房去了,王俊煦也轉身,飛跑着讓兩個保镖把車開到秋禾屋門口,自己進屋去,把秋禾用薄被裹了,背進了車裏。兩個保镖為了路上有個照應,各開了一輛車。一前一後地朝外開去。
王俊煦頭發衣服濕透了,隔着被子扶秋禾坐在後面,車裏沒人作聲,一片寂靜,只有雨刷的聲音和一聲聲急促的喘息,催命似的在耳旁響。
他忍不住對前面保镖說:“肖哥,開快點!”
車前窗雨刷不停地來回掃,玻璃上卻水潑似的模糊成一片,雪亮的車燈也照不了多遠。保镖沒回頭,小心地把着方向盤,說:“煦少,沒法再快了,雨太大,路況又不好,萬一出事就不好了。”
王俊煦無法可想,只得死死按捺住心頭不安,低頭安慰秋禾:“很快就到醫院了,別怕心,一定來得及的!”
秋禾無神的雙眼掃一眼王俊煦,又轉頭望向窗外無邊黑色。王俊煦一陣心酸,只得轉頭問肖哥:“照這速度,什麽時候能到城區?”
“得有好幾個小時吧,”肖哥說着,卻把車停下來,面色凝重起來,說:“媽的!這是什麽鬼?不會吧?”
說着冒雨下車,察看路況去了。王俊煦伸頭望車前一望,就見車燈照着的一小方亮處,橫七豎八躺着幾棵被風吹折的樹,把窄窄一條路擋得嚴嚴實實。
王俊煦一顆心立刻沉了下去,也開門下了車。在大雨裏來回看了一圈,确認無法通行後,大聲咒罵起來,罵了幾句,又跑去車後翻找,尋出一卷繩子,丢給肖哥說:“拖!把樹從路上拖開!”
正喊着,天空一道響雷炸過,肖哥立刻喊:“王少,你先上車!我來綁繩子!”
王俊煦不想去車上,他簡直怕聽到秋禾那變了調的呼吸聲,因此寧肯在雨裏挨淋。肖哥摸索着把繩子綁到一棵樹幹上,另一個保镖發動車子往後倒,車輪在泥地裏嗚嗚打滑,掃起半人高的泥漿,好容易才拖開了一棵樹。肖哥解了繩子,開始往另一棵樹上綁,王俊煦便清理路面上的細樹枝。
三人正在雨裏忙亂,遠方黑暗裏,傳來一聲震天巨吼。肖哥和王俊煦都愕然起身,回頭朝來路方向望去。
傾盆大雨中,廠房裏積水已經淹到人的大腿根,還在不停往上漲。因為怕觸電,廠房裏電源已經斷了,只留了幾盞應急電燈。昏黃燈光裏,看守白龍的四個狩師,人人衣服淋得透濕,坐在壘起的沙袋上。相互聊天解困,這時,旁邊一條狗突然狂吠起來。
幾個人立刻站起身,朝玄鐵籠看去。就見積水翻騰起來,本來奄奄一息的白龍突然長吟一聲,揚起長尾,重重打在籠子一側,五把精制大鎖竟同時彈開,白龍破籠而出,從裏面跳了出來。
狩師們立刻吹響緊急哨,将龍四面圍住,道道光氣朝白龍激射而出。白龍一擺尾,從箭鋒中穿過,一躍而上,鑽出廠房屋頂,蹲伏在破爛屋脊上,仰天發出一聲長吟。
這聲音驚動了所有的狩師,紛紛自左右包抄過來,江搖光率先跳上屋頂,大喝道:“抓住它,它受傷了,跑不了!”
一道電光閃過,白龍從屋脊上一躍而下,朝山上密林蜿蜒爬去,速度并不快,顯然傷勢嚴重影響了它的速度。狩師們端着箭牽着狗,江搖光親自扛一柄纏龍索,緊跟在後面,朝山上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