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塔羅牌這個東西吧, 有時候吧,還真是有未蔔先知的能力。”戚絨單純用兩只手指夾住那張牌, 故意在邵慕寒面前虛晃了一槍。
“Savoring pleasure這張牌, 有時候就像是在說我們。”戚絨頓了頓,目光裏有些意味深長。
“人的一生裏有很多人會從自己的世界路過, 但是留下痕跡的有多少, 我們都心知肚明。”
“你看這張牌啊,上面的東西再簡單不過了,一個浴缸裏冒着泡泡, 周圍被許多東西環繞着, 香氛,玫瑰, 蠟燭環繞在它周圍。”
邵慕寒聽得雲裏霧裏, 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什麽。
“別着急嘛,”戚絨瞥了一眼男人看起來充滿疑惑的臉頰,心裏嗤笑了一聲。
“你們先出去吧,我和邵總有些話要單獨說。”戚絨朝領班點頭示意了一下, 邊說的時候還打量了一下技師,但她只是垂着頭, 戚絨看不清她的神情。
伴随着陸陸續續出去的人,門最後“砰——”的一聲被關上, 偌大的屋子一下就顯得格外空曠。
“無數的人像是過路人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消失,但是自己意識的覺醒你覺得在什麽時候是最好?”戚絨緊緊的盯着邵慕寒的眼睛,不肯放過他一絲一毫閃過的神情。
很明顯的邵慕寒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轉瞬即逝,再看過來的時候又恢複了之前的神情。
“你什麽意思。”
邵慕寒現在對戚絨越來越沒底,怎麽都覺得她話裏有話,并且自己還大概能猜測到她的言下之意,胸腔裏的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大腦一直在自欺欺人安慰自己的不安感。
“沒什麽別的意思,你別跟我繞來繞去了,我們兩其實是一樣的。”
女人說完話就渾身放松倒在椅子上,看似好像已經收回視線實則還在用餘光觀察。
“诶,你跟我說說看,你是什麽時候有意識的?”半晌見邵慕寒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戚絨幹脆直接打破寧靜單刀直入。
但是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裏其實沒有底,她在賭一個猜測,賭對了,她便多了一條路,賭錯了,可能會暴露她的身份。
戚絨剛打算繼續說,突然感覺自己兜裏的手機傳來一聲震動,心下就一片明了。
得手了。
“我告訴過你這個世界是為我而轉的吧。”沒等戚絨心裏暗自高興,邵慕寒倒是坐了起來,斜着倚靠在一旁的沙發上,身上的浴袍也散開了口子,戚絨瞧見皺了皺眉,便移開了視線。
“是,這又怎麽了?”
“那你應該很清楚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邵慕寒說着的時候嘴角上揚,“如果你這次約我過來只是想試探我到底知道多少,大可不必繞這麽一個彎子,我可以直接告訴你。”
“哦?”這話倒是讓戚絨頗為吃驚。
“我從你行動對不上號的時候就知道以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了,”邵慕寒還得感謝戚絨,如果不是戚絨打破了原有的劇情走向也許他還不會那麽快清醒過來,“告訴你也沒什麽關系,你也說了,我們不是一樣的嗎?”
戚絨聽着邵慕寒的話,嘴角微微抿了抿,卻沒有說話。
“不過之前算是我對不住你,”邵慕寒又說,手上把玩着一旁放着的精油,“可是你跟我作對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一點?”
“符傾卿注定以後是我的人,你就算把她藏的太好那又怎麽樣,女主人公最後不還是要和男主人公在一起,雖然這不是我規定的,但事實就是這樣。”
“你還真是不要臉。”戚絨邊說邊站起來鼓掌,她今天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但是提起的這個話題又讓她刷新了一次自己三觀的下線。
“你覺得你做的很好嗎?邵,總。”她故意将這兩個字咬的很重,“對符傾卿下藥,強.暴,毀了她的家庭,甚至...”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身子也不自覺的顫抖。
“呵,”望着突然情緒波動的戚絨,邵慕寒只是勾了勾嘴角。
“那又如何,戚絨,這不是你多管閑事的理由。”
“就算我做的再不好,你不還是跟在我身後求着我喜歡的跟屁蟲?”邵慕寒從沙發站了起來,腳步一步一步的向眼前的人走過去。
“你以前可是愛我愛到可以放棄自己的一切呢,戚絨。”男人的語氣裏看似有着暧昧實則卻冰冷至極,“這麽愛過的人你能夠說不愛就不愛嗎?”
“我給過你的機會的。”邵慕寒這回倒是沒有像上次那樣跟戚絨靠的太近,只是在離她還有幾步的距離就停了下來,“愛是可以變成恨的,我大概能夠猜到你心裏對我有恨,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你還是愛的?”
原本被一時憤怒沖昏了頭腦的戚絨聽到邵慕寒這話反而清醒了過來,在心裏又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邵慕寒這是把她跟自己真正當做了有相同經歷的人呢。
确實,戚絨覺得這個男人挺會利用人心的,如果是以前的戚絨,就算是重生再來一次也說不準還會對邵慕寒抱有改過自新的期翼,也許只是他随意的靠近原主的防備就會崩塌的不成樣子,再把自己的心掏出來雙手奉上給人踐踏。
不過還好,她不是原主。
現在占據着這個身子的人,是來自真正的世界,有着自己的思想的另一個靈魂,而不是那個,喜歡邵慕寒喜歡的毫無尊嚴的戚絨。
但是戚絨沒有立馬反駁他,反而是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原本自信的邵慕寒看到這個笑容忽的打了個顫,一股涼飕飕的感覺順着脊椎爬上大腦。
“你找我就這點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邵慕寒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點事你要搞這麽大陣仗?”
戚絨現在突然覺得,自己還是算是站在全知視角的人,比起邵慕寒這種盲目,她至少還是看得清楚事情發展的走向的,總不至于掉以輕心。
“嗯哼,沒什麽大事。”戚絨聳了聳肩,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故作攤手,眼裏卻有着像狐貍一樣的狡黠,“不過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什麽叫就這點事,你覺得除了我倆還有誰知道這些事?傾卿她可什麽都不知道。”
“是嗎?”男人的聲音有些遲疑,又思索着打量了一下戚絨,心裏的石頭卻總是懸挂着放不下去。
“那是自然,我只不過是想跟你交流一下想法,畢竟你也知道對吧,有些事情老是憋在心裏總是不太好受的,總得有人傾訴一下。”戚絨邊說還邊走過去拍了拍邵慕寒的肩膀,随後又嘆了口氣。
“就算是我們兩個關系不那麽好,但是吧,誰叫只有你知道這些事呢?我這不是憋的慌嘛。”
“真的非常感謝您,邵總,謝謝你啊。”
.........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邵慕寒現在總是對戚絨的行為感到迷惑。
“你最好說實話戚絨。”男人眯着眼睛不帶絲毫感情的盯着戚絨,“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沒別的事情你會約在這種地方見面?”
“還做大保健,馬殺雞.....”邵慕寒踱着步子在戚絨身邊走着,“你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老實交代。”
如果戚絨不了解邵慕寒的為人的話可能真的會被這人的神情吓唬到,最開始的時候她也确實被男人不怒自威的語氣吓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随後又放松下來。
“邵總說的什麽話。”戚絨笑了笑,“不存在這種事情的。”
“我只是想要好好放松一下才選擇這個地方的,哪裏會有別的想法呢。”女人眨着一雙無辜而又水靈的眼睛望向邵慕寒,眼底的清澈仿佛可以一眼望到底。
“不要跟我作對戚絨,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這就不好意思了邵總。”男人話音剛落戚絨就出聲,“跟您作對這件事,我幹定了。”
“你知道嗎邵總,為什麽我會跟你提到塔羅牌。”戚絨走到桌子旁邊将牌卡攤開,“我昨天吧,去占了一卦,你知道抽中了什麽牌嗎?”
“一個是我之前跟你說的Savoring pleasure,”邊說戚絨邊将那張牌抽出來擺在桌上,“至于剩下的那幾張嘛。”
“一張叫做spiritual leader,還有一張叫做letting go of being right。”
“沒有什麽別的很特殊的含義,”桌上的牌卡被戚絨擺成方塊狀,“不過就是告訴我,不要被世俗定義,一個人的心,和靈魂,都是自由的。”
“你跟我說,這個世界是被規定好了的。”女人頓了頓,“但是像所謂的對的,都不是每個人內心的真正的聲音。”
邵慕寒聽的皺起了眉:“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符傾卿是我的spiritual leader,該怎麽做,都得聽我自己的。”
“她該做些什麽,也不是你能夠決定的。”戚絨說的時候忍不住大笑,“邵慕寒,這個世界已經在改變了,你,控制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