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村異事01
“你要回老家?家裏出什麽事了麽。”葉川關切道。
梁振表情有些悲痛。“剛才接到我爸電話,說我媽快撐不住了,讓我盡快回去一趟。”
“這麽大的事,怎麽現在才說。”葉川皺眉,忙道:“這樣,我讓小陳盡快給你訂票,陪你回去。這邊我去跟導演請假。”
“葉哥,我自己回去就行。”
葉川一想也是,小陳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那你自己多注意點,有事跟我聯系。”
“好,我知道了,我訂了今晚的票,現在就得走。”
葉川心裏有一點不太痛快,轉而一想到對方母親生病了,自然心急,也就不再計較了。“那就讓安子開車送你去,你是坐火車還是飛機?”
“我家不算遠,就是地方偏,坐火車就行。”
“我知道了。”葉川立刻給安子打電話,讓他回來,送梁振去火車站。
打過電話,兩人坐在房間裏,相對無語了幾秒,葉川蹙眉:“成渝怎麽還不過來?”
“或許有什麽事耽——”
“梁哥,你在嗎,我是成渝。”才說着,就聽見鄒成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葉川先于梁振起身去開門,跟在他後面的梁振聽到鄒成渝的聲音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和深沉。等門開了,鄒成渝見到的卻是一張滿是關心的面孔。
“剛才你去哪兒了,讓你跟着我,亂跑什麽!”葉川責備道。
鄒成渝抓抓頭發傻笑,“我那個——诶,對了,剛才安子給我發短信,說要送梁哥去火車站啊,這是怎麽回事?”
他明顯是在轉移話題,但正要發問的葉川恰好擋在梁振面前,就見鄒成渝一個勁兒的朝他擠眉弄眼,頓時明白對方是有不能說出口的理由。橫他一眼,沒好氣的把他放進來:“阿振家裏出了點事,要連夜趕回去,我才讓安子送他一趟。”
“啊,沒事吧梁哥,導演這邊需要我幫忙說一聲嗎?”鄒成渝睜圓了眼睛盯着梁振的臉看。
梁振莫名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挪開視線說:“沒什麽,那就多謝了。”
安子很快就過來了,葉川又囑咐了幾句,讓他們先離開。等門一關,轉身惡狠狠道:“你給我說清楚!剛才你到底去哪兒了。”
鄒成渝一臉委屈:“快被提了,剛出電梯就遇到小鬼,差點被吓死。”
“什麽情況,你又被纏上了?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葉川也心塞,覺得鄒成渝八成是最近犯了小人。“幹脆你去廟裏拜拜吧,對了,那個元科長也沒給你道護身符啊什麽的貼身放着?”
“他說我不需要,就算被纏上也死不了!”葉川能想到的,他怎麽可能想不到。但是他去問元煦要,對方卻只是一揮手,輕描淡寫的說了句‘除非是千年厲鬼,萬年老妖,其他東西最多讓你受點驚吓,正好當給你練膽了,習慣了就好。’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他給打發了。
聽聽,什麽叫就當練膽了,有這麽說話的嘛!一點也不能體會鄒成渝心中難以言喻的痛!
葉川:……
“葉哥,梁哥回去了,我是不是要等他回來在拍?”
《明日》這劇裏基本上都是梁振和鄒成渝的對手戲,梁振這個主角之一走了,鄒成渝可以集中拍的場次就不集中了。葉川想到一會兒跟譚嘉木請假鐵定要被對方刺上兩句,債多了不愁,幹脆把鄒成渝也放了,讓他趁機去突擊一下練練歌也好。
“也行,正好我給你找個聲樂老師,這幾天你就抓緊練練吧。”
鄒成渝暗叫不好,不想練歌是一部分,關鍵是他剛才答應了小鬼要帶他回去,怎麽能留下?!他想了想,一拍腦袋:“這,恐怕不行啊葉哥。”
“什麽不行?我告訴你啊,必須給我去練!不能在放任你就這麽混下去了。”
“不是不是,我沒說不練,我是想跟你請兩天假。”
葉川瞪眼:“你也請假?!你也有事?”
鄒成渝眼珠四下轉,不敢跟葉川視線對上,對着手指:“那個,是元科長啦。他,他剛剛給我打電話說有點事需要我幫忙。”
他說完就在心裏拼命祈禱葉川不要給元煦打電話求證,一打就穿幫!要是葉川知道自己為了一個小鬼不幹正事,肯定會削掉他一層皮的!
果然,一聽是元煦的事,本着對體系內的忌諱。葉川雖然眉頭緊皺,卻也只能同意。“既然是他找你,那我也不能攔着。不過你也得記住,你的本職工作是什麽。”葉川語重心長:“成渝,我以前不逼你,是希望你自己能上進。但現在連蔣興都看好你,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好嗎?”
鄒成渝最近的人氣剛剛有所上漲,葉川自然希望他能趁此機會在更上一層樓。
小鄒童鞋頓時感動萬分,指天盟誓:“葉哥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就好。別的我也不多說,先去找導演。唉,兩個主角都請假,真擔心譚導會發火撂挑子不幹了。魏總要是知道了,到時候咱們誰也跑不掉!”葉川沒好氣的恨聲道。
“對不起了葉哥,我以後會盡量不讓你操心了。”
“你心裏明白就好。”葉川擺擺手:“走吧走吧,別跟着礙我的眼了。”他還要想想找什麽理由去安撫導演才是最重要的。
鄒成渝得到特赦令,笑嘻嘻地道了聲再見,轉身就跑了。
城東火車站,廣播裏字正腔圓的女聲正一字一句的循環播放着:‘女士們,先生們,由本站始發,終到新陽站的快1218次列車現在開始檢票了。檢票地點在A3,A4檢票口,檢完車票的旅客請到6站臺乘車。’
安子剛送完梁振過安檢,正準備往回走,經過一個小商店時,便想進去買瓶水。
廣場上一片人山人海,商店門口也是擠着進去再擠着出來,安子憑借結實的手臂推開旁邊跟你自己逆行的人,那人低呼一聲,他沒來得及說抱歉已經被後面的人擠了進去。
結賬的時候突然一頓:“奇怪,剛才那聲音好像成渝哥啊。唔,一定是我聽錯了,成渝哥怎麽可能來火車站呢。”
而被人踩了好幾腳,一雙白色板鞋上面滿是黑色腳印,臉也黑了的鄒成渝正捏着從黃牛那裏買來的高價票,鬼鬼祟祟的擠上了開往新陽站的列車。
同一時間——
一個鄒成渝并不想見到的人也驅車離開成淮市,元煦一邊開車,一邊叼着煙含糊不清的問:“地圖找到沒?”
旁邊穿着連帽衫的人進車後掀開了帽子,露出锃光瓦亮的腦袋瓜。“找到了,從成南高速一路往北,差不多開一天就能到。”他又歪了歪頭,“需要貧僧與你換着開嗎?”
元煦嗤笑:“別,讓你開車,是等着上高架橋以後玩激流勇進嗎。”
這家夥之前請人教他開車,結果上去沒兩分鐘就奔着馬路牙子上去了,把旁邊人都吓了一跳。後來才知道他一摸方向盤,超過兩分鐘就開始走神,一走一個準,甭管在哪,平地上也能壓出個坑來,別提多恐怖了。
“貧僧也只是随口一說。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就開始閉目養神,用行動表明他剛才的确是‘随口一說’。
元煦也不生氣,随手扯過他攤開的地圖看了眼,視線落在‘青衣縣’三個字上。而青衣縣左上方不遠正是‘新陽市’。
鄒成渝在列車上沒有遇到梁振,心裏暗暗松了口氣,但一想到自己身上帶着的小鬼,又總忍不住想要探知梁振的行蹤,不免有些郁卒。
列車七個小時後終于到站,硬座坐的屁股疼。鄒成渝起身時,一邊不忘壓低了帽檐,一邊偷偷揉了揉,嘴裏嘀咕着:“以後再也不幹這種事!”随着人、流下了車。
等到了出站口,他又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眯着眼念道:“青衣縣,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左右張望了一會兒,就有人上來拉生意。
“這位小哥,你這是要去哪兒啊?無論新陽市區還是周邊縣城,老哥都熟,去哪你說一聲,保證給你拉到地才收錢。”
鄒成渝本來不想搭理他,這種在火車站外拉生意的都是黑車,專坑外地人。結果一轉身看到他身上穿着在胸前印有碩大的四個‘最愛蘇少’字的橘色汗衫就樂了。這不是男神的男神家粉絲後援服麽。他之前可見過不少人穿,沒想到——“你這衣服?”
“啊?這是我閨女買的,家裏人人都有,之前還非要我們穿。我是不愛這個,不過覺得料子還不錯,透氣呵呵。小哥難道也有?那太巧了,我就覺得我們很有緣,小哥去哪兒啊,我送你好了。放心,就沖這衣服,我也不會要你太多。”中年男子一眼瞧出鄒成渝對這衣服挺有好感,忙順着說下去。
那衣服确實博得了鄒成渝的一部分好感,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晚上出發,現在正是淩晨,他對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想坐公車一時半會是找不到。
至于人身安全,一來他是男人,二來他身兼重任,還有小鬼保駕護航,膽子自然也大了起來。
想不到之前把自己吓得半死不活的小鬼居然也能變成護身符,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我要去青衣縣。”鄒成渝故意壓低了嗓音沉聲說道。
那人卻是一愣:“小哥去那做什麽?”
“你問這個幹嘛?”
“哦沒什麽。”中年人一邊将鄒成渝往自己停車的地方帶一邊解釋:“說起來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聽起來有些古怪,因為我有親戚在那邊,前天打電話時恰好聽他提起,所以今天又聽小哥你說到這個地名,不由得有些驚訝。”
“那邊發生了什麽稀奇事嗎,不瞞您說,我正好是在一個民俗雜志社工作,這期就打算寫點地方志怪一類的報道,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先給我講講。”
兩個人上了車,中年人發動車子,有囑咐鄒成渝把安全帶系好,等車子開出去了才開口道:“就是前一陣子,青衣縣下面一個叫蓮河村的地方,有一家人,忽然好端端就突然出事了,那家裏總共有四個子女,前面三個都是女兒,已經嫁人了,還有一個兒子不知在哪裏工作。出事的正好是那三個嫁出去的女兒。聽說大女兒嫁到鄰省,好不容易懷了一個孩子,還是男孩,本來好好地,快生的時候難産,孩子到最後也沒保住。”
“二女兒和三女兒都在縣裏,一個丈夫家做點小生意,前不久被人騙了一大筆錢,然後又說在外面養小老婆,兩個人現在鬧離婚;小女兒才嫁人,卻患了怪病,每天都被噩夢驚醒,嘴裏喊着什麽‘不是我不是我’。”
“要說只有一個人這樣不算奇怪,怪的是出事的人都是那一家子的,一看就有古怪。”中年人說的活靈活現好像自己親眼所見一般,說完還不忘問唯一的聽衆感想:“小哥,你研究這個,你看這裏是不是藏着什麽秘密?我聽人說那家人怕是被什麽髒東西給纏上了呢。”說完又哈哈大笑幾聲自說自話道:“你們年輕人,念過大學,肯定是不信這個的。”
鄒成渝呵呵一笑,摸了摸小手指:“信則有,不信則無嘛。”又轉向車窗外,看着遠處漸漸亮起來的那一條水平線:“不過老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才不怕鬼敲門。”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那個開車的事,其實是發生在年攻自己身上的真實案例。往事不堪回首啊,當初去駕校學車,教練還坐在旁邊就忍不住走神——學車要認真,上路需謹慎啊!!